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更衣室門口，兩人就該作別！
    一個人要去男更衣室，一個人則是要去女更衣室。
    方閑走回切開組學員休息室時，發現王環教授坐在那門口，偶爾抬起左手腕看著時間。
    方閑正要考慮要不要繞開，王環就提醒道：“今天記得四點下班啊！”
    朝八晚四，標準的八小時工作製。
    方閑就覺得嬸子王環教授是不是魔怔了。
    “王教授，中午午休了。”方閑提點了一句。
    其實沒必要這樣，我自己累了我會休息的。
    “那最遲五點，四點半後你若結束了上一台的操作，我也就直接在手術室頻道裏對你進行全頻道清空。”
    “我看哪個敢頂風作案。”王環教授頗為不當人的說。
    “我！~”方閑一下子被噎住了。
    可王環卻是有些開心地站了起來，仿佛是看著方閑吃癟，還頗為有點開心的樣子。
    她走進了辦公室裏。
    方閑則在原地駐步了一陣，順便歎了一口氣，表示十分無奈。
    周希音這會兒才緩緩走近來，問：“師兄，你還不進手術室麽？”
    “進。但要等一會兒才進。”方閑擠出一個字。
    方閑覺得自己得更改方案了。
    王環教授有張良計，他也要有過牆梯，既然靠著長時間的熬，不能得到更多的技能點的話，那麽他就要主動出擊了。
    這是方閑目前還沒有使用過的便利，在此之前，他一般都是順接任何操作機會。
    可現在，他準備蹲守大手術。
    從一開始就蹲，最好的抉擇就是蹲一到兩台徐鳳年教授開台的手術，且在四點半之前就蹭到手術台上去。
    方閑且不信，他在台上，王環教授還敢進手術室讓他下台出來。
    徐鳳年教授現在不能主動在頻道裏找他，也不能主動來切開組學員辦公室裏找他，難道方閑還不能主動去找徐鳳年教授了麽？
    好像，沒人定這樣的規矩。
    周希音則是沒多想的，學著之前方閑的樣子，快步走向了其中一個手術間，開始了縫合操作的練習。
    而方閑，則是看著切開組和縫合組的諸多學員都不在休息室後，才偷偷摸摸地從休息室走出來，也不在頻道裏呼應有人的呼叫，而是在一個手術間、一個手術間地探尋。
    等到終於是看到了18間，有一個教授的身影看起來有些像徐鳳年教授後，方閑才主動地踩開了手術室的感應門，往裏麵進了去。
    手術台上的幾人，看到有人進，則不由都回頭看了一眼。
    無聊的麻醉醫生更是仔細地上下盯著方閑看。
    因為他所在的手術間，也沒有呼叫支援，更沒有呼叫集訓的學員，現在的手術進度也是沒有太大的變故，怎麽就偷偷溜進來了一個人呢……
    不過，主刀的徐鳳年教授在看到了方閑之後，立刻會意抿了抿嗓子。
    “還是跟著我開台，比較有意思吧？”徐鳳年教授開口問。
    方閑則趕緊點了點頭，確定徐鳳年教授沒開手術室頻道後，方閑則走近說：“徐教授，我的電話號碼是……”
    “噓，噓噓噓……”徐鳳年教授眼睛一眯，如此打岔。
    看向旁邊的兩個助手，仿佛他們是間諜一般。
    方閑則不當人地回說：“沒事，徐教授，這一次是我主動來找您的，我查過，這沒有明確的規定，他們要讓您走了，那屬於規定濫用。我跟伱回華西去。”
    聽到這話。
    就連翹著二郎腿的麻醉醫生都一個趔趄，差點翻了過去。
    來人是方閑，這整個手術室的人幾乎都知道了，在方閑離開前，大家都對方閑格外熟絡。
    但方閑現在這話，就未免有點反骨重重。
    兩名助手趕緊抬頭望天，假裝自己啥聲音也沒聽見，啥人也沒看見似的。
    徐鳳年也都沉默了下來。
    怔了怔，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你別，老子不敢。”
