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醜聞終公之於眾【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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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泉州很大,醫館自然也不少。
不過考慮到池雲亭幾個是考生,總不可能就為了巴豆粉就跑去老遠地方買,所以被叫過來的醫館夥計們都在府衙附近,大約半日的路程就能來回。
對於這點眾人也沒有意見,醫館的夥計們主要是來指認池雲亭五人裏,到底誰才是買巴豆粉的。
要是池雲亭三個之一,那就什麽都不用說了,可要是蔣玉文和劉長泰兩個,眾人看著兩人麵色蠟黃,渾身無力的模樣,他們圖什麽啊?
“等等,大人,我們也要人幫忙!”眼見醫館夥計們就要上大堂,蔣玉文和劉長泰兩個猛地一個激靈,高聲道。
憑什麽餘川能混肴視聽,他們不能?
“準。”學政大人同意道。
於是剛才還沒離開的文人又留了下來,隻是這次他們遮擋的人換成了蔣玉文和劉長泰兩個。
就這樣蔣玉文和劉長泰還不放心,又想辦法換了自己身上的衣著,直讓文人們心裏無語至極,換衣服有什麽用,你們倒是把臉給換了,就他們那臉色,一看就跟他們不是一個層次的。
蔣玉文和劉長泰一葉障目,自顧自的換了衣服,如此心裏才稍微安心。
至於他們的證人,青.樓老.鴇和花娘已經被衙役帶下去,臨走前青.樓老.鴇看著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驚慌失措的模樣,心頭浮現出不妙的預感。
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可千萬別栽了啊,青.樓是吸人血肉的存在,願意幫助蔣玉文和劉長泰,自然有原因。
很快醫館的夥計們被帶上來,開始辨認大堂上的人。
池雲亭和沈淳兩個直接被略過,因為他們體型實在明顯,這次餘川主動站在前麵,也被醫館的夥計們一一略過。
蔣玉文和劉長泰兩個想朝後躲,卻被身邊的文人攔住笑道:“你們該不會是心虛了吧?”
“怎,怎麽會呢。”蔣玉文和劉長泰幹笑道,額上的汗越出越多。
那些心裏已經隱隱有數的文人看著蔣玉文和劉長泰兩個這樣,心裏不由嗤笑一聲,直接把他們推到前麵。
其中一個醫館夥計看到他們兩人驚道:“兩位公子,你們不會把買回去的巴豆粉全都吃了吧?”
要不然臉色絕對不會變成這樣。
“你這夥計胡說八道什麽呢,我們根本沒見過你!”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臉色大變道。
“不知夥計什麽時間、地點、何事見過他們?”就在夥計因為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的厲聲嗬斥有些無措之際,池雲亭直接問道。
醫館夥計心神不由定了定,“我自然是在醫館見到兩位公子的,那是院試開始前兩天,這兩位公子麵色不好,來我們醫館找大夫看診,看診的結果是腸胃不通,大夫就給他們開了一點巴豆粉,又叮囑他們巴豆粉不能過量服用,要不然會腹瀉不止。”
“誰知聽了大夫的話以後,原本還隻打算要一點巴豆粉的兩位公子想了一會兒,決定多買一些,我們醫館的大夫也不敢給他們多開劑量,生怕他們拿去做什麽,就在他們的堅持下隻給了兩人份,過後又叫記性好的我記下他們的容貌,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但當時我們又想著,我們醫館離府衙挺近的,那兩位公子應該不至於,誰知最後還是出事了。”
院試至今,出過不少的問題,像巴豆粉讓別的考生腹瀉這事絕對不是一兩例,但是醫館怎麽也沒想到,蔣玉文和劉長泰兩個會選擇就近買藥,真是想害人都不願意費一番功.夫。
不過眾人倒是從醫館夥計的話裏察覺到什麽,“隻怕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買更多的巴豆粉一事,是臨時起意。”
所以他們才沒有事先準備好。
“不,我們絕對沒有買過巴豆粉!”蔣玉文和劉長泰兩個死不承認,因為一旦承認,他們將再沒有翻身的餘地。
他們的事為什麽能引起那麽多文人的憤怒?不就是那些文人以為是池雲亭三個對他們兩人下的手,讓他們感同身受。
現在要是證實巴豆粉是他們自己買的,那他們變成這樣就是自作自受,而不是被坑害。
“此事為你們問診的大夫也還有印象。”醫館夥計道。
要知道蔣玉文和劉長泰兩個並沒有偷偷見他,醫館雖然人來人往的多,但是這件事還沒過去幾天,他隻是其中一個記憶力比較強的人,其他人記憶力想必也沒多差。
這件事越是深究,就會越來越多的人認出蔣玉文和劉長泰。
“我們……”蔣玉文和劉長泰嘴巴張合,並不想承認。
就在這時,池雲亭悄悄跟學政大人說了幾句話,學政大人聽完嘴角抽搐,看著池雲亭無聲的點了點頭。
“快說,這件事究竟是你們自作自受?還是池雲亭三人坑害你們的?”府衙外圍觀的文人們在醫館夥計證詞出來後極其憤怒道。
這件事真要是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自作自受,那為他們遭遇憤怒出頭的他們又算什麽?傻子嗎。
那些曾對池雲亭三個指指點點過的文人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因為那將意味著道德有瑕的人將會變成他們。
至於心裏覺得冤枉池雲亭三個,打從心底愧疚的文人,雖然也有,但終究隻是少數。
麵對文人們的憤怒和眾多口誅筆伐,蔣玉文和劉長泰兩個蠟黃的臉色變得煞白,不知道自己該如何繼續狡辯。
之前他們見那些文人鄙夷池雲亭三個時心裏還舒坦不已,可現在輪到他們,他們卻隻覺得無法承受。
這些還隻是池泉州考生,大都是陌生文人的看法,要是這事傳回柳江府的上陽縣,那他們這輩子還能做人嗎?
