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紡織廠落實和招工【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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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今天的收入算出來,九十多兩銀子,差點就要破一百兩。
就算去除成本,也淨賺幾十兩,由此可見今天美食街的生意有多火爆。
聽到這個數額,在場眾人都有些呼吸困難。
“要是美食街的生意天天都這麽好就好了。”福田院的長輩們由衷希望道。
今天雖然很累,可是他們掙得也多啊,他們老胳膊老腿一輩子都在勞碌,可是從沒得到過這麽高的回報。
看到福田院的長輩們激動,池雲亭連忙安撫他們,今天隻是情況特殊,屬於可遇不可求。
長輩們也知道這點,今天很多人都是為了縣令大人表彰龔秀英來的,可是縣令大人總不可能天天都表彰龔秀英。
而且他們年邁的身子骨,也支撐不起天天都如此操勞。
“今天很多人都知道了咱們的美食街,以後說不定會有不少回頭客,咱們美食街的生意一定會越來越好的。”方寧笑著道。
美食街開張以後,方寧就按池雲亭說的成立一個管賬的小組,把各項生意的項目都算的清清楚楚,他則負責總領全局,和縣衙那邊對接稅務。
夜色寂靜下來,可是眾人的心裏卻沒那麽平靜,不少人心裏都隱隱有股預感,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開始。
縣衙,楊縣令一直忙到深夜,卻一點也不困,反而精神奕奕,他把池雲亭畫出來的兩份圖紙仿畫了一份向上麵遞上去,隨後照著池雲亭的那篇關於紡織廠的文章連夜確定下上元縣紡織廠的位置。
等到第二天,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之際,縣衙就張貼出告示招幹活的人,一天管兩頓飯,十文錢。
十文錢對於一個青壯勞動力自然是偏低的,最重要的是可以管飯,要知道在外麵給人幹苦力,工錢雖然高,但是飯菜得自帶。
當即就有男人問道:“飯能管飽嗎?”這點最重要。
“自然管飽,不吃飽你們哪有力氣幹活啊,縣令大人的意思是,讓大家盡快完工。”縣衙的人道。
楊縣令就在場看著,他們哪敢陽奉陰違,做事拖拖拉拉。
一聽飯菜管飽,人群裏不少男人就眼睛一亮,決定要過來,反正他們找活的給誰幹不是幹。
“這些房子是幹什麽用.的啊?”紡織廠選址地點,開始打地基的眾人疑惑道。
“這誰知道,管他呢,有飯吃有錢拿就行。”很多人並不關心縣令的舉動,絲毫不知道這個地方即將和他們的未來息息相關。
也有一小部分頭腦靈活的人把這事記在心裏,想向縣衙裏派來的管事打聽,隱隱打聽出來這裏以後會成為紡織廠。
紡織廠啊,他們上元縣也能擁有紡織廠嗎?要知道周邊縣城,也就隻有上縣才有一家正規的紡織廠,而不是像他們都是零散班子。
要是他們上元縣也有了紡織廠,那是不是也能變成上縣?
與此同時龔秀英也開始行動,帶領上元縣的木匠們改良傳統織布機和紡線車,外界並不知道上元縣內如火如荼的變化。
可是置身其中的上元縣百姓卻能清晰的體會到這一切,因為隨著傳統織布機改良成飛梭織布機,他們的織布速度變成往日的數倍。
要不是有豎紗錠紡線車,隻怕他們將要麵臨原材料短缺的難題。
不過也有人缺原材料缺到等不及,直接花錢購買。
要知道飛梭織布機多停一天,就耽誤賺不少錢。
一時間整個上元縣消費氣息盛行。
這可不是像之前大家消費都是縣令大人調低稅率的原因,這次事關自己家收入,一向喜歡隻進不出的百姓們也難得的成為消費者。
因為幹的越多,掙得越多,他們是在為自己掙錢,不是為別人掙錢。