    “我怕有人會劈了我的。”
    徐鳳年開了個玩笑。但也並非完全是玩笑。
    但是有一點他很確定，如果方閑本來是出自於華西，然後被一個到華西醫院‘進修’的教授給拐帶走了，他不說去打人，也非得在對方的身上多少留下印痕才是。
    方閑則趕緊洗手穿衣戴手套，然後靠近擠在手術台的助手人群中。
    老實巴交地當起了助手。
    不過，方閑的這麽一岔，則是仿佛讓徐鳳年教授如魚得水一般，在經曆了兩次方閑主動修正另外兩位助手的一些小習慣後，徐鳳年主動地把方閑提到了一助位置。
    也就是徐鳳年教授的對麵。
    再看著方閑非常漂亮地把幾種5級基礎技能，遊刃有餘地應用在了手術操作中。
    徐鳳年教授索性也開始偷懶起來：“要不你一直做完後續的手術，這也沒多少東西了。”
    方閑聞言一喜，猛地點了點頭。
    然後轉頭看了看手術室裏的時間到了1532：說：“徐教授，要不您再去提前安排一台手術唄？”
    “我到時候來找你。”方閑這麽對徐鳳年聳著眼睛。
    “怎麽？現在做手術還能做上癮了？”徐鳳年問，頗為有些自得。
    方閑眯起眼睛，點了點頭：“徐教授您手術做得好……”
    一般人的拍馬屁，徐鳳年是沒什麽特別感覺的。
    可這是方閑，方閑現在的份量可不輕啊，甚至徐鳳年毫不懷疑，如果方閑親自向手術室的王環教授表態，希望能夠觀看幾台周成教授的手術。
    王環也肯定會想辦法讓周成教授再來創傷中心手術室發光發熱幾次。
    因此，對於方閑的這種誇獎，徐鳳年教授格外受用。
    心裏一美，尾巴一翹：“你這話我愛聽，那得嘞，等會兒給你發信息啊。我好歹再去蹲一台。”
    渾然不知，已經被方閑逼上卷王之路的墊腳石的徐鳳年教授，此刻心情美美噠地開始脫無菌手套和無菌手術衣，並且還開始在群裏麵編輯著信息——
    先出了手術室。
    而徐鳳年教授才出手術室，站在方閑對麵的助手，才語氣稍微淡定地勸說：“小方，你不能和外院的教授太過於親密。”
    “你這樣子，會讓手術室裏麵的很多上級老師，很難做的。”
    他認識方閑，雖然是助手，可也聽說了這一次湘南大學附屬醫院能夠獲得這麽多好處，最主要的歸因人就是方閑。
    如果說5級技能擁有者，是一個醫院的底蘊。
    那麽擁有5級技能的年輕一輩，就是醫院獲得大量資源的一種捷徑。
    隻是這樣的捷徑，被標於明麵，可也難以達到，隻是醫學會為了催促教學醫院不惜一切代價進行帶教的一種催化劑。
    大部分情況下，隻有調和作用。
    可一旦出現，大量的資源傾斜，足以讓任何教學醫院都為之著迷。
    沒有任何一個教學醫院，不願意為之而努力。
    這就是教學相長。
    但是也要靠學生的天賦。
    若是方閑這樣的人都被放走了，那麽所在科室的上級，是要被醫院的領導層麵問責的。
    醫院的領導，在其他方麵，可能權利沒那麽大，但是在這件事情上，那給下來的壓力，那肯定會是巨大的。
    方閑聞言則無奈說：“我這也是被逼的啊！~老師。”
    “誰啊？誰敢逼你？”
    方閑可不敢把自己的嬸子給賣了。
    前一腳才在醫院裏徹底站穩腳跟，後一腳就直接把嬸子王環給賣了，這樣的名聲，估計比三姓家奴還要難聽。
    其實一定程度上，王環也是為自己好。
    可方閑知道什麽才是對自己最好的，隻是他還沒有找好一條特別讓王環放開自己的理由。
    但方閑還是會去找，不過再找之前，他得先把自己能夠拿到的技能點給拿到。
    五十幾分鍾後。
    方閑心裏自己給自己配音，默念。
    “技能點到賬634點。”
    跟著徐鳳年教授做的大手術，技能點的收益就是多啊，雖然傷害量占比並不算特別高，而且這一次，患者受到的傷害，也不算特別大。
