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 233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朕剛才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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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最近不知怎麽的,頻頻出神,就連粗心大意的林禎都發現了這一點,不免覺得有些新奇。
不過皇帝頻繁出神對林禎來說也不失為一件好事。這段時間皇帝管她管得嚴,她就連多吃一顆酸辣味的話梅都要管著不讓她吃,林禎時常叫苦不迭。但是現在好了,皇帝動不動就發呆,林禎便能趁機在他發呆的間隙偷拿梅子吃,吃得不亦樂乎,巴不得皇帝多發點呆才好。
這日禦膳房送來了醃製好的山楂,酸甜可口,林禎忍不住就多吃了幾個。她吃著吃著,發現皇帝居然都沒有出聲製止她,不禁覺得奇怪。抬起頭一看,見皇帝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雖然並沒有說話,但林禎心虛極了,還是被他嚇了一跳,趕緊將手中的山楂放回盤子裏,裝作乖巧的樣子。
隻是等了一會兒,還不見皇帝有什麽反應,林禎奇怪極了,又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去看他。隻見皇帝還保持著原先那個姿勢,看著自己一動不動,好像在看她,又好像沒有在看她,隻是恰好視線停留在她身上,實際上是在發呆。
為了試探皇帝是在看她還是在發呆,林禎又壯起膽子拿了一塊山楂放進嘴裏,吃得津津有味,見皇帝對此居然真的沒有反應,林禎就放下心來,恢複之前的狼吞虎咽。
她一個人吃了小半盤醃山楂,見皇帝還在出神,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心裏有些好奇,就拿著一顆山楂果一邊吃一邊走到皇帝身邊,伸出手在皇帝眼前晃了晃,小聲喊道:“陛下”
沈定這才猛地回過神來,不知原本坐在不遠處吃東西的林禎怎麽突然出現在了自己身旁,明明他剛才還看到林禎坐在那裏的,他是一點都沒意識到自己盯著林禎看了多久。
見林禎手裏還拿著山楂果吃,沈定看了眼桌子上已經少了一半的醃山楂,不用想就知道是林禎一個人吃掉了這麽多,才反應過來要教訓林禎:“怎麽吃這麽多山楂,這對脾胃不好,而且還有活血的功效,吃多了來癸水的狀況會加重的。”
林禎一聽說吃山楂會加重來癸水的狀況,嚇得趕緊把手裏剩下的半顆山楂給扔了,如果可以,她甚至想把吃進肚子裏的山楂給吐出來。
她嫌棄地呸呸兩聲,後悔莫及道:“以後我再也不吃了!”
沈定看著她的樣子無奈地笑了笑,從桌上拿起一本奏折打開對她說:“今日朝堂上,有臣子上奏,說江南的旱災因為有了你及時捐獻的銀子,重建工作得以順利開展,如今難民們已經有避難的場所,也得到了糧食和冬衣,今年可以安心地過個年了。”
林禎聽到這話,馬上就被轉移了注意力,興致勃勃地拿過皇帝手中的奏折看了起來。
沈定縱容地讓她搶走自己手中的奏折,見她在認真地看奏折,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臉,不由得再次失神。
他最近經常在想林禎的事,近期發生的事情好像不知不覺在他心中埋下了一顆種子,那顆種子在他心裏發了芽,長成了藤蔓,魂牽夢縈都是林禎的樣子。
又或者說,其實那顆種子很久以前就埋在了他心裏,被日複一日地澆灌著,直到那日他從昏迷中醒來看到林禎的那一刻,那顆沉寂已久的種子突然就生根發芽,在他心裏日益茁壯。
