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雙方都問心無愧【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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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看不出來池雲亭幾個居然是這樣的人啊。”
人群裏,有考生唇角微彎道,眸中浮現出一絲惡意。
說完對方目光隱晦的看了一下隻有考號的榜單,並不能準確知道池雲亭三個的具體排名。
不過想也知道,身為柳江府案首和第二,出的題又和飛梭織布機和豎紗錠紡線車有關係,池雲亭三個這次院試落榜的機會不大。
這事要是真的,就算今天池雲亭三個在榜上的排名再高,也一定會被府衙撤銷。
他這次未必能上榜,可要是池雲亭幾個上榜了再被拉下來,那簡直比他自己上榜了還要高興。
“那就是池雲亭、沈淳和餘川三個!”
很快就有認識池雲亭三個人的考生把他們認出來,頓時池雲亭幾個周邊人群疏離,開始或偷偷摸摸,或明目張膽的對他們指指點點,直讓他們成為眾矢之的。
“餘川,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不明所以的馬老爺子和李老爺子看向池雲亭三個道。
池雲亭三個眸中情緒晦澀,好似來剛剛回神,“抱歉,讓兩位老爺子受驚了,關於此事,我們三個問心無愧。”
馬老爺子和李老爺子定定的看著池雲亭三個,然後突然展顏道:“我們信你們。”
他們自認才華不是多麽出眾,可是好歹活了那麽多年,不覺得自己連幾個小年輕的為人都看不透。
真要是他們看錯人了,那也是池雲亭幾個偽裝的太好了。
可是看他們三個,也就餘川一個已經長大成家,池雲亭和沈淳都年紀半大,真有這麽深的心機嗎?
他們對池雲亭三個的信任都基於一定的了解上,可是其他不了解池雲亭三個的文人卻不禁撇嘴:“知人知麵不知心的,誰知道某些風光霽月的皮囊之下,是怎樣一副爛心爛肝。”
“沒錯,你們身為和他們三個互結的人,自然會維護他們,可是你們可知曉,我們蔣玉文和劉長泰早就和他們約好一起院試互結,卻在考前突然出了意外,以至於院試前兩天腹瀉不止,現在已經全身虛脫,而他們身為他們兩人的友人,連一句問候都沒有。”
說著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的家人看向池雲亭三個眼中帶著深深的恨意,“一定是我們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的才學太過出眾,才讓你們如此嫉恨對他下黑手,可惜我們也不是吃素的,絕不會任由你們肆意欺淩!”
這話理直氣壯的讓一些不知真.相的文人大聲叫好,以為理真的在他們那邊,可是從柳江府來的考生們卻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如果他們沒記錯的話,府試池雲亭第一,餘川第二,沈淳水平前二十,至於蔣玉文和劉長泰兩個,則是二十名往後的水平。
真要說起來,也該是蔣玉文和劉長泰嫉恨池雲亭三個才對,可為什麽是他們出了事?
眾人的目光落在池雲亭三人的身上,有鄙夷、不屑、厭惡、譏諷……
他們看著池雲亭三人道:“跟你們同屆科舉,真是我等的恥辱,做了這樣的事你們居然還有臉留在這裏,而不是掩麵落荒而逃,可見臉皮之厚!”
“就是,真要讓這類有才無德的文人考中才是我等的恥辱,他們可不能走,此事必須得上報府衙給學政大人,讓學政大人主持公道不可!”
“對,一定要上報大人,還我們家考生一個公道!”蔣玉文和劉長泰的家人看到那麽多支持他們,激動不已道。
“噗嗤。”卻在此時,池雲亭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聲。
餘川和沈淳兩個原本還很生氣,看到池雲亭這樣,不由添一份無奈,好笑道:“雲亭,嚴肅點,這可不是小事。”
“就是,大庭廣眾之下你們都能如此做派,可見其私底下的為人隻會更加不堪!”其他文人見到池雲亭笑出來憤怒不已道。
在他們看來,池雲亭此番做派就是死不悔改。
“我笑你們偏聽偏信,隻聽一麵之詞,連給我們說話的機會都沒有,我更笑你們來為蔣玉文和劉長泰討所謂的公道,他們本人知道嗎?”池雲亭實在想不出來,蔣玉文和劉長泰兩個要是知情,那腦子得是怎麽想的?