    可，徐鳳年放手給方閑的操作，加上清創、縫合這兩大基礎技能的貢獻，也是得到了四位數的技能點。
    這麽一疊加，直接就讓方閑今日的技能點逼近一千點左右。
    然後。
    方閑就下台了。
    病人的後續，就不歸他管，自然有人會把病人送去該去的地方，或是去icu，或是去專科……
    下台的方閑，重新洗過手之後，就趕緊打開了手機。果然是看到了一條陌生的信息。
    手術室11間。
    消息收自，十二分鍾之前。
    “嘿！~徐教授還是給力，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病人。”方閑如此喃喃自語了一句。
    再次洗手後，邁步往手術室11間走去。
    在這個過程中，雖然耳旁還是陸續地響起其他手術室呼叫其他縫合組學員的聲音，且應答絡繹不絕。
    可這樣的事情，方閑已經不再摻和了。
    這一步，方閑早就經曆過了，現在的自己，必須挑剔。
    手術室11間。
    徐鳳年教授坐在了最中間的寶座上，旁邊有兩位教授在與徐鳳年教授之間進行商業互捧。
    方閑走進去後，三個教授同時轉頭看來。
    另外兩名教授明顯就是本院的教授，就說：“小方，你怎麽來了？”
    “快過來坐……”
    方閑走近後，才曉得，這兩位教授，一位是普外科肝膽脾胰外科的宋教授，另外一名則是脊柱外科的丁教授。
    這一次受傷的患者，又將是一個大活。
    還有血管外科的教授以及骨科創傷外科的教授，也已經準備就緒，隻要患者到了醫院，就能夠第一時間趕到手術室進行急診搶救……
    “小方不錯。”
    “小方還單身著的吧？欸，這個月我們醫院和旁邊的小學有一個聯誼會，你去不去？那裏的老師年紀都不大……”
    “小方有喜歡的人了麽？”
    作為年紀最小，且還沒有女朋友的小醫生，且還有點優秀的話，就最容易成為談資了。
    甚至就連巡回護士都揶揄了兩句：“宋教授，哪裏需要去聯誼會啊，小方樂意，在我們手術室的護理群，在我們的醫生工作群裏麵發一張照片。”
    “分分鍾的事，就看小方能不能看得上……”
    方閑都一一忍住。
    ……
    四點鍾，準時開台。
    然後方閑終於是看到了大型毀損傷急診搶救的一幕。
    好家夥，以徐鳳年教授為首，另有兩名血管外科的教授、一名普外科的教授，三人一起上台，方閑被叫到了器械護士所在的器械台上，看著三人操作。
    三人則是在血肉泥糊裏麵，一邊找破裂的血管，一邊尋找破裂的器官。
    這可不止是鮮血淋漓，還有未排泄的腸管消化物，這場麵，看起來要多惡心，就有多惡心，不過這幾位教授倒是習以為常了似的……
    隻是四點過十分的功夫，止血、破裂器官的搜尋，乃至腹部腸管損傷所致糞便，都被清理得七七八八。
    而麻醉醫生，也是終於喘了一口氣。
    “得了，又活過來了。後麵的生命體征交給我，手術交給你們……”麻醉醫生拍了拍手，如此說。
    他手邊，一筐的各種抽好的藥，方閑距離遠，看不清什麽名字。
    但是方閑大抵知道，這個教授真的相當牛逼，因為在關鍵的時刻，他愣是把這個患者的血壓往下逼到了6641hg！
    避免大出血。
    然後有一瞬間，又把它衝到了11275，如今穩定在了9160hg的休克血壓線附近，最大程度地減少著出血。
    徐鳳年教授這會兒才讓方閑上來：“小方，過來幫忙縫合。”
    “巡回，準備衝洗，再打電話給創傷外科的人，讓他們趕緊過來重建骨盆。”
    “丁教授，這個患者的脊椎確定不用處理啊？”
    “那就不管了哈。”徐鳳年再與脊柱外科的丁教授確定。
    “沒有損傷，不必特殊處理，術後再觀察吧。”站在手術台旁的丁教授仔細審視了一陣，如此回複。
