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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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廳內。
    葉芷瀾和薛凜安麵對麵坐下。
    薛凜安親自衝了一壺普洱茶,給葉芷瀾倒上。
    葉芷瀾低頭看著薛凜安的動作,腦海中忽然就浮現出另外一幕。
    「你爸爸也喜歡喝普洱。」
    薛凜安喜歡喝茶,其實有大半的習慣,都是源自於父親,耳濡目染,經年不衰,就養成了這樣的習慣。
    薛凜安放在茶壺,將茶盞雙手端至葉芷瀾麵前。
    葉芷瀾說:「我清楚的記得,你父親在臨走之前,還和我坐在花廳裏品茶,他親手為我沏茶……」
    她撐著頭,語氣哽咽,「那大抵是我享受過最溫情的時候了……」
    薛紈出了事故,薛家公司風雨飄搖,受到旁支的群起而攻,後麵那是一段她現在都不願去回想的黑暗生活。
    葉芷瀾在外一直是一個女強人的類型,她也從未和兒子說起過這些。
    薛凜安:「我想退婚。」
    葉芷瀾說了一半的話,猛地頓住。
    她的眼睛裏乍現驚疑,「你……說什麽?」
    就連站在玄關那邊的許媛聽見薛凜安的話,都有片刻的驚詫。
    薛凜安淡淡然品著手中的茶盞,抬眸又重複了一遍,「和徐家的婚約,也是當時口頭承諾的,所以即便是退婚也比較簡單……」
    「簡單?」葉芷瀾看兒子的神情,她確定現在薛凜安說的話不是在開玩笑,他很認真,「你覺得簡單?那你爺爺和徐老爺子那邊怎麽辦?兩家的合作關係怎麽辦?」
    「不會有影響,」薛凜安說,「我會和兩家老人說,對外的公告我會發……」
    他好似是將一切都想的很通透,每一步都想好了。
    「我知道公司會受到微創,但隻是暫時的,徐家那邊我會提前談好補償……」
    「你閉嘴!」葉芷瀾肩膀都在發抖,「你知道你在說什麽?」
    薛凜安:「知道。」
    「我看你是腦子不清楚!」葉芷瀾說,「現在不知道哪兒跑來一個私生子,你現在退婚,不就是要把財產拱手讓出去麽?」
    薛凜安脊背筆挺,卻並未開口。
    葉芷瀾幾次閉了閉眼睛,把自己的怒氣沉下去,「你把剛才的話收回去,我就當你什麽都沒有說過,這件事情就這麽揭過去了。」
    「我不會娶徐詩穎。」
    「那你想娶誰?薑佳寧?」葉芷瀾啪的一聲拍了一把桌案,茶盞裏的茶水蹦出來,灑落在手背上,「你昏了頭了!」
    葉芷瀾了解自己兒子的脾氣性格。
    一旦是他決定的事情,很難去改變。
    「凜安,我知道你自己有你自己的主心骨,但是你也該知道,這件事情是不容商量的,且不說是不是詩穎母親的遺言,就算不是遺言,聯姻這件事情也是不能改變的。」
    「為什麽不能改變?」
    「這是你爺爺和徐老定下來的規矩,」葉芷瀾說,「利益的關係牢不可破,你爸爸在的話,也不會同意。」
    薛凜安嗤了一聲,「究竟是什麽關係能牢不可破?」
    葉芷瀾抿了抿唇,眼神中浮現出一抹厭惡,卻又畏懼,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過,快的懷疑叫人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薛凜安沒有錯過母親眼底的複雜。
    「不論如何,這種說辭,關上門你想怎麽說就怎麽說,可出去可千萬一個字不能開口,現在外麵都知道,徐詩穎乃至於她母親對你有恩,你現在退婚,折損的是你的名聲!在深思熟慮之前,你不能把這話說出去!」
    葉芷瀾說完這話,就站了起來。
    或許
    是因為站的猛了,她眼前昏黑了一片,腳步踉蹌。
    薛凜安上前一步,扶住了葉芷瀾的手臂。
    「媽,你沒事吧?」
    「沒事。」葉芷瀾移開手臂,叫許媛過來扶她。
    「讓我來吧,」許媛扶住葉芷瀾,「夫人應該是最近忙於過年的事,氣血不太足,勞心勞力,少爺不必太擔心。」
    薛凜安看著葉芷瀾離開的背影,比起剛才來的時候,腳步都要虛浮了幾分。
    是從交談的哪一句話開始?
    就是他提出要退婚,而母親口中卻屢次提及的……關係牢不可破。
    他撥了方柏深的電話,讓他那裏給開一個全身體檢項目。
    方柏深:「好,體檢卡今天下午辦好,你叫助理過來拿。」
    從別墅中走出室外。
    今天的陽光不錯,金燦燦的陽光,長時間照射在身上,竟驅散了冬日的嚴寒,身上也帶來了一絲絲的暖意。
    這陽光照的葉芷瀾的眼前更加有幾分虛空,晃了晃。
    許媛扶住她的手臂,幫她打開車門扶她坐進去。
    「夫人,要不要去趟醫院?」
    「不用,」葉芷瀾擺了擺手,「開車吧。」
    許媛坐上駕駛位,發動了車子。
    葉芷瀾忽然道:「不回大宅,去一趟寺廟。」
    恰逢初一十五來廟裏上香添香火錢的人多,今天明顯少了。
    葉芷瀾沒叫許媛跟進來。
    寺廟的大師上前來,「需要誦經麽?」
    他們知道這是這位薛夫人的習慣,每隔一段時間,就總會過來聽一段誦經,時而也會親手抄寫一段。
    葉芷瀾擺了擺手,「今天不需要。」
    等人都推出去,她跪在蒲團上,燃了香,閉上眼睛,麵對著供奉金身的佛祖,深深地匍匐下身體。
    她永遠都記得。
    大約是十五年前的那個夏天。
    那天,薛紈在她眼裏的完美丈夫形象徹底崩塌。
    那天,徐盛告訴她:「嫂子不用擔心,我會解決好。」
    一周後,官方發出通報,記錄在同一天,有一個女人死於姓虐,嫌犯江某被捕,證據確鑿。
    初二那天,薛凜安在長島呆了一整天,的確沒去過徐家。
    徐詩穎剛開始打電話,後麵發消息直接給了薛凜安台階下:【凜安哥,我今天臨時有些事,我和爺爺說過了改天。】
    薛凜安看徐詩穎消息的時候,身後經過的薑佳寧溢出一聲輕嗤。
    薑佳寧剛好端著水杯從旁經過,瞥了一眼就看見了。
    怪不得徐詩穎會招長輩喜歡,看起來實在是體貼入微,賢妻任勞任怨的典範。
    而這一天,薑佳寧也一整天沒跟他講一句話。
    除了那「嗤」了一聲。
    薛凜安這個時候才深刻的認識到,薑佳寧身上真是有點氣性在的,嘴巴好似拉上了拉鏈,比他還要不動如山,當真就一句話不跟他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