“你們幾個實在是欺人太甚!蔣玉文和劉長泰兩個腹瀉多天,命都快沒了半條,不都是你們害得!你們得慶幸他們兩個沒丟了命,要不然我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的家人看著池雲亭三個放狠話道。
對他們來說,會讀書的文人就是家裏麵的命.根子,現在他們命.根子被人傷到,要是死了,他們也絕對不會讓池雲亭等人好過。
“你們威脅誰呢?我們家雲亭和沈淳絕對不是那樣的人!尤其是我們家雲亭可是柳江府的案首,用得著對實力不如他的考生下手,這怎麽說的過去!”林明在人群裏憤怒道。
池雲亭和沈淳的性子他們還能不了解,林明知道他們不可能做這樣的事情,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的家人居然當眾汙蔑。
“柳江府案首,這,確實有些說不通?難道那蔣玉文和劉長泰是府試的第二名和第三名?”聽到池雲亭府案首的實力,不少文人心裏驚道。
“不是,我記得蔣玉文和劉長泰兩個是府試中等水平,喏,和對方站在一起的就是柳江府府試的第二名餘川。”有知情的考生道。
這讓文人們心裏越發疑惑,“這樣一來豈不是更說不過去?”
你要說比對方實力強或者難分伯仲也就算了,可是排名靠前的對排名靠後的考生下黑手,他們圖什麽?
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的家人心裏不由一哽,粗著脖子道:“對,我們也想知道原因,他們為什麽要那麽做?”
不管真.相如何,結果就是他們兩家的考生狼狽躺在床.上,徹底錯過院試,而對方卻和別的考生互結,甚至還有可能上榜,如此強烈的對比,讓他們兩家人心裏如何意難平。
“我隻能說蔣玉文和劉長泰兩個之所以不參加院試,是他們自己的原因,而不是因為我們,至於他們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也是他們自作自受,如果不信你們可以回去問他們。”
“或者,你們和我們對簿公堂也可,反正我們問心無愧。”
“倒是蔣玉文和劉長泰兩個知道以後,會不會怨你們,我們就不知道了。”池雲亭道,絲毫不怵他們。
餘川眸光晦澀,明暗不定,卻沒有出聲,而是默認池雲亭的話。
“我們是在為他們討回公道,他們怎麽可能會怨我們,隻怕感激我們都來不及。”
“你們說自己問心無愧就問心無愧,我們也不是吃素長大的,不會被你這點空城計的伎倆嚇退的!”
池雲亭三人的態度讓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的長輩心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可要不是池雲亭三個,又會是誰對蔣玉文和劉長泰下的手?如果不是他們三個,過後他們又怎麽可能心虛的不敢上門?
如果可以,他們也不想懷疑池雲亭三個,畢竟他們幾家人一路從柳江府走來,多少有點麵子情,可是就算再深的交情,也抵不過他們家裏的讀書人。
池泉州一路花費可不便宜,他們不接受自己白來一趟,無功而返。
“隨你們吧。”他們什麽態度池雲亭都能接受道。
這下該換文人們那邊驚疑不定,他們看著同樣底氣十足的池雲亭三個驚訝,“難道真不是他們三個做的?要不然他們絕不會如此鎮定。”
一旦見官,可就再沒有回旋的餘地,按理來說這個決定對雙方都很難做才對,可是池雲亭幾個卻從頭到尾都很鎮定。
“這其中應該是有什麽誤會才對。”看到事情鬧到這一步,兩位老爺子心裏不禁一歎道。
此前已經有考生去通知府衙,衙役們出來,並帶來學政大人的意思。
“目前尚在院試期間,池雲亭等人身為考生不能分心,關於此事還請諸位放心,你們再稍等幾天,讓他們考完院試,我們學政大人說了,過後這件事他會親自主持,到時候若事情真是池雲亭三人做的,就算他們考取了功名,也照樣給他們撤下來,此事還請雙方都謹慎才行。”衙役們打量著雙方的神色,看到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心虛之色,心裏不由咂了一下嘴。
這件事隻怕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簡單,難怪學政大人不當天審理。
“……好,我們就再等幾天,屆時還請大人一定要為我們做主!”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的家人一狠心,直接當眾跪下,給府衙的方向叩頭道。
在場文人亦受到他們感染,仗義執言道:“幾位老伯還請放心,我等文人都可以為你們作證,不管我們有沒有上榜,也會陪你們多逗留幾天,一定會把這件事情查的水落石出。”
因為這件事不僅事關蔣玉文和劉長泰,更事關他們自己,這意味著那些考前給人下黑手的存在,是不是真能依靠上榜而免脫自己的罪責。
