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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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你們不能這麽對我,我不要去見官!”見勢不妙,那人劇烈掙紮道。

    周圍那麽多人,他要是能跑掉才是笑話,尤其是慈幼局賣辣條的少年,盯的他最緊。

    “真的就不能再通融通融?”見到池雲亭執意壓對方去縣衙,那些文人臉色數變道。

    池雲亭懶得再跟這些道德聖人說話,跟周圍見義勇為的百姓們道:“這次真是多謝各位相助了,小子實在無以為報,隻能請大家吃點辣條,東西不多,算是小子的一點心意,還請諸位別嫌棄。”

    說著池雲亭就把裝辣條的籃子給大家分分。

    “太客氣了。”周圍人紛紛道。

    辣條的確不算什麽貴重物品,可是花錢買和白得的還是有區別的,尤其是池雲亭的態度,這讓原本就沒考慮過報酬的眾人心裏很舒坦。

    畢竟誰也不想救一個白眼狼不是。

    眾人齊心協力把那個當街搶池雲亭書籍的男人押送到縣衙,並出麵給池雲亭做證人。

    縣令大人收到消息快速升堂,看到池雲亭也在堂下,還是原告的位置,手拍驚堂木,道:“堂下何人?狀告何事?”

    池雲亭和那個男人一起跪在大堂上,不同於男人身形佝僂,深深低下頭去,池雲亭腰板挺的筆直。

    “回大人,小子是慈幼局的池雲亭,狀告對方當街強搶小人的書籍,還好有眾人相助,及時把對方攔下,這點眾人都可以為小子作證。”

    “對,大人,我們都可以為這孩子作證。”堂外的百姓們大聲道。

    “大人,小人冤枉啊!這小子前腳剛當眾賄賂過眾人,他們自然願意為這小子說話,是以他們的話絕不可信!”池雲亭身旁瑟瑟發抖的男人突然大聲道,看向池雲亭的餘光中滿是恨意。

    “你怎能顛倒黑白!”堂外百姓看到男人倒打一耙,紛紛驚呆道。

    “既然大家夥的話不可信,那之前為你求情的那些文人的話總能可信吧,他們可沒吃過我的辣條。”池雲亭回眸道。

    那些文人:“……”

    早知道他們就不跟過來了,本來還以為是看熱鬧,誰知道自己也得參與其中。

    看到他們,那個文人臉色瞬間煞白。

    那些文人硬著頭皮跨過縣衙門檻,衝縣令大人拱手行禮道:“學生見過縣令大人。”

    “你們既為證人,那就說出實情。”縣令大人道。

    文人們不禁對那個男人歎了一口氣,有人道:“有德兄,這件事你卻是做錯了。”

    “啟稟大人,此人名為張有德,曾和我們是同一學堂的學子,後來家中.出事,交不起束脩而離開學堂,還請大人看在他一心向學的份上,寬恕他這一回,要不是實在沒辦法,相信他不會那麽做的。”那些文人歎道,和當街搶書的張有德很是感同身受。

    除了少數人,大多數讀書人的家底並不殷實,彼此之間互相借自己沒有的書籍是很尋常的事,要是對方搶的是財務,他們自然會不齒,可那是書籍,如果不是愛之深,哪個文人願意那樣做,所以那些文人都覺得對方雖然做錯了事,卻也情有可原。

    “有德兄,你還不趕緊對這位小兄弟道歉,了結這件事,不要再勞煩縣令大人了!”一個文人對張有德語氣嚴厲了,卻也給張有德點明了方向,那就是這件事得看池雲亭這個苦主的態度。

    要是池雲亭這個苦主都不願意追究他的責任,那就是縣令大人也不好再介入。

    到時候就算是給池雲亭賠禮道歉,也好過雙方繼續對簿公堂。

    張有德聞言臉色數變,不想對池雲亭這個半大點的孩子低頭,可想到自己的前途,最終還是覺得前途最重要。

    等著吧,等他以後前途明朗,再衝對方出這口惡氣不遲。

    想到此,張有德心裏的不忿少了點,對池雲亭語氣放軟道:“還請小賢弟見諒,張某要不是因為家中父母病重,妻兒弱小,家中赤貧,可又實在舍不下愛書之心,又怎會做出如此有辱斯文之事,還請小賢弟原諒我這次,以後某再也不敢了。”

    “看小賢弟也是文人,又是慈幼局出身,應當能體會我的苦楚才對。”張有德對池雲亭示弱打感情牌道。

    池雲亭眸色一冷,看著對方道:“你家父母病重,妻兒弱小,難道是我造成的?你說你家情況可憐,那我呢?我慈幼局出身,至今不過四歲,你就算愛書,那為什麽不去找以前的同窗們借,而是對我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孩下手?”

