第214章 石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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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凜安一頓。
    沙發上的女人已經醒了。
    「你回來了呀。」
    聲音帶著幾分柔軟的惺忪,她揉了下眼睛,寬鬆的衣袖向下垂落,露出來一雙纖細的手腕。
    原本光潔的腕骨上,乍現幾道摩擦出的破皮痕跡,很明顯。
    薛凜安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把睡衣衣袖往下拉。
    在小臂上,也有紅痕。
    他驀地想起剛剛在俯身抱薑佳寧的時候,明明他沒有用力,她卻疼的眉心微蹙。
    「這是怎麽回事?」
    掀開她的衣裙,才發現她的後腰上有一塊淤痕,染血的紅色淤痕很明顯。
    薛凜安的嗓音已經沉啞了幾分,心裏劃過一抹異樣的疼。
    薑佳寧:「沒事。」
    「薑佳寧,」薛凜安開口叫她的名字,「別試圖糊弄我。」
    薑佳寧淺眠後的眼神褪去了惺忪,暈上幾分清醒,她眨了眨眼睛,「薛總,你認真了。」
    她這話,一語雙關。
    是他對這件事情認真了,還是對她認真了。
    薛凜安握著她的肩膀,眯起眼睛,過了幾秒鍾,才收回了視線,直接站起身來轉身走向樓梯。
    薑佳寧揉了一下腿。
    她撐了一下額頭,怎麽等人還給等睡了。
    距離近了,剛才薑佳寧嗅到了他身上的酒味。
    很明顯。
    那……給他熬點醒酒湯吧。
    她去到廚房,從冰箱裏取出來新鮮的食材,切好放進鍋裏。
    她靠在一旁的料理台上,盯著那一躍而起的淡藍色小火苗,呆呆的有點出神。
    薛凜安從樓梯上再度走下來的時候,已經換上了家居服,手裏拎著一個白色醫藥箱。
    「薑佳寧。」
    「在。」
    薑佳寧側頭從廚房牆邊探出來。
    薛凜安走過來,「在熬什麽?」
    「醒酒湯呀,」薑佳寧說,「某人,宿醉後就愛頭疼,不喝點醒酒湯第二天要發脾氣的。」
    薛凜安嘴角淺勾,「你不用內涵我。」
    薑佳寧:「你知道呀。」
    他握住薑佳寧的手腕,「你跟我出來。」
    薑佳寧看醒酒湯也還要幾分鍾熬,就隨著她走出來。
    薛凜安穿了一套卡其色的家居服,和薑佳寧的長開衫顏色相仿,倒似是情侶裝。
    她把薑佳寧安坐在椅子上,醫藥箱擱在桌麵,打開從裏麵取出來一隻藥膏。
    藥膏上的是英文。
    薑佳寧看了眼說明書。
    是活血止痛化瘀的基礎款藥膏,不過這個牌子……好像是進口的,不好買到。
    薛凜安擰開蓋子,用棉簽蘸了一些,給她塗抹在手腕上,「我問過阿深了,跌打損傷就用這個。」
    見她不說話,薛凜安又加了一句,「我剛才問了阿深。」
    薑佳寧:「……」
    她頓了頓,才說:「哪兒的醋味,這麽大味。」
    薛凜安騰出一隻手捏了捏她的臉蛋。
    女人睡飽了,手感摸起來溫軟。
    藥膏有些冰冰涼涼的,覆在她的皮膚上,立即就形成了一層薄膜。
    棉簽操作起來實在是有些不上手,薛凜安索性就棄了棉簽,塗抹在手指指腹上。
    「你轉過去。」
    薑佳寧摔的不輕,的確是身上的淤青都隱隱作痛,塗上藥膏後,一定程度上,的確是緩解了她的疼痛感。
    薛凜安扶著薑佳寧的肩膀,讓她翻
    過去,趴在桌上。
    她的後腰有很嚴重的一塊擦傷,從後腰一直延到臀,睡褲拉下去,在大腿後,也有一道長有大約十五厘米的大片淤痕,充血泛著青紫,看起來異常可怖。
    他稍微用力去觸碰,薑佳寧就倒抽了一口氣。
    「疼。」
    薛凜安的手指攜著藥膏在她的大腿上打轉塗抹,「你還知道疼?」
    「我又不是石頭人,」薑佳寧俯身,雙臂都撐在桌上,側頭扭過去看薑佳寧,「當然會覺得疼了。」
    薛凜安哼了一聲,「我一直覺得你是石頭人。」
    沒有七情六欲。
    平靜乃至平淡。
    若不是親眼所見儲藏室的那一幕,他甚至不會信。
    薑佳寧是有血性的。
    「我不僅會疼,還有感覺。」
    薛凜安眼眸深凝了她一眼,把藥膏放到一邊,手掌心裏抹了一層藥油,在幫薑佳寧揉散淤血。
    一截從開衫外露出的纖腰下,是柔軟的腰窩。
    薑佳寧誒的止不住叫出來。
    他的力道很足,痛感明顯。
    男人的大掌箍著她纖細到突出骨骼的腰肢,呼吸落在她的鬢邊……
    男人現在身上的家居服規規整整,她手肘撐在餐桌上,半撩著衣襟,寬鬆的睡褲堆積在腳邊……
    餐桌牆邊,有一盞昏黃的壁燈。
    壁燈燈光照在兩人的身上,身影投射放大在餐廳那大片裝飾牆麵上。
    男女身影交疊,男人胸膛緊緊貼著她的背脊。
    廚房裏,醒酒湯滾沸的聲音咕嘟咕嘟的響著,在長島這樣寂靜的夜晚,傳入耳膜聽著特別明顯。
    薑佳寧眼尾染上了一抹暈開的紅,轉頭想要看薛凜安,唇被封住。
    最後薑佳寧的褲子都是薛凜安給她提上來穿好的。
    「我去廚房看醒酒湯。」
    薑佳寧說完,就要站起來,結果腿一軟,就一下撞進男人的懷中。
    他扶著她的腰轉了個身。
    薑佳寧的腰一抵上餐桌,那餐桌邊緣棱角,就剛好觸到後腰的淤青,她低聲誒了一下。
    薛凜安腳步向前移了一步,和薑佳寧換了個位子,扶著她虛軟的腰,讓她靠著他,「能站穩了?」
    薑佳寧:「能。」
    薛凜安拉了一把椅子給她坐下,「你還是坐著吧,我去廚房。」
    薑佳寧還是跟著他去了廚房。
    好在薑佳寧添的水多,熬了半個多小時的醒酒湯,隻剩下個切碎的食材在底下幹熬。
    薑佳寧瞧著薛凜安一臉嫌棄的模樣,索性就自己用隔熱手套墊著,將裏麵剩下的「醒酒湯」倒進了碗裏。
    半鍋水,隻剩下了半小碗。
    顏色呈現濃鬱的黑灰色,和白瓷碗的邊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薑佳寧端過來,「這都是最後的精華,立馬酒醒。」
    薛凜安:「……」
    薑佳寧:「喝吧。」
    他看了她一眼,「你知道我現在想起什麽了嗎?」
    薑佳寧:「嗯?」
    「我覺得該給你配個畫外音,」薛凜安:「大郎,該喝藥了。」
    薑佳寧:「……」
    估計是夜晚的原因,薑佳寧腦子遲鈍了幾秒鍾才噗嗤一聲笑出來,手指頭戳了下他的額頭,氣道:「想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