他看著林禎俊俏清麗的臉蛋,覺得林禎似乎變了很多,或者說林禎沒有變,變的是他看待林禎的目光。他的心有些不安,但同時又有些蠢蠢欲動,好像有什麽事情正在不受控製地發生著。
沈定在不知不覺中又看著林禎的臉發起呆來,直到宮人進來通報道:“陛下,皇後殿下,棲鳳宮掌事姑姑求見。”
聞言,沈定這才回過神來,林禎也從奏折裏抬起頭來,似乎有些不滿地問道:“她怎麽來了”
宮人回答道:“回皇後殿下的話,說是和棲鳳宮的宮事有關。”
聽了這話,林禎就不能任性地將流蘇趕回去了,哪怕她實在不想看到流蘇,聽她囉嗦,也不得不讓她進來。
她這段時間以照顧皇帝為由一直留宿在皇帝寢殿,又以棲鳳宮不能沒人掌管為由,將流蘇留在了棲鳳宮管事,她隻帶了玉蘭過來。她這段時間在清心殿的日常起居都是流光姑姑和鄭公公乃至皇帝親自照料,皇帝為了不讓流蘇過來煩她,甚至連她在小日子裏的事情都隱瞞著不讓流蘇知道一點風聲。
不然以流蘇古板的作風,早就過來指責林禎的不是了。沒了流蘇的管束,她過了段無拘無束的生活,愜意得在清心殿流連忘返,都快忘了自己的棲鳳宮。
所以當她聽到流蘇過來找她的消息時,整個人都蔫了,但還是不得不調整好狀態接見流蘇。
清心殿裏發生的事情皇帝實在讓人隱瞞得太好,以至於流蘇至今還傻傻地以為皇帝還沒完全康複,所以皇後才會一直留在清心殿照顧皇帝,她才沒有過來打攪。直到年關將至,棲鳳宮裏有一堆事情需要皇後親自處理,她今日才不得不過來請示皇後。
她走進殿裏,就看到帝後並排坐在榻上,矮桌上是一堆沒看完的奏折,她詫異地看了眼林禎,但很快就低下頭給帝後行了個禮:“奴婢參見陛下、皇後殿下。”
林禎清了清嗓子對她說道:“免禮。說罷,你今日過來找本宮所為何事”
流蘇又偷偷地打量了一眼帝後,斟酌著說道:“皇後殿下在清心殿侍疾已久,不知陛下恢複得如何了,棲鳳宮裏還有一堆事情等著皇後殿下回去處理呢。”
聞言,林禎就在流蘇看不到的地方用手肘捅了捅皇帝,示意皇帝裝病,她還不想那麽快回棲鳳宮麵對流蘇那張不苟言笑的臉呢。接著她就笑著說道:“陛下是好多了,不過還沒痊愈,這不,連看奏折都要本宮侍奉左右呢。”
沈定接收到她的暗示,也咳了咳嗓子說道:“朕確實還未痊愈,可能還需要皇後照顧一段時間。”
流蘇狐疑地打量他們一番,不過他們都那樣說了,她一個奴才也不好質疑主子的話,隻好應道:“既然如此,那陛下痊愈後,皇後殿下可要盡快回棲鳳宮去,年關將至,還有諸多事需要皇後殿下操持。”
林禎見流蘇不催她回去,就如釋重負,對她擺擺手道:“本宮知道了,你先退下吧,莫要影響陛下批折子。”
等流蘇走後,林禎大大地鬆了一口氣,隨即倒在榻上苦惱道:“啊啊,不想回棲鳳宮,回去之後流蘇姑姑又要管著我,好煩。”
沈定低頭看了眼在榻上打滾的她,笑著問道:“朕剛才幫了你,你該怎麽答謝朕”
林禎馬上狗腿地將她吃剩的山楂幹拿過來,雙手奉到他麵前,笑嘻嘻道:“陛下請用零嘴。”
沈定被她無賴的樣子弄得無可奈何,笑著搖了搖頭後又接著批折子了。
但最後林禎還是離開了清心殿,倒不是因為流蘇來催她,而是她自己待不下去了,皇帝管她實在太嚴,她已經吃了十幾天的清湯寡水,覺得自己再在清心殿待下去,都要不知道山珍海味的滋味了。
相比之下,被流蘇管著也不是那麽難以忍受的事情了,因為在流蘇麵前,她好歹是個主子,還有反對的餘地。而皇帝是九五之尊,壓了她一頭,隻要皇帝說不,誰還敢抗旨
於是某日林禎受夠了湯湯水水的飲食後,便主動跟皇帝提出道:“既然陛下已經康複,那臣妾也就能安心回棲鳳宮處理宮務了,臣妾告退。”
沈定沒想到她會一時興起提出離開,還愣了一下,看起來似乎有些失落,但也隻是一會兒。很快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就爽快地放行了。
林禎便帶著玉蘭蹦蹦跳跳歡歡喜喜地離開了清心殿,同時也帶走了清心殿那一點活力和熱鬧。清心殿回到了久違的冷清裏,讓沈定一時有些難以適應。