    張有德把自己家的情況說的很可憐,可池雲亭對外的形象又何嚐不可憐。

    慈幼局的出身說明池雲亭是孤兒,四歲不到的年紀,說不定比張有德的孩子年紀還小。

    明明能向別人求助,卻偏偏對弱小者下手,這更加讓人不齒。

    聽池雲亭這麽說,張有德麵色赤紅,道:“我已經跟你致過歉,你不要太得理不饒人!”

    所以,還是池雲亭的錯了?

    “道歉要是有用,那還要律法幹什麽?還請縣令大人為小子做主。”池雲亭看向縣令大人,態度堅定道。

    縣令大人和池雲亭對視一眼,看到池雲亭黑白分明,眸色堅韌的池雲亭,唇角不由一勾,“不錯,這孩子說的在理,要是致歉就能抹消一切,那將置朝中律法為何地。”

    “大人——!”看到縣令大人讚同池雲亭這個半大孩子的話,張有德眼前不由一黑,瞬間心跳如鼓,驚出滿身冷汗。

    那些站著的文人緊緊咬著唇,生怕發出一點聲音,縣令大人要是作壁上觀還好,可偏偏縣令大人已經表態,那他們再為張有德求情,難免會在縣令大人心裏留下不好的印象,思及此,他們哪還敢再發聲。

    “大人——,小人知錯了,小人真的知錯了,還請大人饒過小人這一次,小人以後再也不敢犯了。”在縣令的判決下來之前,張有德不停的給縣令叩頭,就連池雲亭對方也沒忘記。

    池雲亭閉上眼睛,“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對方讀的書比他多,一定比他更知曉後果,可對方偏偏還是做了,既然做了,那就需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池雲亭要是可憐對方,那誰來可憐他呢。

    “張有德,你身為一個文人,想必熟讀詩書,正因為如此,你知法犯法,才更需要重判,念你尚未考取.功名,本官判你今後終生都不得科舉,如此才能警示世人,以後所作所為,三思而後行。”縣令大人判決道。

    “大人!”那些文人驚道,萬萬沒想到張有德會被判那麽重。

    張有德則已經徹底愣住,看著判決自己的縣令不敢置信,對方隻短短一句話,就徹底斷送他後半生出人頭地的希望。

    “哈哈哈,狗官,你這個狗官,慈幼局是官辦,你們兩個就是一丘之貉,你這是袒護自己人。”張有德突然哈哈大笑道,直接從地上爬起來,指著縣令大人,狀若瘋狂的謾罵道。

    那些文人驚呆,連忙道:“張有德,你慎言!”

    要是對方做的沒錯,他們同為文人,難道能眼睜睜的看著張有德被冤枉?

    可偏偏是張有德做錯事在先,不服判決在後,別說,就這一句罵,也足夠剝奪掉張有德今後的科舉資格。

    此時張有德無論周圍人說什麽都聽不進去,他隻知道自己被毀了,今生今世都再沒翻身的希望。

    想到這裏,張有德眸色突然一厲,猛地朝池雲亭臉上抓來,“我今後不能科舉,也絕不能便宜了你!”

    反正再也沒有比後半生更差的結果了。

    ——容貌損毀者,不得科舉。

    池雲亭早就防著張有德這個瘋子,從張有德當街對小孩子下手搶書,就說明這絕對不是一個正派人,狗急跳牆也在池雲亭的意料之中。

    隻是大腦反應了過來,可是池雲亭的身體卻因為之前摔倒和跪著而反應遲緩,危急關頭,池雲亭連忙抱著頭把臉捂好,然後下一瞬池雲亭後背就猛地一痛,身上質量不算太好的衣服直接被張有德撕裂,池雲亭後背也陣陣火.辣。