手裏有了錢,大家自然不再像以前節省,他們現在大錢拿不出,小錢還是有的。
大人還好,就算心裏渴望也能勉強克製住,可是孩子們不行,一走到美食街範圍,聞到食物誘人的味道,任由大人怎麽說也舍不得離開。
要是之前手裏沒有錢的時候,就算孩子鬧大人們也能狠心把他們帶走,可是現在手裏有了寬裕一點的閑錢,疼愛孩子的父母怎麽忍心再拒絕他們。
“一匹布的價格是二十文錢,而一份炸雞是十文錢,你們這一花,可就是半匹布的錢啊。”美食街,一個父親一邊教導孩子們,一邊極其不舍的給孩子們買了一份雞架。
也不知道這雞架有什麽好吃的,淨是骨頭沒有多少肉,可是架不住孩子們喜歡。
“爹,娘親現在不是一天能織四匹布嗎。”四匹布就是八十文,就是因為有這樣的收入,孩子們才有吵著要吃好吃的底氣。
要是家裏還像之前那樣,他們也會懂事的不提這種要求。
“對,要不是家裏織布的速度上去,你們以為自己能吃上炸雞。”孩子們的父親道。
就算沒有多少肉,那也是肉啊,不像他小時候,也就隻有過年的時候才能吃到一塊。
攤主聽了不禁會心一笑,很快手腳麻利的炸好雞架給他們裝好,目送他們離開。
和她一起忙活的還有一個幾歲大的小女孩,小女孩踩在板凳上,有模有樣的收著錢,“最近咱們美食街的生意好好啊,我收錢都收到手抽筋啦。”
攤主讓她下來,給她揉了揉小手,溫柔道:“真是辛苦妮妮了。”
“妮妮不辛苦,妮妮想長大以後也能在美食街有一個自己的攤位。”說起自己的理想,小女孩眼睛閃閃發亮道。
攤主看著妮妮不禁愣住,實在很難想象這樣的笑容會出現在慈幼局孩子的身上,因為慈幼局的孩子們都是孤兒,他們沒有父母,去了外麵很惹人非議,所以以前慈幼局的孩子們基本都很孤僻,隻跟慈幼局出身的同伴走得近,不像現在,隻要他們不說,誰會想到他們是慈幼局出身,其神情氣態和外麵的孩子一樣自信。
“好,以後妮妮也會像姐姐一樣當上攤主的。”攤主笑道,要是以前,她哪有底氣這樣哄孩子。
可是現在,妮妮心裏的夢想真的不是那麽遙不可及,而是近在咫尺。
這一切都是雲亭帶來的,要不是雲亭為他們做好操辦好攤位,就算他們有手藝,也沒辦法做成美食街。
而此時池雲亭正在做什麽呢?正在和沈淳一起互相出題,趕學習進度。
美食街已經不需要池雲亭操心,紡織廠也不是池雲亭能摻和進去的,見到美食街生意日益興隆後,池雲亭就把心全都收回來,專心學習。
卻在此時,池雲亭收到縣衙的通知,縣令大人讓他過去一趟。
池雲亭心裏疑惑,一旁被驚動的沈淳推了推池雲亭,讓池雲亭趕緊過去。
等到了縣衙,楊縣令一身常服接見池雲亭,看到池雲亭眉宇間不禁舒緩下來,“現在距離池泉州院試開始還有七個月,這七個月你還要專門空出一月用來趕路和去池泉州那邊安置,你這段時間因為外物分心不少,我恐你學習懈怠,以後你每天都來縣衙,我著空了便給你解惑。”
紡織廠的事讓楊縣令無法再把池雲亭當成尋常學子看待,他也是從龔秀英那裏知道,她之所以會做出飛梭織布機和豎紗錠紡線車都是因為池雲亭的提議。
當然因為池雲亭並不準備入紡織一行,縣令大人知道後也傾向於龔秀英把事全都攬下,對於池雲亭,他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已經知道,又怎麽可能無動於衷。
再說以池雲亭縣案首和府案首的成績,也擔的起他的教導。
池雲亭不想有如此意外之喜,要知道楊縣令可是狀元出身,隨手指點都夠他受益良多,對於池雲亭來說,楊縣令簡直就是前輩中的前輩。
“大人所邀學生不敢辭,不過在這之前雲亭已經和沈童生約好一起學習一起進步,實在不好失信於沈童生,大人您看?”池雲亭十分期待的看著楊縣令道。
他之前已經和沈淳約好,總不能現在有了更好的去處就把沈淳撇到一邊。
楊縣令哪能看不出他那點小心思,不禁好笑道:“正好,讓沈童生一起過來吧。”
反正一隻羊也是放,兩隻羊也是趕,這對楊縣令這個狀元之才沒一點壓力。
