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書中自有黃金屋【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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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計較起來,池雲亭和張如福並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
最初的時候張如福也完全沒有把池雲亭放在心上,要說對池雲亭的印象,可能就是他讓張有德失去了科舉資格。
可是誰能想到,縣試的時候他也步了張有德的後塵,永遠失去科舉資格,甚至他比張有德的後果還要嚴重些。
自從縣試被人搜出作弊,張如福回到村裏怎麽都沒辦法抬起頭來,他甚至不顧文人形象,和張有德打了不少次架。
可是張有德也同樣不能科舉,所以張如福剛開始很生氣,但是時間長了,也從張有德身上找不到什麽優越感。
倒是那些成功通過縣試的考生,卻讓張如福越來越嫉恨,因為他覺得自己科舉作弊要是沒有被人發現,過縣試也是妥妥的。
而和張如福曾經短暫打過交道,卻越考越高的池雲亭就像火堆上潑的油,瘋狂助長了張如福心頭的嫉妒。
就是和池雲亭有更深矛盾的張有德,此時也不及張如福的恨意十分之一。
張有德畢竟經過時間的沉澱,早就接受自己無法科舉的命運。
不像張如福,之前比張有德更有希望,此時則比張有德更絕望。
“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用,池雲亭如今是府案首,有很大可能會過院試,過了院試那可就是秀才公,哪是我們這些人能得罪起的。”張有德心裏發怵道。
他心裏又何嚐不嫉恨,可是比起嫉恨,更多的是恐懼,恐懼池雲亭以後會越考越高,萬一對方要是想起他,有心和他計較,他又怎麽可能是對方的對手。
“你和他的事早就了了,再說我們也的確不宜和對方起衝突,你覺得他和沈淳兩個編寫的科舉輔導書內容如何?”張如福話鋒突然一轉道。
“平心而論,確實挺好的,可是咱們已經不能科舉,還關心這個幹什麽,不是憑白給心裏添堵嗎?”張有德納悶道。
今天他還在家吃著飯,就被張如福叫出來,原本以為又是一番分不清對錯的爭執,卻不想張如福態度很是溫和,甚至還恢複一點還能科舉之前的文人風度。
然後他就跟著張如福一起來縣城書局看池雲亭編寫的書,很是不明白張如福什麽用意。
總不可能張如福心裏想不開,要去得罪池雲亭吧?
想到這裏,張有德心裏想要退縮。
張如福看出他的想法,直接冷笑一聲,“我問你,以後你打算養一家老小?還是繼續讓一家老小供養?”
之前張有德是走科舉之路的,雖是農家子,卻四肢不勤,根本不會種地,平時家裏的一切都是妻兒在做,張有德就是一個吃幹飯的。
要是張有德還能科舉還好,可是他早就已經不能科舉,依舊被家裏妻兒養著,絲毫不嫌害臊。
聽到張如福提起這件事,張有德臉色不由漲紅,道:“我平時也有幫人抄寫一些書信和書貼補家用.的……”
“那點錢還不夠你的筆墨費呢。”張如福不由翻白眼道,畢竟張有德的.名聲已經壞了,在外根本要不上價,平時筆墨紙還是自己妻兒代買的。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不也是一樣,你甚至還不如我呢。”張有德忍不住嘀咕道。
他再怎麽樣也勉強有那個心,張如福就不一樣了,張如福家裏比他家有錢,根本不用他操心,平時兩手一攤,就跟大爺似的,日子比他悠哉多了。
張如福臉黑了一瞬,“那我問你,你想掙錢嗎?”
“我當然想了,可是我又有什麽辦法?”靠給人寫書信終究隻是小道,而且這麽長時間下來,因為不能再科舉,張有德在書法一道已經懈怠,水平大不如從前。
“想就好,這還要感謝池雲亭,是他讓我知道‘書中自有黃金屋’,既然他能靠寫書掙錢,那我們也能。”張如福拿著科舉輔導書自得道。
張有德不禁睜大眼睛,“就我們兩個?我們能寫什麽書?”