    感謝之前周忠對池雲亭的“教導”,躲這些動作對池雲亭來說簡直家常便飯。

    得益於池雲亭反應及時護住臉,不等張有德再對池雲亭出手,衙役們就迅速上前製止住張有德。

    直到這一切都塵埃落定,圍觀眾人嘴裏才後知後覺的發出驚呼。

    “你毀了我,我也要毀了你!”張有德披頭散發的在衙役們手中掙紮著,看著池雲亭是滿臉的猙獰之色,就連那些對他心生同情的文人也迅速遠離張有德,生怕張有德瘋了也對他們下手。

    “到現在你都還自欺欺人,明明是你自己毀了你自己。”池雲亭咬牙抬眸,從地上微微趔趄的起身,看著張有德眼中同樣冒出怒火。

    明明是一個加害者,為什麽還能那麽理直氣壯的認為都是別人的錯。

    “來人,張有德擾亂公堂,打一十大板!”一片混亂中,縣令再次拍下驚堂木道。

    這次就連那些文人也沒異議,看著發瘋的張有德隻覺得前所未有的陌生,這一切的根源都來源他自己,他非但不反思,反而還想把別人拖下水。

    別管池雲亭以後能不能考中,就張有德這種把池雲亭希望扼殺在搖籃的行為,就足以讓那些身上還沒有功名的文人為之驚恐。

    天下要都是張有德這樣的人,那他們這些文人還能安心讀書嗎?

    “好一個張有德,原來就是無德之人才會期盼著有德。”有臉色煞白的文人看著正在挨打的張有德咬牙切齒道。

    他們現在倒是對池雲亭感同身受起來,可惜池雲亭不稀罕。

    一十大板很快過去,張有德從一開始的叫囂到求饒再到最後嗓子沙啞,身上的氣焰就像燭火一樣微弱,已經有衙役去通知張有德的家人來縣衙領人。

    池雲亭則跟著師爺去簽字畫押,上麵寫著池雲亭和張有德本次事件糾紛的起因、經過和結果。

    等池雲亭再把紅手印一按,這件事就算這麽了結。

    池雲亭腿腳有些不便的走出縣衙,虎子哭著朝池雲亭撲過來,“老大,你沒事吧。”

    “萬幸沒事。”池雲亭盡力忽略身上的異樣,直起腰板道。

    周圍的百姓見池雲亭沒受委屈也紛紛散去,各去忙各的,慈幼局十五六歲賣辣條的少年讓虎子把買的書裝書裏,和賣竹筆的少年兩個人一起提著,他則蹲下來,讓池雲亭爬他背上,背池雲亭回慈幼局。

    池雲亭心裏有些赧然的爬上去,直到十七八的少年起身,後麵用手托著他,滿滿的安全感,池雲亭鼻頭一酸,想要落淚。

    之前池雲亭在大堂上露出的脆弱隻是假象,直到現在池雲亭才讓自己心裏徹底鬆懈下來。

    一行人提前回去慈幼局,看到池雲亭是被人背回來,好像行動不便的樣子,慈幼局眾人驚道:“這是怎麽了?”

    “別提了,雲亭今天撞見一個瘋子。”十五六少年歎道。

    等他把今天發生的事轉述給眾人,慈幼局的人都很氣憤,“才一十大板,真是太便宜他了!”

    “哎,你們都錯了,一十大板其實不算什麽,縣令大人對對方真正的處罰,是取消科舉資格,對於以科舉為目的的文人,這個懲罰簡直比殺了對方還要難受,所以對方後麵才會再次發瘋。”收到消息趕來的兩位夫子道,手裏還攙扶著更加年邁的秀才公們。

    等他們到了,第一時間就是去看池雲亭的臉,等看到池雲亭臉上頂多髒點,容貌卻完好無損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雲亭,今天你怕不怕?”老秀才公們聲音溫和的問池雲亭道。

    池雲亭搖頭,“雲亭不怕,因為雲亭沒有做錯。”

    “對,雲亭你沒有做錯,做錯事的是別人,隻是我們不能判斷旁人的危險程度,所以需要時刻保護好自己,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就是這個道理。”

    “說來也怪我們,居然忘了讓你陪同一個長者,今天對方之所以會對你出手,就是覺得你年幼可欺,要是換一個成年人,你看他還敢不敢,這就是典型的欺軟怕硬。”老秀才公們對張有德的所作所為極其不齒道。