    徐鳳年教授則沒再多話。
    方閑靠近時，腹部內容物仍散發著陣陣的惡臭味道，不過因為相應的糞便已經處理，沒有了味道來源，所以味道也緩緩散了開。
    普外科的丁教授則是看了看那碎成了餅的左邊脾髒和腎髒，無奈搖搖頭：“這脾髒和腎髒，估計是救不了了。”
    “小方，你的基礎縫合術技術好，你覺得可以試試縫起來麽？”
    方閑看去，仔細地想了想，又看向徐鳳年教授。
    徐鳳年教授則說：“你自己看著辦，不能縫就不縫，這樣子能救命就不錯了。”
    “清創的操作，我可以自己完成。”
    “那我先看看試試啊，徐教授？”方閑其實也不能確定，更不好確定，不過，不試一下的話，肯定縫合不了，但若是試過之後，還能用的話，那對患者的髒器功能保護，格外不同。
    徐鳳年點了點頭。
    然而，沒多久，方閑就無奈地對著丁教授搖了搖頭。
    這稀巴爛的兩顆實質性器官，5級的縫合術，救不了的。
    索性，丁教授本來也沒抱太大的希望，隻是預留了一點小小的期待，如果方閑這都能縫合的話，那麽他可能就能夠帶著方閑，重新定義一下保腎、保脾治療的新適應征了。
    四點三十分。
    王環教授仿佛是說到做到似的：“集訓學員方閑在不在？集訓學員方閑，務必在半個小時內，離開手術室。”
    可聽到這話，不知情的徐鳳年教授就不幹了，語氣略剛：“王教授，方閑在我這裏！”
    果不其然，手術頻道裏的聲音稍微響起了“欸”一聲，然後王環又恭謹道：“徐教授的手術大概多久結束？”
    “剛開台，至少晚上九十點鍾吧，我做手術了……”徐鳳年對王環隻有適當的尊重，並沒有那種格外地尊崇。
    王環教授的聲音立刻消失不見。
    方閑則是看向徐鳳年教授笑，眼神中滿是崇拜。
    徐鳳年則問：“王教授為什麽刻意在頻道裏要你下班？你什麽時候上班的？”
    徐鳳年此刻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那就是有可能，自己是被當作搶使了。這小子壓根就不是崇拜和想欣賞自己的手術，而隻是單純地，為了在手術室裏多待一段時間！！！
    然後自己卻費力不討好地，再為方閑特意要來了這麽一個重症病例。
    方閑則趕緊端正自己的態度，眼睛回正：“徐老師，我也不知道。”
    “我今天八點鍾，準時進的組，現在才四點多。”
    “那可是真怪了事兒。”
    “不管了，先做手術吧，這一台手術，估計十點前能做完，就燒高香了……”
    命是暫時保了，接下來的治病，可是一攤子的麻煩事。
    不過方閑很懂事地多多幫忙，把自己能夠做的清創、縫合，重建術時的縫合等活兒，都給主動承接了下來。
    中途，王環教授也不再出現。
    一直再到十點五十分，方閑才心滿意足地與徐鳳年教授從手術室裏走出。
    聽著徐鳳年教授的肚子都在咕咕作響，方閑也終於有了愧疚之色：“徐教授，要不我請您吃個飯吧？”
    徐鳳年的頭搖得如同撥浪鼓：“發信息可以，但一起吃飯真不行。”
    “等我出去之後，咱們再一起喝兩杯。”
    “我早就找到了飯友，再見！”徐鳳年趕緊往外麵小跑了去，估計是真的累了，也餓了。
    方閑則是看著1559點技能點入賬，心情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美美噠。
    今天的收獲頗豐，二分之一個5級技能，又到手了！
    不過先不急著加點，先留著，能夠達到技能的儲備效果，用以應急。
    求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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