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說你眼瞎吧

字數:5158   加入書籤

A+A-


    檢查一番後,楊束那叫一個無語,憋氣給自己憋暈了。
    他有那麽嚇人?
    “怎麽樣?”徐嬙看著楊束問。
    楊束瞅她,“你們尚書府,都不給人飽飯吃的?”
    “太刻薄了。”
    楊束搖了搖頭,坐了回去。
    徐嬙愣住,餓暈的?不可能啊,徐家沒克扣過下人。
    “還是請個大夫來。”徐嬙輕蹙眉,對楊束的判斷很懷疑。
    “一會就醒了。”
    “林文生快到了,你要不信,等他走了再叫個大夫過來,給蘭香好好診診。”
    楊束的麵色太篤定,徐嬙吃不準了。
    就在她猶豫時,外麵響起了腳步聲。
    楊束食指伸到嘴邊,示意徐嬙別說話。
    “吱呀。”
    隔壁的房門被人推開。
    “林兄如今是大忙人啊,得請個三次才能請動你。”年輕的男聲笑著調侃。
    “我初入翰林,那些人都盯著呢,不勤奮著點,可待不住。”林文生在椅子上坐下。
    男子給他倒酒,“現在雖還沒給正式的官職,但在翰林院露了臉,何愁科舉不中啊。”
    “林兄的前途,一片光明。”
    “到時,可要提攜提攜兄弟。”
    “你我同窗多年的情誼,自是不會忘了。”林文生含著笑,一臉的意氣風發。
    “有林兄這話,我就放心了。”男子端起酒杯,滿飲。
    “咱們這些人,數林兄你的腦子最好使。”
    “徐三小姐知書達理,見到暈過去的儒生,怎會坐視不管。”
    “這欠了恩情,必是要報答的。”
    “一來二去,不就抓上了尚書府這顆大樹。”男子臉上綻開笑容。
    林文生抿著酒,卻是沒笑,“可惜隻能到這。”
    “徐嬙對我頗有好感,我努努力,獲取她的芳心不難。”
    林文生仰頭飲盡杯中酒,臉上有不甘憋悶,“柳眠得武勳侯寵信,做事狠辣,我招惹不起。”
    男子給林文生滿上,“林兄,永陵的貴女可不止徐嬙,以你的才智,還怕拿不下她們?”
    “不如徐嬙出色啊。”林文生轉著酒杯。
    “品行才貌皆無可挑剔。”林文生語氣裏是說不出的遺憾。
    “若柳眠觸怒武勳侯,被打死就好了。”
    “此等絕色,配他實在糟蹋了。”
    “有尚書府的助力,區區翰林院,誰敢在我麵前頤指氣使?”
    “這將來,我必是九卿之一。”
    楊束眼睛上翻,這個癩蛤蟆,比他還自戀啊!
    楊束瞅徐嬙,無聲問:“好郎君?”
    徐嬙臉色難看,這真的是林文生?
    印象裏,此人端正謙遜,不慕名利。
    “走吧。”楊束率先起身,再聽下去,他怕徐嬙吐出來,隔壁可談起了怎麽用女人的肉體巴結權貴。
    “有些善是真的善,而有些善,是為了達成目的。”馬車裏,楊束悠悠道。
    “哪天尚書府要落寞了,多長個心眼,林文生這種,還算好的。”
    徐嬙蹙眉,看向楊束,他在說什麽?
    似是在提醒自己。
    “五千兩今天給,還是明天給?”
    徐嬙瞬間沒了思索的心情,“錢錢錢,你是抄家抄少了!”
    楊束吹了吹茶水,“自己識人不清,別把氣撒我身上。”
    “都說了你有眼疾。”
    瞧著楊束輕飄飄的姿態,徐嬙一口氣梗在心口,她深深呼吸,扭過了頭。
    事實擺在麵前,她反駁不了。
    這回,是她眼瞎。
    “林文生是借著尚書府的勢進的翰林院,在他的運作下,外頭可不少人以為他得尚書府喜愛。”
    “我知道。”徐嬙悶聲開口,表示楊束不用一再提起,她還不至於蠢笨如豬。
    “五千兩,我給你擺平了。”
    “五千兩?柳眠,你鑽錢眼裏了!”徐嬙失聲喊了出來。
    “換旁的人,少說五萬兩,已經打了折扣了。”
    “這種牛皮糖,可是很難踢開。”
    “別猶豫了,一會就漲了。”楊束氣定神閑。
    “連妻子的嫁妝都覬覦,不要臉!”徐嬙唾罵。
    “那咋了。”楊束完全不害臊。
    “黃金結,還是給銀票?”
    “對了,上一筆先付清。”
    徐嬙拿出荷包,也不看數,砸向楊束。
    楊束打開瞥了眼,“不夠啊。”
    徐嬙也是氣狠了,但凡身上值錢的,都丟了過去。
    “呸!”
    下馬車前,徐嬙狠狠啐了口。
    侍女看著進門的徐嬙,眼睛眨了又眨,小姐的頭飾、耳環呢?
    袖口處,她記得有金線啊。
    怎麽都不見了?
    ……
    盛和公府,申言落下黑子,他對麵坐著史建仁。
    “史大人,你一向不卷入權勢之爭裏。”申言緩緩出聲。
    “身子骨弱,就該好好休養。”
    史建仁撫著胡須,盯著棋盤看了會,他落下白子,將黑子的路攔截。
    “我知道改變不了什麽,但承君恩,不能在如此時刻,依舊縮著。”
    “亂臣賊子繼位,齊國就真亡了。”
    “蚍蜉撼樹。”申言吐字。
    “總要有人做。”
    “大公子如今,怎這般膽怯了。”史建仁抬起眸,看著申言。
    申言跟著落子,“這天是暗的,我隻怕哪一步都是錯。”
    “動不如不動,等明朗了,再看看往哪走。”
    “年輕人,該熱血點。”史建仁步步緊逼。
    “明知是絕路,卻拉著滿府人去死,我沒有史大人高義。”
    史建仁盯著申言看了會,他把手裏的白子放回了棋盒。
    “今日就當我沒來過。”
    申言看著棋盤,“柳眠會知道。”
    史建仁停住腳步,皺眉瞧著申言,“何意?”
    “這周邊並沒看到人。”
    “我會跟柳眠說。”申言不輕不重開口。
    史建仁愣了愣,下一秒揪起申言,咬著牙罵:“我竟不知你是個軟骨頭!”
    “史大人,你連我都看不清,拿什麽反抗武勳侯?”
    “皇上有信過你?”
    “你的大義,隻會是笑話。”申言眼睛不閃不躲。
    史建仁揚起拳頭,砸在申言臉上。
    “皇上找過柳眠,找過盛和公府,可找過你史建仁?”
    “他不信你。”
    “或者說,他根本瞧不上你。”
    史建仁舉起的拳頭停在半空,他抿緊嘴角,“我隻為殉國,至於帝王的信任……”
    “我根本不在乎。”
    申言瞧著史建仁斑白的鬢角,到底沒打回去,“你未受過皇家大恩,俸祿來自百姓,沒做幾件實事,殉國?你當百姓會念你的好?”
    “他們隻會覺得你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