若是這件事情的走向和他們想到不一樣,那以後豈不是人人都能衝別的考生下黑手,過後還不用付出代價。
所以他們既是為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討回一個公道,也是為了他們今後的科舉公平出一份力。
還有就是好奇心人皆有之,他們也想知道這其中到底怎麽回事?雙方總有一個是顛倒黑白的存在。
盡管池雲亭三個的成績擺在那裏,依舊無法打消眾人的疑慮。
所以待府衙表態以後,眾人看向池雲亭三個的目光依舊沒有改變多少,還有的則是為兩位老童生痛惜,覺得這兩位老爺子隻怕要晚節不保。
最後池雲亭三個沉默的對完自己的考號,誰也沒有出聲宣揚,兩位老爺子倒是在榜單末尾看到自己的考號,這本是一件喜悅的事,此時他們卻笑不出來。
“你們幾個跟我們來。”看著池雲亭三個,兩位老爺子心裏歎道,他們雖然不懷疑池雲亭三個的為人,可也對這件事的真.相很好奇,所以李老爺子就把他們邀請到自己家裏。
並給池雲亭三個奉茶道:“現在已經沒外人了,這下你們總該說了吧。”
“是……這件事我原本是不想嚼人舌根的,可現在的確不說不行了。”餘川苦笑道。
之後餘川不再隱瞞,把這件事一五一十的說清楚,不說還好,等知道蔣玉文和劉長泰兩個居然把請廩生秀才做保的錢一.夜之間揮霍個幹淨,饒是兩位老爺子自認見多識廣,眉眼也忍不住劇烈抽搐。
“‘色是刮骨刀’,從古至今栽到這上麵的男人數不勝數,他們要是普通男人也就算了,可他們是熟讀史書的文人,就不信他們不知道這一點,既然知道還想去沾,那他們落得什麽下場也是活該。”兩位老爺子道,總算明白為什麽蔣玉文和劉長泰兩個為什麽沒能跟池雲亭三個互結。
就是其他不需要科舉的眾人也不禁微汗:“一百多兩,他們兩個可真舍得啊。”
“那一百多兩很有可能根本不是他們賺的,如此才能輕易揮霍,這麽大的事,他們自然會緊緊守住,卻不想反而讓送他們趕考的家人誤會,懷疑到你們三人的頭上,說實話,這事就算擱我們身上,恐怕也會這麽想,你們也別太在意。”
因為誰讓蔣玉文和劉長泰兩個絲毫沒有擔當,都這時候了都還不肯說出實情。
他們並不知道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狀態到底有多差,最開始的幾天,他們基本就沒離開過恭桶,但凡吃下去一點東西也會被迅速排淨,直到他們喝了草藥,腹瀉才稍微止住,這時候他們已經拉的腿腳酸軟,渾身無力,再沒有更多的精力去管周遭的事。
所以明明事關他們,蔣玉文和劉長泰兩個當事人卻是最後得到消息的,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的家人是跟著府衙衙役們一起回來的,他們看到蔣玉文和劉長泰兩個精神好一點,不由激動道:“你們醒了,快來見過官差大人。”
“官差大人?!”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心裏猛地一個咯.噔,不由心虛道:“不知官差大人為何上門?”
難道是池雲亭三個氣不過,把他們兩個給告了?
可惡,不是說好他們受一番罪,他們彼此間的賬兩清的嗎,池雲亭三個居然出爾反爾,他們真是看錯他們了!
可誰知事情跟他們想的可能性完全相反,此事並不是池雲亭三個那邊挑起,而是他們的家人,看他們實在受罪,心疼的把原因歸咎到池雲亭三個的身上,發誓一定要給他們兩個討回一個公道。
麵對家中長輩們拳拳盛意,蔣玉文和劉長泰兩個本該感動流涕的,可是此時他們看著家中長輩,心底隻想放聲尖叫。
這件事他們根本就不占理,他們該如何在數天時間內把這件事顛倒黑白?若是不能做到,他們這頓罪豈不是白受了!
“事到如今,咱們這條道隻能走到黑了。”等人走後,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互相對視一眼,咬牙道。
“可是我們該怎麽做?”兩人下了決定,卻沒有任何方向道。
“有了,餘川所能威脅我們的也就隻有去花樓一事,要是去花樓的人並非我們,而是餘川自己呢?到時候他的證詞是否還可信?”年齡大一點的蔣玉文突然想到道。
這件事還不能假他人之手,隻能他們自己去辦。
想到此,蔣玉文和劉長泰就對池雲亭三個心裏充滿怨恨,還有對多管閑事家人們的埋怨。
要是沒有他們這一出,隻怕事情已經了結,卻不想現在再生波折。
蔣玉文和劉長泰兩個一路腹誹,並沒有察覺到就在他們出門後,身上有人跟上來。
“大人,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出門了。”府衙衙役們稟告道。
王學政“嗯”了一聲,隨後垂眸看向榜單上前三個考號,希望,池雲亭三個莫要讓他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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