    “虧對方還是文人呢,居然能做出當眾搶書的事,要是我們以後見了,絕對好好修理對方一頓!”林明氣的拍桌道。

    老秀才公們卻搖頭:“就是因為是文人,才能做出當眾搶書的事,因為書籍隻有文人才會覺得珍貴,對旁人的價值遠遠不如財物,可能對方就是心懷僥幸,覺得自己家貧搶書情有可原,就是事情鬧大也會被赦免,還好縣令沒開這個口子,需知天下讀書人九成都是寒門子弟,很少有不缺書的文人,這次要是放過他,今後要是其他文人有樣學樣,那得亂成什麽樣子。”

    換句話說,不能認同對方“誰窮誰有理”,最重要的是,池雲亭又不是造成對方家貧的罪魁禍首,憑什麽要為對方的貧窮買單。

    “雲亭哥哥,你背後好紅啊!”謝蟬衣撲棱著小短腿跑過來,一眼就看到池雲亭背後的碎衣,以及池雲亭背後的通紅,瞬間謝蟬衣眼中淚水冒出來。

    “對,快檢查檢查雲亭身上。”被謝蟬衣這麽一提醒,大家想到道。

    “等等,大家,別脫我衣服啊,這是在外麵!”不等池雲亭跑回屋子裏檢查,身上的衣服就被大家聯手拽下來,尤其是謝蟬衣,把池雲亭上衣扒的最快。

    窮人家的孩子很少講究的穿裏衣,池雲亭身上就薄薄一層,好在大家還給池雲亭留了一條褲子,算是給池雲亭保留最後一絲體麵。

    “外麵看的更清楚。”慈幼局的大家不以為然道。

    “把衣服還我。”池雲亭快速把上衣從謝蟬衣手裏抽走,擋在身前道。

    池雲亭穿著褲子,褲腿被挽到膝蓋以上,隻見池雲亭兩個膝蓋關節處呈現出深紫色,這是在堂上跪出來的淤青,除此之外,池雲亭膝蓋還有胳膊肘,都有多處擦傷,這是被張有德推到在地摔的,虎子身上也有。

    最嚴重的還數池雲亭背後的那片通紅,畢竟張有德一個成年男人,又是奔著同歸於盡的心下的手,力道怎麽可能會輕。

    看過池雲亭和虎子兩人身上的傷勢後,管事的趕緊去取紅花油,給池雲亭和虎子兩個擦拭傷口。

    “擦傷好說,雲亭你的後背得讓人按按,讓藥力滲進去,這樣才能好得快,要不然這麽紅,十天半個月可能都消不下去。”眾人皺眉道。

    “我來給雲亭哥哥按後背吧。”謝蟬衣指頭輕輕戳了戳池雲亭沒被傷到的後背,自告奮勇道。

    “蟬衣別鬧,你還小,手上還沒虎子有勁呢。”慈幼局眾人絲毫不考慮道。

    “還是我來吧,我比較有經驗。”教授虎子武藝的伍大叔從隔壁福田院過來道。

    “那就勞煩伍兄弟了。”眾人喜道,趕緊把紅花油交到了伍大叔的手中。

    “我,要不還是不勞煩了吧……”看到伍大叔氣勢逼人,手上拿的好像不是治療的藥,而是用來作戰的兵器架勢,並不能看到自己背後傷勢的池雲亭有些想退縮道。

    “磨磨唧唧的像什麽男子漢,過來,我給你好好按按。”伍大叔拎了一個凳子坐下,朝池雲亭拍了拍自己腿道。

    池雲亭不想去,可也不想辜負大家的好意,隻能走過去趴到伍大叔的腿上。

    直到池雲亭感到背後一涼,下一秒池雲亭身上就猛地一痛,直讓池雲亭忍不住嗷叫出聲:“痛——。”

    強烈的疼痛讓池雲亭眼中不由自主的流下淚水,池雲亭感覺自己整個小身板都被伍大叔一手按壓,痛感居然遠遠超過被張有德和在堂上下跪。

    “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真是沒出息。”說著伍大叔手上再次用勁,直讓池雲亭眼中淚水不停的流。