“我們不能寫什麽書,畢竟我們寫出來的書誰知道能不能賺錢,可是池雲亭的書就不一樣了,這樣,你陪我前往周邊縣城,趁科舉輔導書還沒賣過去,我們先把科舉輔導書給賣了。”張如福道。
因為科舉輔導書是池雲亭和沈淳兩個寫的,所以張如福很肯定這本書周邊縣城沒有。
就算上元縣想把這本書往周邊縣城售賣,也絕對沒他們的速度來的快。
“這能行嗎?以後要是被發現怎麽辦?”張有德心猛地一跳,心驚肉跳的同時,又忍不住感到心動。
科舉輔導書在上元縣賣那麽火,沒道理去別的縣城賣不動。
“我們隻是去賣書,又不是把對方的.名字給抹消掉,這事就算事發,也絕對鬧不了多大。”關於這點張如福早就想過。
反正他們已經沒有了科舉資格,沒什麽再好失去的,再說他們隻是以此牟利,完全沒有抹掉池雲亭和沈淳名字來的嚴重。
隻要他們跑的地方遠一點,完全可以什麽事都沒有。
要不是張有德也道德底線低於常人,這事張如福也不會找張有德。
“幹不幹,你給句準話吧。”張如福對張有德道。
張有德口幹舌燥,手握成拳,道:“幹,但是我們得賣遠一點。”
兩人一拍即合,很快就買了書行動起來。
與此同時書局對科舉輔導書的售賣也在向上元縣外拓展。
第三批書已經印出來,正在運往周邊縣城。
池雲亭和書局合作,采取的分成模式,書局從他這裏取走書,池雲亭投入的本錢就全都回來,到現在不過短短兩個月,池雲亭手裏就有了一百多兩。
沈淳那裏也得了分成,快近一百兩,足夠沈淳前往池泉州參加院試的盤纏。
隻是當沈淳把一大筆拿回來,直驚的他母親以為兒子走了什麽歪道,要不然短短時間內,怎麽能有那麽多錢。
就是她當年繡活賣的最好的時候,也比不了。
“娘,我不是都跟你說這是和雲亭合作寫書掙得錢嗎。”沈淳跟母親解釋道。
“你這孩子,可別誆娘親,你們兩個才多大,寫的書怎麽能掙那麽多。”沈淳母親皺眉擔憂道。
兩個月的時間,而不是兩年啊,這麽多錢,已經抵得上他家數年的收入,現在錢來的太快,直讓她心裏不安。
“娘,其實書本從來不便宜不是嗎,你想想咱們家這些年花費在書本上的就能理解了。”沈淳跟母親循循善誘道。
沈淳母親想起這些年在兒子書本上的花銷,大幾十兩,已經快近百兩,就這還是沈淳大一點會自己抄書才省下不少錢,如此沈淳拿回來的這些錢倒也說的過去。
既然這錢來自正道,沈淳母親自然放下心裏擔憂,歡歡喜喜的把這筆錢收起來,等明年沈淳去池泉州參加院試時使用。
同時池雲亭那邊,手中的銀錢也交給謝蟬衣一部分,這讓謝蟬衣一愣,然後眼睛一亮,“夫君,你這是讓我管家的意思嗎?”
池雲亭聞言不由彈了彈謝蟬衣的小腦門,道:“不準叫我夫君,要慎言知道嗎。”
“這些錢你拿去多買些好吃的,不要不舍得花,還有慈幼局的姐姐妹妹們,我不方便出麵,就勞煩你了。”
“好說。”聽到池雲亭的話,謝蟬衣笑著應下道,心裏沒有一絲不滿。
她知道池雲亭這是把慈幼局其他的女孩當成姐姐妹妹看待,但是他們又不是真正的親人,年齡越大越需要避諱。
要是池雲亭避過她去跟她們接觸,謝蟬衣當然不會高興,可是池雲亭跟她把事情講明白,她自然不會心裏不舒服,甚至還想把這件事辦的更好,畢竟隻要那群姐姐妹妹不跟她爭池雲亭,那也是她的“親人”啊。
“嗯,那邊就拜托你了,咳,對了,我的荷包有點破損,你能不能幫我補補?”想起什麽,池雲亭有些不好意思道。
說起他的荷包,還是謝蟬衣之前給他做的,聽說荷包用.的布料是謝蟬衣親自織的,上麵的圖案也是謝蟬衣親手繡的。
幾年前謝蟬衣才剛上手紡織,就是有前世經驗,手也拿不太穩繡花針,所以成品嗎,不是很精美,不過池雲亭收下後倒是一直隨身帶著,多年下來,荷包已經有所磨損。
說話的時候池雲亭臉色泛紅,很是有些不好意思看謝蟬衣,畢竟別人不知道他們的身份,他們自己還能不清楚。
他這樣做,無非是默認謝蟬衣的靠近。
果不其然,謝蟬衣眼睛一亮道:“之前那個荷包太舊了,我再給你繡個新的吧,雲亭你想要什麽圖案?”
聞言池雲亭不由看向謝蟬衣的手,那裏已經不再像之前到處都是針眼,而是小小年紀就有了一層薄薄的老繭,這些老繭池雲亭手上也有,隻是他們所擁有的前途卻是那麽天差地別。
想到此池雲亭鼻頭有些酸澀,但凡謝蟬衣身體裏是和他一樣的穿越者,他也不會這麽心疼,“我喜歡簡單一點的圖案,還有,每天不要織布太晚,不要熬傷了眼睛。”
“嗯,我知道,我平時也很注意保護眼睛的,因為我想在嫁給雲亭你的時候,能看清楚大家對我們的祝福。”謝蟬衣一臉憧憬道。
池雲亭:“……我是不會早婚的。”
就算謝蟬衣是重生的也不行。
謝蟬衣不禁失落的低下頭去,“我們就不能像林明哥那樣,十七歲成婚,二十來歲就當父母嗎?”
“不行……我起碼會到二十歲以後成婚。”池雲亭垂眸狠心道。
二十歲之前,他無法給謝蟬衣承諾,二十歲以後,他能不能活著還不一定,怎能輕易許諾。
謝蟬衣眼中不由落下淚來,“我的上一輩子,你根本沒有活過二十……”總不能這一輩子,她連一個名分都沒有了。
“謝蟬衣,你已經擺脫身上那些泥濘,實在沒必要再跟我一起沉.淪,不過我向你保證,我要是能度過命中注定的那劫,一定許諾你一個未來好不好。”池雲亭看著謝蟬衣溫柔道。
謝蟬衣想到什麽,心裏一定,道:“好,在我們長大之前先不考慮這個,你到時候真要有個閃失,我還有為你報仇的機會。”
不像上輩子,她是池雲亭的妻子,她連蟄伏起來的機會都沒有。
“……好。”池雲亭道,他不會讓謝蟬衣有那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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