他站在窗邊往外看去,林禎的身影在雪地裏漸行漸遠,直到影子也消失在雪地的盡頭,他才轉身離開窗邊,回到龍案後麵拿起朱筆繼續批閱奏折。
但是他的心有些煩亂,筆尖放在奏折上許久都沒想好要寫什麽,他隻好閉上眼睛說服自己,林禎走了是好事,他和林禎需要保持些距離,這段時間也許是個錯誤,他得冷靜一下,反思一下自己。
那邊林禎回到棲鳳宮,當晚就讓小廚房給她做了她住在清心殿時想吃卻一直不能吃的菜肴,大朵快頤地吃了個夠。吃飽喝足後她癱在貴妃榻上感歎道:“這才是享受啊,也不知道陛下今晚吃的是什麽,不會還是清湯吧。”
她滿足地閉上眼睛,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自己吃得圓鼓鼓的肚子,舒服得要睡過去,卻在睡著之前突然驚醒了過來,下意識地側頭看去,卻並沒有看到意料中的背影,她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不在清心殿了,自然就看不到皇帝的身影了。
想到這一點,林禎還覺得有些失落,不過她很快就將這種心情歸結於她已經習慣了皇帝陪在她身邊的日子,並沒有太往心裏去。
那邊沈定卻是寢食難安,隻要他一閉上眼就看到林禎,笑著的哭著的,還有抱著他求安慰的,越想心中越是煩躁,導致他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去上朝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陰沉,嚇得大臣們以為他又舊疾複發,連忙跪下求他保重龍體。實在是他前段時間昏迷那麽多天太嚇人了。
隻有沈定知道,他病不在身體,而是在心裏。回到清心殿後,他屏退宮人,召來監視林禎的暗衛,問道:“皇後今日在宮中都做了什麽”
暗衛如實回答道:“皇後殿下今日在棲鳳宮處理完宮務後,便去了德妃宮裏一趟,陪德妃聊了會天,又陪端靜公主玩了一會兒。”
沈定這段時間都全心全意撲在林禎身上,倒是忘了自己的後宮和子女,反而是林禎,從他這裏離開回到後宮第一件事就是安撫後宮嬪妃和看望皇嗣,這個皇後是當得越來越好了。
他一時也不知道自己是該欣慰於林禎有這份心,還是惱林禎既然都知道去看望葉德妃和公主,卻不知道過來慰問他一聲身體還要不要緊。想到自己前段時間又當爹又當媽地照顧她的樣子,沈定覺得自己像是養了一隻小白眼狼。
其實是他誤會林禎了,林禎並非是真的關心葉德妃和端靜公主相處得怎麽樣才特意過去一趟,而是她實在想找個溫柔善解人意又不會說她什麽的女性長者聊聊關於她身體變化的事。
雖然她在清心殿那段時間皇帝又是當爹又是當媽地給她解釋身體的變化和安撫她,但在她眼裏皇帝終究是個男人,和她是不一樣的,不能完全理解她的想法。她更想回到母親身邊聽取母親的安慰和開導,可惜那是不可能的,於是她想到了葉德妃。
葉德妃在宮裏德高望重,生育的大公主年紀和她相仿,四舍五入她就能把葉德妃當成半個娘來看待,葉德妃也有養女兒的經驗,應該能夠開解她,所以她便馬不停蹄地往葉德妃宮裏去了。
隻是她去到葉德妃宮裏的時候,葉德妃正在陪端靜公主玩。端靜公主來葉德妃宮裏已經有段時日了,她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所以也不敢排斥葉德妃,好在葉德妃對她也夠溫柔細心,很快就得到了她的認可,如今兩人已經能很自然地以母女相稱了。
端靜見林禎來了,自然是高興的,跑到她跟前喊了聲母後,拉著她的手讓她陪自己玩,林禎不忍心拒絕她,便帶著她和葉德妃一起玩。
看到葉德妃滿眼隻有端靜公主的樣子,林禎就覺得自己有些突兀了,那些原本想跟葉德妃說的話也無從開口,所以她在葉德妃宮裏坐了一會兒,便打道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