    虎子在一旁寬慰池雲亭道:“老大,上藥疼是很正常的,不過被按過以後,第一天會好很多,要是不好好的按的話,第一天會很酸痛,比這還疼呢。”

    這些都是虎子的經驗之談。

    聽到這話,池雲亭眼中淚水漸漸止住,開始咬緊牙關,再不出聲。

    直到池雲亭感到背上發熱,渾身暖洋洋的,伍大叔這才停手,讓池雲亭起來。

    池雲亭回過神後,趕緊把衣服穿好,等穿好,池雲亭發現道:“身上輕快了好多,背後也不疼了。”

    就在這時,慈幼局門外突然來人,一身衙役打扮,見到慈幼局眾人都在,就道:“縣令大人說池雲亭今天受了委屈,這是大人差我送來的衣服,是大人自己掏錢出的。”

    “不是對方的賠償?”慈幼局眾人皺眉道,雖然他們慈幼局不缺一身衣服,但是怎麽也不該縣令大人出這錢啊。

    說到這個,衙役也歎:“張有德家裏人已經領走張有德,家裏情況確實如張有德所說,就算讓他們賠,他們也賠不起。”

    所以隻能縣令大人來了。

    送衣任務完成後,衙役很快就離開,那套衣服則到了池雲亭手中,大家讓池雲亭趕緊穿上看看,正好合身。

    池雲亭也算因禍得福,在慈幼局穿到一身嶄新的衣服。

    如此之後兩天,池雲亭又去隔壁福田院找伍大叔按了按後背,身後的通紅終於消下去。

    看到池雲亭白的跟玉一樣的後背,伍大叔皺眉,對池雲亭道:“池雲亭,你要不要跟虎子一樣,跟我學武?”

    “這次的事其實還算好的,等你以後長大走出去,遇到的事和危險程度隻怕比這次更甚,到那時你周邊要是沒有朋友,都是敵人怎麽辦?”

    “我知道你學習好,想走科舉之路,但是增強自身體魄和自保能力,和科舉一途並不衝突,這兩天我觀察過你,想必你對這次的事情也很不甘心,深恨自己的弱小吧。”伍大叔看著池雲亭道。

    對於他而言,池雲亭自然不是像虎子那樣的練武奇才,能讓他見獵心喜,舍不得放手,真正讓伍大叔側目的還是池雲亭的心性。

    按理來說這麽大點的孩子,好了傷疤忘了疼才是正常的,可是池雲亭不這樣,他察覺到了自身的弱小,並且有一顆改變的心。

    “伍大叔您說的沒錯,我的確該鍛煉了,隻是這事我得征求過幾位老先生的同意才行。”池雲亭道。

    畢竟幾位老秀才公特地花費精力教導他,他這說改時間就改時間,怎麽都得跟對方說一聲才行。

    “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帶你去找他們,他們早點同意你早點接受訓練。”伍大叔風風火火道,直接拎起池雲亭扛到肩頭,就龍行虎步的去找老秀才公們。

    同在福田院,伍大叔跟老秀才公們自然比池雲亭跟幾位老秀才公更近,所以他們之間的關係也不生疏。

    看到伍大叔扛著池雲亭過來,對他們說明來意後,幾位老秀才公看向池雲亭,“雲亭,習武可是很苦的,你要是開始,可得一直堅持下去,要不然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可不行。”

    “是,雲亭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池雲亭恭敬道,眼中光芒亮的驚人。

    池雲亭知道,一旦文武雙.修,將會變得更加忙碌,可此時距離原著時間還剩十幾年,大不了就辛苦些。

    相比起原著碌碌的人生,池雲亭寧願倒在奮鬥前進的路上。

    看到池雲亭的態度,老秀才公們撫須笑了,“其實就是雲亭你不說,我們等你再大一點,也會讓你好好鍛煉身體的,要知道科舉越往上越難,對文人的體力就越有要求,現在也好,能讓你更早的打下基礎。”

    “老大,太好了,從此我們就是同門師兄弟,不過這樣一來,老大你該叫我什麽啊?”虎子收到消息後高興道。

    池雲亭聞言想到什麽,不禁笑道:“這樣,你以後叫我老大,我叫你師兄,咱倆各論各的怎麽樣?”