沈淳不想池雲亭去一趟縣衙,就得到縣令大人的指點,還帶著他一起,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心髒都快停了。
“縣令大人真的同意了?”沈淳再三向池雲亭確認道。
池雲亭肯定的點頭,道:“當然,不過縣令大人也說了,他公務繁忙,隻有閑暇時才能指點我們。”
就是因為大部分時間還是池雲亭一個人待著,楊縣令才不介意池雲亭給自己找個伴。
“雲亭,謝謝你,我真是不知該說什麽是好,三言兩語根本無法表達我對你的感激之情!”沈淳激動道。
要知道他隻考了府試十八名,按理來說是入不了縣令大人的眼的,沈淳知道這一切都是池雲亭的功勞。
“以後你每天下了學堂就可以去縣衙找我,不出意外,我這幾個月都會在那裏。”池雲亭道。
還剩下半年的時間,就在池雲亭和沈淳勤奮讀書,偶爾還能得到楊縣令的指點,上元縣發生了不少變化。
最先變化的是紡織廠,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紡織廠就完全落成,等到這個消息擴散,從上元縣流傳到下麵各個村,縣衙就開始招工,向上元縣及名下村落招工。
主要招繡娘,要求熟練使用飛梭織布機和豎紗錠紡線車等紡織工具,分工為紡線、織布、染色等多道程序。
工錢是底薪加提成,幹的越多,工錢越多、包一日三餐,離的遠的還能住到廠裏。
除此之外還有幹力氣活的男人,紡織廠也不可或缺,不過他們的工錢就沒有提成了。
招工消息一出,上元縣及名下村裏的人無論男女老少全都沸騰起來。
“需要熟練用飛梭織布機和豎紗錠紡線車,這要求簡直就跟沒有一樣啊!”村裏的婦人們激動道。
剛開始她們還心裏忐忑,生怕自己不符合招工要求,可是等看完,她們全都自信起來。
因為她們早就熟練掌握飛梭織布機和豎紗錠紡線車,這恰好是她們最擅長的領域。
其實上元縣的木匠數量並沒有多到短短一個月就把所有傳統織布機和紡線車都改良完,可是架不住百姓們心裏掙錢心切,不少人都跑去看木匠去學習。
而木匠們對他們的行為非但不生氣,還很熱情的教導他們,畢竟飛梭織布機和豎紗錠紡線車都不是他們的手藝,他們沒有藏私的資格。
最重要的是,上元縣和名下村落需要改良的紡織機數量太多了,現在排在後麵的人想主動學習,也是在減輕他們的負擔。
就這樣,飛梭織布機和豎紗錠紡線車迅速傳向鄉下,就連和上元縣臨近的幾個縣城也聽聞這件事。
有看到飛梭織布機和豎紗錠紡線車效率的人,都不需要人提醒,就會主動學習。
而就在飛梭織布機效率向上元縣以外蔓延之際,上元縣的紡織廠正式落成。
這次招工麵向整個上元縣,無論是縣城裏的還是村子裏的,一次性最少招工數百人。
說真的,做下這個決定對楊縣令來說有不少的壓力,每到這時他都會去找池雲亭,看著池雲亭,哪怕不說話,楊縣令也會心安。
池雲亭年歲尚有尚且如此淡定,他這個縣令大人更得穩住才行。
雖然楊縣令也知道自己這是自欺欺人,畢竟紡織廠又不是池雲亭的責任,池雲亭幹什麽要有壓力。
而就在紡織廠招工期間,還發生了一件事,倒是稍微轉移了一下楊縣令的注意力。
事情還要從上元縣下麵的一個村子說起,那天牛大壯正跟家裏麵的妻子和老娘商量,讓妻子報名進紡織廠,老娘留在家裏照顧孩子,一家人正說的好好的,外麵突然有人闖進來,是牛大壯的兄弟們。
他們一進門就朝牛大壯身旁撲去,一口一個娘叫著,直讓牛大壯和老太太臉色鐵青。
牛大壯當即把自己母親護到身後,質問他的兄弟們想幹什麽。
他兄弟們說,想對娘親盡孝,說這些年他們娘親在他這個大哥家裏,也該輪流到他們家去了,他們都想把老太太接到自己家裏奉養。
這話直讓牛大壯一家子看著他們目瞪口呆,因為他們當初剛分家的時候,按照慣例,老大負責養老,下麵的兒子們不用養老,也該給父母送點糧食,以減輕大哥家的負擔。
