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一輛馬車緩緩從秦府出發，前往風月樓，一道黑影忽然躥過，飛速趕去了靖王府。
    殷素素看了一眼後，就立刻關了窗戶道：“藏得也真的是夠粗糙的。”
    “馮慧娘找的人，怎麽是個這麽蠢的，那個靖王會不知道？”陳圓圓有些擔憂了。
    “靖王和白如霜都不在府邸，她行事也算是過得去。”殷元辛輕咳一聲說道。
    殷素素一笑，問道：“陸大人呢，已經先過去了？”
    “嗯，這風月樓的生意頗好，在這樣大雪紛飛的夜裏，那兒都滿座，陸驛提前托人定下了位子，所以我們可以直接過去。”殷元辛說著，擰眉低聲道：“這樣的日子裏，怕是我們可以揪出不少人。”
    殷素素眸光一亮，有些期待。
    馬車一路搖晃，很快便到了風月樓。
    下了馬車之後，立刻有專人過來迎，殷元辛報了一個號碼，那小廝心領神會，領著人走向一條小道，一路帶著上了三樓，然後立刻退了下去。
    不一會兒，酒水菜肴就全部上齊了，陸驛還通過陳圓圓聯係上了杏娘，特地多要了一個煮茶的。
    門吱呀一聲打開，杏娘走了進來之後，關了門端著東西放到了一旁。
    隨侍的丫鬟在一旁，遞著東西，杏娘一言不發便開始煮茶。
    陸驛這邊看了一眼後，便望著其他人道：“這兒位子難定，不過據說這兒的八寶珍鴨，不輸海棠樓的全福香酥鴨。”
    “陸大人就好這一口，所以這大雪天的還叫我們過來。”殷元辛輕笑一聲，微一搖頭，拎著酒壺就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今天可不止有好菜，據說等會兒有仙人獻藝。”陸驛眉眼微揚，帶著一絲好奇地說道：“這等奇事，我定是要看看的。”
    “仙人都是仙人了，還會為凡夫俗子獻藝？天大的笑話。”殷素素壓低聲音，毫不客氣地嘲諷道。
    陸驛眉頭一斂，低聲道：“不過是一個稱謂罷了，沒必要糾纏。”
    “我隻是覺得可笑罷了，多說一句又何妨？”殷素素回道。
    陸驛麵露不虞，望著那邊還在煮茶的人道：“都出去吧，這兒不需要人呢了。”
    “是。”
    杏娘讓那丫鬟收拾東西，然後自己將煮好的茶放在一旁，故意落後丫鬟一步出去，然後關上了房門。
    殷素素等了片刻，才起身去茶水的托盤之下，摸出來了一張紙。
    “沒錯，風月樓的桃花間，就在對麵。”殷素素壓低聲音道。
    殷元辛接過紙條來看了一眼後，直接將其燃了，而後望著陸驛道：“何時動手？”
    “再等一會兒。”陸驛微一挑眉，唇角帶笑，有些想看好戲的意思。
    “等仙人獻藝？”殷素素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然後趕緊坐下嚐了口八寶珍鴨，而後嫌棄道：“哪裏有我海棠樓的好吃。”
    陸驛沒忍住笑出了聲，道：“我可不是等仙人，是等錦衣衛。”
    “啊？”殷素素震驚地喊了聲，“錦衣衛要來？”
    “我隻說接到密報不能確定，所以直接告訴皇上了，皇上直接派了錦衣衛過來不過倒也在我的意料之中。”陸驛喝了一口酒，略帶嫌棄道，“連酒也不如海棠樓的。”
    “那是一定的。”殷素素頗為得意地說道。
    陸驛沒忍住一笑，撐著下頜道：“殷小姐，謙虛著些。”
    “不用不用，一些事實為何要謙虛，反而顯得虛偽了。”殷素素微一挑眉，嘴角含笑道。
    “倒是不見緊張。”殷元辛微一搖頭，似是有些好笑無奈。
    “等錦衣衛來了就直接動手？”殷素素忽地壓低聲音問道，她是不是要開始做些準備了。
    “等等那個仙人表演。”陸驛說著，望著殷素素道：“你不好奇這所謂仙人嗎？”
    “我是怕靖王知道，到時候跑了。”殷素素擔憂地道。
    “他，跑不了了。”陸驛抬起酒杯，望向殷元辛，“他沒機會的，從一開始就是。”
    所以一開始二人算相熟的時候，他就勸過，遠離皇位浮雲，過的輕鬆愜意也挺好。但若是步步靠近，要麽是萬丈深淵，要麽是觸手可及的高位。
    但是基本都是深淵。
    就在這時，外麵忽然一陣騷動，隻聽得一聲高喊：“仙人下凡！”
    陳圓圓上前，打開了房門。
    風雨樓是內裏為圓形構造，底下的圓台也是為了給舞姬跳舞用的，房間的門正對著中央，成圓形排列。
    門倏地打開，但是他們卻沒看到對麵的靖王，隻看到了垂墜下來的薄紗，層層疊疊，如夢似幻，擋住了所有。
    隨著輕風吹來，薄紗微動，一個人影從天而降，在這薄紗做成的紗帳中徐徐落下，赤著雙足，腳上銅鈴清脆，微微一動，悅耳的聲音傳來，那人倏地停在了半空之中。
    陳圓圓往後退了一步，道：“中間有個圓棍架起的台子，她端坐在圓棍之上，看著就像是浮起來一樣。”
    殷素素看了一眼，嘖嘖兩聲道：“這又是新想出來的什麽噱頭吧。”
    陳圓圓抱臂望著，隨時準備關門。
    那輕紗舞動間，一頭烏色長發垂下，緊接著曼妙的歌聲傳出，那女子站了起來，站在那圓棍之上，輕飄飄地往對麵走去。
    “今晚仙人首見，乃是風月樓最尊貴的客人。”
    “其他客人想一睹仙人芳容，亦可一擲千金，讓仙人賜你一杯仙酒，此酒隻要下肚，你立刻就能感受到什麽叫飄飄欲仙！”
    “不會真有人爭吧。”陳圓圓嫌棄地剛說罷，底下此起彼伏的聲音立刻響起。
    “我出一千金！”
    “我也出！我再加一百兩！”
    “仙人怎麽隻加一百兩！我加一千兩，兩千兩黃金！”
    陳圓圓瞪大了眼睛，幹脆啪的一聲關了門，大步走回來說道：“那底下的人，就跟踏進了迷障一般，太蠢了。”
    “這所謂仙人，應該就是一種手段，無需在意了。”殷元辛說罷，理了理衣服道：“準備動手吧，來個甕中捉鱉，直接送到皇上殿前。”
    “哥哥！”殷素素忽然拉住了殷元辛的胳膊，抬眸望著他道：“我想要那一杯仙人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