    “好主意!”虎子眼睛亮道。

    池雲亭“噗嗤”一笑,“好了,不逗你了,我以後叫你師兄,倒是你別再叫我老大,直接喊我雲亭就行。”

    聞言虎子不由沉默,看著池雲亭一臉嚴肅道:“那我不叫你老大後,還能吃到辣條嗎?”

    “當然能,倒不如說當我師兄,你能吃到更多辣條。”池雲亭笑道。

    虎子“哇”一聲,在宿舍歡呼雀躍起來,有時候小孩子的快樂就是這麽簡單。

    池雲亭搖搖頭,開始翻閱起那些好不容易買回來的書籍。

    書籍價格昂貴,這些書到手以後,池雲亭身上的錢也所剩不多,可是這對池雲亭來說,還遠遠不夠,相比起書局的那些書來,池雲亭手中的書數量是那麽的少。

    不過現階段池雲亭手中的書暫時夠用了,池雲亭渴求的是更多的知識。

    除此之外,還有池雲亭的習武也步上正軌。

    池雲亭也是才知道,隔壁福田院居然有梅花樁,一根根高矮粗細不同的褐色梅花樁佇立在水麵,和紮馬步一樣,都是用來打武學基礎的。

    因為是在水裏,掉下去倒不危險,但難免折騰,以防萬一,每次練武池雲亭都是穿舊衣。

    練武帶來的好處很快顯現,那就是池雲亭的飯量日益增加到了往常的一倍,至於本來就吃的多的虎子,飯量更不用說。

    “雲亭哥哥,你多吃點。”食堂內,謝蟬衣不停的給池雲亭餐盤裏夾菜道。

    “不用,還是你吃吧。”池雲亭有些不適應道。

    前世今生他都沒被女孩子這樣照顧過,這讓池雲亭非常別扭。

    盡管池雲亭不拒絕謝蟬衣靠近,想知道謝蟬衣到底在打什麽主意,但是這樣的行為,對他來說已經過了。

    “其實是蟬衣胃口不大,以前蟬衣在家裏很少吃飽飯,腸子已經被餓細,現在怎麽也吃不多……”謝蟬衣看著飯菜垂眸道。

    池雲亭咀嚼的腮幫子頓了一瞬,才繼續道:“不要著急,你一點點的增加食量,這樣早晚會恢複正常的。”

    “那雲亭哥哥你能幫蟬衣分擔一下嗎?蟬衣實在不想浪費。”謝蟬衣求助的看著池雲亭道。

    池雲亭:“……不想浪費你就別打那麽多飯啊!”

    “知道啦,蟬衣以後一定按自己的分量來,這次雲亭哥哥就幫幫蟬衣吧。”謝蟬衣楚楚可憐道。

    來慈幼局已經有一段時間,原本身材幹瘦的謝蟬衣臉上已經養出一點肉,顯現出謝蟬衣容顏該有的輪廓。

    隻見謝蟬衣是圓臉,眉眼彎彎,長相屬甜美一掛,可為什麽性格和外表反差那麽多呢。

    不過一想謝蟬衣從小到大的遭遇,池雲亭又能理解,在不正常的家庭長大,謝蟬衣能成為一個正常人才怪。

    “先說好,下不為例,要是還有下次,我絕不會幫你。”池雲亭先跟謝蟬衣說好道。

    謝蟬衣連連點頭,然後目光專注的看著池雲亭吃東西,順帶還用手戳了戳池雲亭一鼓一鼓的腮幫子。

    池雲亭:“……不準對我動手動腳,要不然我會生氣的。”

    “因為雲亭哥哥真的很好看啊。”謝蟬衣真心誇讚池雲亭道。

    池雲亭:謝謝,一點也不開心呢。

    畢竟是優化了不知多少代的貴族基因,池雲亭對自己這輩子的相貌心裏還是有數的,隻是被謝蟬衣這麽一誇,他心裏怎麽那麽不得勁呢。

    得虧是他,要是別的小男孩被謝蟬衣這麽直白的誇,還不知道怎麽對如此甜言蜜語的謝蟬衣死心塌地呢。

    等等,謝蟬衣這不是在撩他吧?!她才多大啊!

    之前池雲亭就知道謝蟬衣身上有問題,但是他從來沒考慮過一點,那就是謝蟬衣在他麵前,好像從未掩飾過。

    是覺得他年紀小?還是謝蟬衣知道的比他想象中的更多?

