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文陽侯府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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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這是什麽意思?”陳氏怔愣的望著文陽侯,耳邊嗡嗡作響,腦中一片空白,似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文陽侯半闔著眼,沒有解釋的打算,陳氏將目光轉向江擢,緊張又急切的問道:“老大,你父親剛剛說的都是騙我們的,對不對?”
    江擢搖搖頭,喉嚨中像是堵著石頭,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艱澀:“母親,能保住父親和兒子的性命,已經是陛下開恩。”
    陳氏眼中的希望破滅,身子一軟癱倒在椅子上,嘴裏喃喃道:“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呢?”
    人就是這麽的奇怪,在被關著無法出去的時候,安慰自己能活下來就好,如今沒了性命之憂,又開始不滿其他利益的損失。
    江善的目光向上瞥去,見文陽侯和江擢兩人臉上,除了微末的劫後餘生的喜悅外,更多的是嚴肅沉重和勃勃野心。
    想必兩人心中,同樣十分不甘心吧。
    世襲罔替的爵位和普通的爵位,差別是非常大的,同樣是侯府,世襲罔替的侯府乃是超一品的公侯,而尋常的侯府,不過是從三品的爵位,且每承襲一次,爵位就會在原有的基礎上降低一級。
    比如等到江擢承襲侯府的時候,就不再是侯府,而是文陽伯府了。
    江鈺看了眼沉默的父兄,起身問道:“父親,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何陛下會突然收回我們世襲罔替的爵位,真的是因為私開海禁嗎?”
    聽見這話的文陽侯,驟然睜開雙眼,目光如電般射向江鈺,“這些話是誰給你說的?”
    江鈺嚇了一跳,勉強穩住心緒,回道:“是那位張副使,還有二哥的同窗。”
    文陽侯收回眼神,思索片刻,開口道:“私下與外邦商人勾結的,是廣寧府百穀縣的縣令,我不過是給了他些許便利,不成想就讓沈府那老賊捉住把柄。”
    說著嘴邊扯出一抹獰笑,“不過他也沒得了好,縱著侄子傷人,罔顧百姓性命,侵占良田,逼良為娼,利滾利的印子錢......哪一個不是砍頭的大罪。”
    沈府之前因何奉打傷江鈺,以及暗殺百姓滅口的事情,被錦麟衛嚴加看守起來,文陽侯自然要趁著這次機會,讓沈府徹底從京城消失。
    他不著痕跡的將沈府的罪證送到錦麟衛手上,不想沈府那老賊,自知沒有活路,死前胡亂攀咬,牽連出二皇子這邊不少官員的罪證,還不甘心的想要拖文陽侯府下水。
    百穀縣知縣據說祖上與文陽侯府有一點親,因著同一個姓氏的緣故,借此機會攀上文陽侯,提出每年給文陽侯府二十萬兩銀子的利銀,請文陽侯給予一點點庇護。
    雖然朝廷明麵上嚴令私開海禁,但天高皇帝遠,這樣的事情不止百穀縣一處,想著不過是替百穀縣知縣略加遮掩一番,也不是多麻煩的事情,文陽侯便同意了。
    不曾想這事居然讓沈老賊知道,一口捅到錦麟衛手上,文陽侯直到被錦麟衛帶入昭獄,才知道他與百穀縣知縣合作的事情暴露了。
    雖然在文陽侯口中,他隻是看在百穀縣知縣同一個姓氏的份上,同意讓他上侯府走動,並不知道對方私開海禁的事情,然而每年二十萬兩的銀子,卻是實打實的送到了文陽侯府,這是想賴也賴不掉的。
    看見錦麟衛利落的甩出一疊疊證據的事情,文陽侯就知道事情朝著最糟糕的方向發展了。
    他之前就奇怪,按理來說,沈府的罪證早早遞到了錦麟衛手上,以錦麟衛的能力,事情早該塵埃落定,然而沈老賊卻被關在昭獄,一直沒有確切的消息出來。
    直到看到眼前百穀縣縣令詳細記錄的賬冊,文陽侯瞬間明白過來,錦麟衛留沈府這麽久,就是為了迷惑他,好暗中探查百穀縣知縣私開海禁的事。
    看到沈老賊臉上那得意暢快的笑,文陽侯後背一陣陣發涼,頭發發麻,仿佛前後左右無數雙眼睛在看著他。
    他臉上頓時難看無比,像是塗著一層青灰,私開海禁的罪名足夠讓文陽侯府及其三族內的族人一個不留。
    這時候,什麽從龍之功,升官加爵的念頭,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隻餘濃濃的後悔和不安,充斥在整個心髒。
    在昭獄的三天,文陽侯想了很多,越想他越是膽戰心驚,因為他驟然發現,經過這次的事情後,晉王和二皇子沒有一人沒落得好,倒是陛下穩坐釣魚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晉王一方和二皇子一方的官員均是損失慘重,原本蠢蠢欲動想要催促皇上立儲,占一份功勞的官員,有誌一同的縮起腦袋,將原本的心思按了下去。
    陛下今年不過三十有五,除了先皇壽數短暫外,其餘幾位皇帝一個比一個長壽,特別是高祖皇帝,可是活到了八十九歲。
    誰能保證當今陛下沒有這般長的壽命呢,此時就急著站隊立儲,著實是為時尚早。
    越是想明白這些,文陽侯心底越是悔不當初,然而他被關在昭獄,想見陛下一麵都難,更不必說求情的問題。
    魂不守舍的關了三日,文陽侯等來了自己的判決,收回文陽侯府世襲罔替的爵位,以及免除文陽侯和江擢的官職,再重大五十大板送回侯府。
    雖然不知陛下為何在最後關頭,沒有要了侯府全府人員的性命,盡管不甘心失去世襲罔替的爵位,然而能保住頭上的腦袋,文陽侯已經在心裏感謝了無數遍列祖列宗。
    他已經在心裏想好,趁著如今的局勢,文陽侯府正好低調做人,至於容妃那邊,他現在是不想管,也管不了了。
    容妃一次次插手侯府事務,完全沒有收斂的趨勢,這兩次更是過分,用那宮中的手段,來謀害侯府血脈。
    他不看重江善不假,但再不重視這個女兒,她身上流著的也是自己的血,容妃此舉,不亞於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還沒坐上太後的位置呢,就不將侯府放在眼中,那他勞心勞肺為她和二皇子籌謀,是為了給自己找罪受嗎?
    說到底陳府才是容妃的娘家,他文陽侯府自是隔了一層,不如就借此次機會,慢慢與容妃拉開關係,不說完全投向其他皇子,至少要讓容妃明白,不是他文陽侯府求著二皇子,而是二皇子需要他文陽侯府。
    不提文陽侯心中各種衡量,陳氏聲音陡然尖銳:“沈府害得阿鈺受傷,還敢反咬咱們侯府一口,簡直是死不足惜,還有那私開海禁的事,那勞什子縣令才是主謀,憑什麽要收回我們的爵位,不行,我要進宮去見娘娘,讓娘娘去陛下跟前說道說道。”
    侯府世襲罔替爵位被奪一事,讓陳氏心裏無比介意,想到自己日後會被往日看不起的夫人們取笑,她的雙眼驀地陰沉下來。
    如若沒有陛下開恩,三代過後,文陽侯府就成了徹徹底底的平民百姓,隻要一想到這個可能,陳氏整顆心都在擰著疼。
    這般一想,她一刻也等不了了,站起身就要往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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