而牛大壯的兄弟們呢,一分家就把那些事推的一幹二淨,別說給二老送糧食,就連看都沒怎麽看過二老,所有的壓力都讓牛大壯這個大哥一個人扛,其所作所為讓村裏人都看不下去,說讓老兩口把其他兒子告官,好好給他們一個教訓,讓他們不孝順。
可是老兩口心軟啊,就算兒子們那麽對他們,他們依舊狠不下心,天下向來狠心的兒女多,狠心的父母少,老兩口寧願委屈自己,也要容忍幾個白眼狼,牛大壯身為長子,隻當沒有這些兄弟。
等到父親去世,隻剩下老娘,牛大壯家更是和其他家沒有任何來往,偏偏他們突然莫名跪倒上門,說要盡孝,這不可笑嗎。
不過沒多久牛大壯就知道他們是何用意,原來是他們家的媳婦也想去紡織廠,這樣一來家裏的孩子沒有人照看,他們可不就把主意打到剩下的老娘這裏。
至於牛大壯這邊也有孩子怎麽辦,沒有娘不是還有他媳婦嗎,大嫂要是去不成,他們媳婦壓力還輕呢。
這如意算盤打的全村人看著牛大壯都充滿同情。
別說,以牛大壯兄弟們的不要臉,牛大壯未必能留的下自己老娘。
卻在此時,牛大壯身後的老太太站出來,看著幾個跪地說要孝順自己,實際是想榨幹她最後精力的兒子,滿眼沉痛道:“當年是你們爹太過心軟,總說你們都是他的根,一旦把你們送官,他的根就斷了,可是現在看,你們這些根要是不斬斷,隻怕樹都要沒了!”
在老太太心裏,唯一孝順她的長子就是她心裏的那棵樹,這些兒子是他們兩個生的,這罪他們活該受著,可是老大這個大哥不欠他們什麽,她不能一錯再錯。
“娘,你什麽意思?我們可是您兒子啊!”看到老太太的態度,那些不孝子心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們隻是想把老太太請回去幫他們看孩子,好讓他們更好的掙錢而已,他們是老太太的兒子,那些都是她的孫子孫女,她照看不是應該的嗎。
“不是,你們不是我兒子,從你們棄養我和你們父親那一刻就不是了,以往你們不到我跟前礙眼我也就不說什麽,可是現在,你們居然要阻礙我兒子掙錢,那就是我的仇人!”老太太厲聲道。
心裏不是不痛,甚至更痛,因為這些都是她十月懷胎親自生下的,可是她同樣知道,她不能再做錯,再讓長子寒心,要不然她老太太就真沒兒子了。
明明他們一家已經說好,兒媳婦去紡織廠,她在家帶孩子,兒子兩頭跑,可為什麽他們偏偏找上門,攪得他們一家人不得安寧。
“嬸子您終於下定決心了!”裏正收到消息趕來道,他也早就看這些不孝子不順眼,合著沒事就當爹娘不存在,有事才想起,什麽玩意啊。
就這樣,在裏正的幫助下,老太太把這件事告官,狀告幾個不孝子。
關鍵是這種事還不止一起,而是很多起,因為年輕人有了更好的出路,那些年邁的老人則被再次想起。
之前要是對父母好的兒女還好說,一家人和和樂樂的憧憬未來,而家有不孝子的,那簡直就是一地雞毛。
最後楊縣令判老太太的不孝兒子們每個人三十大板,直打的他們哭爹喊娘,還讓他們把多年欠父母的糧食補上。
至於他們家想要進廠的女眷倒是沒受牽連,要不然逼太緊,誰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麽事。
而等到紡織廠正式招工,牛大壯媳婦順利被選上,想到什麽,牛大壯帶著自己媳婦去了美食街,看著圍了不少人的炸雞攤位,牛大壯不由咽了咽口水,道:“媳婦,等你工錢發了,咱們就來這裏給孩子們買炸雞。”
至於現在,他們還沒正式幹活,就打包了一些素丸子給家裏的老人和孩子們嚐鮮。
離開之際,牛大壯回頭看向美食街,不禁恍惚,他記得自己第一次來這裏時,街上好像沒有很多人,不像現在,人來人往,很是熱鬧。
一想到自己家裏未來也會成為他們中的一員,牛大壯心裏頓時滿滿幹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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