    最重要的是,謝蟬衣身為原著出現過的人,她的立場如何。

    雖然原著裏謝蟬衣戲份可以屬於反派女配,是和男主紅顏知己作對的存在,但是萬一呢,畢竟謝蟬衣現在已經不是農家女,而是成了孤兒,這說明原著在一定意義上已經改變。

    “謝蟬衣,你有什麽話想跟我說嗎?”飯後,池雲亭認真對謝蟬衣道。

    “有。”謝蟬衣點頭道,然後去拉池雲亭的衣服,滿臉認真,“我最大的願望就是雲亭哥哥你趕快長大,然後娶我。”

    池雲亭隻想轉身就走,可還是強行忍住,“你知道娶是什麽意思嗎?”

    就像虎子,說要娶虎妞姐姐,也不過是看離開慈幼局,已經成家立業的眾人,有樣學樣,鸚鵡學舌而已,並不能理解娶嫁的真正含義。

    “我當然明白了,我要是不明白,又怎麽會想嫁給雲亭哥哥呢。”謝蟬衣道。

    別說,這話說的還真有點道理,可前提是謝蟬衣不是一個幾歲大的小孩。

    等等,也許謝蟬衣真的不是小孩子呢。

    想到這個可能,池雲亭心頭微驚,看著謝蟬衣的神色變了。

    的確,謝蟬衣要真是三歲左右的孩子,怎麽可能目的明確的黏著他。

    不過就算池雲亭心裏懷疑,好像也沒辦法試探出來,因為他對謝蟬衣的了解隻有原著寥寥內容,倒是謝蟬衣,對他了解好像很多的樣子。

    “雲亭哥哥,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啊,此時雲亭哥哥心裏是不是很好奇蟬衣的行為舉止?其實蟬衣也很好奇雲亭哥哥呢,畢竟,就算世上真的有神童,雲亭哥哥你表現的未免也太過了。”謝蟬衣突然對池雲亭先發製人道。

    謝蟬衣朝池雲亭步步緊逼,池雲亭手攥緊,沉聲道:“你究竟是誰?”

    “我,當然是如假包換的謝蟬衣。其實這段時間不光你在觀察我,我也有在觀察你,唉,本來還以為雲亭哥哥你年紀小一點,我機會能大一點,可誰知道雲亭哥哥你也很不簡單啊。”謝蟬衣小大人似的惆悵歎道。

    池雲亭,“所以我就說你有可能認錯人了……”

    也許,謝蟬衣所熟知的那個人是原主也說不定。

    “真的嗎?到現在雲亭哥哥都不願意向我坦誠啊,看來我是得拿出點東西讓你相信了。”謝蟬衣笑道,露出標準的八顆貝齒。

    不知為何,池雲亭心頭驟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謝蟬衣已經開口,“雲亭你前世的後腰上,有一顆美人痣。”

    池雲亭聞言看著謝蟬衣悚然而驚,連忙抱胸後退,驚恐萬分道:“你究竟是誰!”

    他的前世池雲亭確保沒跟任何人說過,而前世也沒有任何女人近過他的身,而知道這些的,隻有和他一起洗過大澡堂的男人們,還得是熟人才行。

    一時間,池雲亭心頭充斥著“男穿女”“救命,有變.態啊”等心理活動,身體更是僵硬發麻的不行。

    “雲亭哥哥,你怎麽了?”看到池雲亭情況不對勁,謝蟬衣小手在池雲亭麵前揮了揮。

    池雲亭回神,後退一步,對謝蟬衣極為排斥:“別靠近我……”

    還雲亭哥哥,此時池雲亭隻覺得身上的雞皮疙瘩都快起來。

    “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謝蟬衣察覺到什麽道,她直覺池雲亭腦海中現在在想一些不好的事情。

    “我……你是怎麽知道那件事的!”池雲亭看著謝蟬衣,眼眶微紅,極度悲憤道。

    “這個,不是你前世告訴我的嗎?”誰知謝蟬衣表情比他還疑惑。

    總覺得事情哪裏有些不對。

    “什麽?”池雲亭心頭的悲憤戛然而止,不敢置信,居然是自己出賣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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