就在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心神緊繃,心理防線已經薄弱到一定程度,突然有衙役從府衙後方匆匆趕來,滿臉驚恐道:“大人不好了,那名花娘發病了。”
“發病?什麽病啊?”有人下意識疑惑道。
“還能是什麽病,花.柳病唄。”衙役撇嘴道。
瞬間文人們嫌棄不已,嗤笑道:“不愧是花娘,就是髒。”
衙役卻歎道:“她們髒還不是最要緊的,最要緊的是花柳病是會傳染的。”
傳染?!!
這下那些文人再做不到事不關己,直都被這句弄的臉色煞白,麵色微有異樣。
“等等,剛好餘川和蔣玉文、劉長泰三人不都互相指認對方上過青.樓嗎,既如此就去請大夫過來,挨個給他們問診,看誰究竟在說謊。”學政大人道,衙役領命而去,沒一會兒就帶回來一個大夫。
剛巧那位大夫就是給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看診的那位,看到對方,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瞳孔驟縮,身體不由自主的打擺子,牙齒也不受控製的咯咯作響。
等大夫過來,其他文人早就對餘川三個避恐不及,隻剩下餘川、蔣玉文、劉長泰三人顯眼的待在原地。
“還請這位公子伸手,讓老夫診脈。”老大夫對蔣玉文道。
“不……”蔣玉文下意識搖頭,死死的抓緊自己的手,就是不伸出去讓老大夫把脈。
其他文人見狀,不禁道:“你要是不做賊心虛,為什麽不敢診脈?”
倒是餘川已經把手腕伸出去,兩方高下立判,直讓眾人唏噓不已。
已經不需要再說,眾人心裏已經有一杆秤。
就是想站在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那邊的文人也不由在心裏歎一句大勢已去。
“蔣玉文、劉長泰,你們兩個又沒有去過青.樓,問心無愧,為什麽不把手伸出來?”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的家人也察覺到什麽,臉色猛變道。
身為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的家人,他們天然對自己人充滿信任,可是再深的信任也禁不起一次又一次的懷疑。
從醫館夥計說巴豆粉是蔣玉文和劉長泰兩個買的時候他們就想說話了,但是忍住,因為他們知道那將對蔣玉文和劉長泰很不利。
可是蔣玉文和劉長泰兩個不肯讓大夫檢查身體,他們是在怕什麽?為什麽他們口口聲聲說是餘川去青.樓,餘川卻敢伸手,反倒是聲稱沒有去過青.樓的他們會怕成這樣?
他們兩人的家人隻是沒有文化,不代表人傻,不意味著重重破綻之下,還會義無反顧的相信蔣玉文和劉長泰兩個。
“醫術有‘望、聞、問、切’,也不一定需要把脈,老夫就幫兩位公子望一望吧。”老大夫道,隨後定定的看了蔣玉文和劉長泰一會兒,然後微微搖了搖頭,還歎了一口氣。
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見狀心裏咯.噔一聲,最後的心理防線被衝潰,他們驚叫道:“不可能,我們隻去過一次青.樓,怎麽可能會染上髒病呢!”
他們對那種事情有心,自然知曉去青.樓可能會有的後果,就是因為懂得太多,他們才會更崩潰。
萬一呢,萬一他們就中獎呢?
蔣玉文和劉長泰兩個再也承受不住,直接當場崩潰大哭,半爬到老大夫身前,痛哭流涕道:“大夫您再幫我們看看,我們一定沒染上髒病對不對!”
