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元辛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怔怔不言，不明白這個時候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命令。
    要說皇上不在意百姓，那絕對不可能，但謝俞也不會撒謊，所以，到底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殷元辛擰眉沉吟片刻後，說道：“太醫署的人集體出動，說不定已經看出這不是瘟疫之症了。”
    “將計就計？”殷素素喃喃一聲，望著殷元辛。
    “可是百姓的恐慌是沒有辦法立即消退的，尤其是人越來越多的情形下”殷元辛眸光凝重，他深知皇上如此做肯定是有理由，說不定是為了來個甕中捉鱉，但是如此一來，想要後續安撫百姓也不容易。
    殷素素蹙眉思索了半晌後說道：“目前的情況可控，我可以做解藥，去到河流上遊，灑下解藥，解除毒素。但是需要有人盯著，防止有人二次投毒。”
    “已經生病的病人也需要及時救治，到時候隻要在醫館不出去，造成一種人滿為患的情況即可。”殷元辛立刻接著說道。
    “我有藥方可以提供，但是我不想”殷素素的意思很清楚，她不想因為這個出名，這對她一個閨閣女子來說並不是好事。
    但是這藥方要怎麽解釋呢？
    “藥方，不是司泠師父給的嗎？”秦思霜恍然想起來說道。
    殷素素眸光一亮：“對啊，藥方子是我師父給的，但若是有人問師父來曆這又該怎麽說？”
    “江湖中人，來曆神秘，不肯細說。”殷元辛直接下了結論，然後讓殷素素去寫藥方子。
    殷素素立刻去了書桌旁，寫了藥方子，遞給了殷元辛道：“我的藥房裏都是藥。”
    殷元辛一點頭，獨自出了門，拿著手裏的飛鏢和藥方直接飛了出去。
    不一會兒，一個黑影伸手接住，細細看了一眼後，幾個縱越便不見了蹤跡。
    “若是要用到河流中，那所需的藥材不少，準備起來也費力，還需要娘親和楊叔叔，還有小芽和順來，都過來幫忙。”殷素素說罷，挽起了衣袖，帶著幾人便去了藥房之中。
    順來和小芽熟門熟路的先點起了火，先燒起了熱水。
    這邊殷素素將其中兩種藥材分別交給秦思霜還有楊淩寒，一個需要碾壓成沫，一個需要切成拇指長短的細條，到時候更容易熬煮。
    小芽和順來結束燒火之後，也過來幫忙準備藥材，隻是簡單的用銅杵搗碎就行。
    殷元辛那邊負責和謝俞聯係，看看那邊什麽時候給反饋。
    殷素素這邊也加快速度，瘟疫解藥的需求量很大，而且是防放入河水中的，有些藥毒還要注重清理幹淨。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之後，第一批處理好的藥材已經開始仿佛藥壇子中燉煮，藥香味立刻溢了出來。
    那邊，殷元辛也終於等到了回複。
    撒藥這件事由殷元辛去處理，然後守著子母河。
    謝俞則是負責帶人將所需藥材秘密送到百草齋，甚至根本不管其他藥坊大肆漲價的情況，等到日後再一筆一筆慢慢清算。
    殷素素這邊價格熬製好的藥液混合，然後繼續熬製，直到快收幹淨藥液的時候，加大火，將最後熬製成的藥粉，小心翼翼地放入了瓷瓶之中。
    準備好了之後，殷素素立刻將藥遞給了殷元辛。
    殷元辛換了一身夜行衣後，便翻牆出了秦府，往子母河趕去，謝俞派了兩人跟著護送過去。
    做完這一切之後，殷素素累得動都不想動，但還是先將自己娘勸回了院子裏，而後才回了青竹院。
    一夜無話。
    殷素素眼底發青，早膳喝粥的時候都有些打不起精神來，昨夜裏忙到半夜，結果大街之上半夜還在熱鬧著。
    艾葉的煙熏味，隔著幾條街，都能噴到秦府來。
    殷元辛還未歸來，藥材倒是送到了百草齋，藥方子也送去了，但是眼下外麵情況如何，誰也不知道。
    陳圓圓師姐的武館大門緊閉，所剩的食物，最多也就夠三天的，殷素素腦子裏滿滿的都是事兒，而且也不知道這封城會封多久。
    就在殷素素胡思亂想之中，殷元辛回來了。
    殷素素趕忙讓小芽再去準備一份粥菜來，而後給殷元辛倒了杯熱茶道：“哥哥，如何了？”
    “確實有人二次投毒，你猜對了。”殷元辛喘了一口氣，將茶杯放到跟前，指腹輕摩擦了一下杯沿，低聲道：“我身邊跟著的兩人重傷，我倒是跟那人鬥了幾場，後來動靜太大，他跑走了。”
    “誰？”殷素素心中有個答案，呼之欲出。
    “樓望閣，他的實力又上漲了一大截。”殷元辛麵色凝重地說道。
    “還真是。”殷素素喃喃一聲，“哥哥幫我帶回河水了嗎？”
    殷元辛嗯了一聲，遞過去一個瓷瓶。
    殷素素立刻翻開一個幹淨的茶碗，將河水倒了進去，然後用銀針反複試了幾次後，鬆了一口氣道：“好了。”
    “謝俞已經上報，皇上已經派了一隊禁衛軍過去守著子母河了。”殷元辛也是鬆了一口氣，河邊不能下毒，百姓中毒的人數就會大大減少。
    “百草齋那邊如何了？”殷素素問道。
    殷元辛壓低聲音道：“藥方的事，我讓謝俞保密，隻說妹妹是閨閣女子，出風頭對於她而言不是好事，所以謝俞將藥材秘密送去之後，隻將藥方子給了百草齋的文大夫，並且說，是一位神秘醫者給的，希望保密。”
    殷素素鬆了一口氣，如此，這事便推到了神秘醫者頭上了。
    “幸好，不然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司泠師父這卜算之功。”殷素素佯裝緊張地擦了擦額間薄汗。
    殷元辛無奈輕笑道：“確實不知該如何解釋，而且，萬一哪個皇室貴族忽然要求來算一卦，這卦象若是不好，這後麵的事可就麻煩了。”
    殷素素立刻點頭，就是如此。
    “目前大致情況已經安穩住，但是我回來的時候，依舊在焚燒艾葉，朝廷也開倉放糧，壓低了糧價。”殷元辛麵上輕鬆了不少，接過小芽端過來的白粥，放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