“這麽說你們承認是你們去的青.樓,而不是餘川了。”池雲亭道。
餘川微愣後回神,隨即正色道:“此事我問心無愧,不怕任何人診斷,大夫,我身體應該沒事吧。”
就是因為沒有幹過,餘川才這麽鎮定,也不害怕,要不然他現在的表現絕對不比蔣玉文和劉長泰兩個好。
“這位公子的身體很健康,倒是這兩位公子……唉。”老大夫看著蔣玉文和劉長泰兩個,再次歎氣道。
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再也承受不住,直接翻白眼徹底暈過去。
隻要暈過去,就不用再承受致命打擊了。
隻是他們並沒有聽到後麵,老大夫的話:“這兩位公子因為巴豆粉過量,腹瀉不止,已經損害到腸胃,今後得細心調養才行。”
“那他們兩個到底有沒有去過青.樓?!”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的家人現在隻關心這一點。
之前餘川幾個說蔣玉文和劉長泰去了青.樓,一下就花了一百多兩,他們原本是不信的,可是現在,蔣玉文和劉長泰兩個明顯心裏有鬼,那到底有沒有花過那麽多錢啊?
“半個月內,這兩位公子行過房事。”老大夫隻能道。
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的家人臉色大變,半個月內,他們已經身處池泉州,蔣玉文和劉長泰的妻子又沒有跟著,蔣玉文和劉長泰兩個還能跟誰在一起。
“也許他們去過青.樓,但沒有花多少錢呢?”蔣玉文的家人突然幹笑著說道。
他們都是男人,對男人的風.流韻事十分的寬容,蔣玉文和劉長泰兩個去青.樓就去了,隻要不亂花錢就行。
“噗,怎麽可能,該不會真以為青.樓一趟,比在外麵吃一頓酒茶錢還要便宜吧。”一些文人忍俊不禁道,嘲諷蔣玉文和劉長泰家人們的自欺欺人。
“進去青.樓一趟,哪怕不留宿,光吃酒喝茶,一趟下來也得十幾兩銀子,要是留宿,翻幾倍沒問題。”有經驗的文人道。
說話的時候他們臉色並沒有多好看,要是在這之前,男人們去青.樓,宣揚出去也隻是風.流韻事,可是現在,知道花柳病能傳染,誰知道他們這些去過青.樓的男人身上有沒有髒病。
一想到旁人崇拜豔羨的目光會變成譏諷,心裏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染上髒病的文人,依舊渾身不自在,生怕看到旁人異樣的目光,宛若針紮一般。
就像現在暈過去的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承受的目光一樣。
“不,他們不會的,蔣玉文和劉長泰兩個不會辜負我們對他的期望的!不是說他們兩個是因為餘川三人的打壓才沒有參加院試的嗎?”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的家人不接受這個事實道。
他們可以接受蔣玉文和劉長泰去青.樓,卻接受不了他們兩人把趕考的銀兩揮霍的一幹二淨。
因為那些錢裏麵,不乏有他們的貢獻。
一想到這點,他們受到的刺.激不比蔣玉文和劉長泰小。
“如此拙劣的借口隻怕你們自己都不信吧,餘川三個又不是他們的夫子,就算他們兩人學問不行,落榜了關餘川三個什麽事?而且他們寒窗苦讀多年,為什麽餘川三個不讓他們參加院試,他們就會乖乖放棄?”不禁有文人嗤笑道,就是從這一步,他們有些人才心生懷疑的。
畢竟餘川三個不是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的夫子、長輩,蔣玉文和劉長泰兩個要是沒實力上榜,難道還能賴給餘川三人?這個理由從一開始就站不住腳。
而理由之所以站不住腳的原因,就是因為餘川三人的成績,他們的成績太過出眾,根本用不著打壓和在乎蔣玉文、劉長泰。
可要蔣玉文和劉長泰不這麽說,他們可能也沒把髒水潑到餘川三個身上。
“來人,把蔣玉文、劉長泰兩人用水潑醒,把青.樓人帶進來,讓她們如實招供!”學政大人道。
事情到現在一步已經明了,那就是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真的去過青.樓,還把趕考的錢全都花完,所以他們才沒辦法參加院試。
不僅如此,他們還央求餘川為他們沒錢一事保密,見餘川遲遲不肯答應,他們就想毀掉餘川的院試,卻不想弄巧成拙,被餘川幾人察覺,然後讓他們自己自作自受。
到這事情本該徹底了結,是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的家人不明真.相,想為他們討一個公道,反倒把蔣玉文和劉長泰兩人做下的醜事公之於眾。
理清楚以後,眾人已經不知該說什麽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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