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皇宮
    這段時日，司空嫣白日裏就在禦書房混日子，傍晚再回儲秀宮。
    沒有羅知意找她麻煩，這日子順心很多。
    這幾個月以來，她在皇宮又收獲了另一個好友，羅南風。
    羅南風這個人跟羅知意很不同。
    他做事認真、講原則，與司空嫣聊天也算投機。
    司空嫣回了禦書房，便聽見一個不熱不冷的聲音。
    “又去找南風了？”
    司空嫣點了點頭，“宮裏無聊，與人說說話，時間也過得快些。”
    梁承念冷聲道：“與朕不能說話？”
    “你要看折子、處理公務，我不能打擾你啊。”
    “哼！”梁承念一個冷哼結束了對話。
    司空嫣已經見怪不怪了，每次她與羅南風說幾句話，他就是這般表情。
    司空嫣坐在一旁，突然開口道：“皇上，六月之期馬上就要到了。”
    梁承念放下折子，“你就這麽迫不及待想出宮？”
    真是沒心沒肺，經過這麽幾月的相處，她竟然一點留念都沒有。
    聽他這樣說，司空嫣低下了頭。
    半晌，她突然起身，走近他。
    在他對麵站定：“皇上，你是不是也想收拾司空家？”
    梁承念眼神微閃，“你別聽外麵的人胡說......”
    “你我心知肚明，這不是胡說。我祖父一次次逼你，你沒這樣的想法，那才奇怪。”
    梁承念直直的看著她，開口道：“若是朕和司空家非要你死我活，你會如何做？”
    司空嫣毫不猶豫道：“幫你！”
    梁承念雙眼微睜，“為何？”
    “或許我力量薄弱，你看不上。或許還會懷疑我防備我，但我告訴你，大可不必。我對那個家，沒有感情，若真要說一種感情，也是恨！”
    “司空家的人，逼死我親娘，將我扔在馬場不管不顧，等我長大，要用到我了，又逼我進宮。若是皇上，會對這樣的一家人有什麽感情？”
    梁承念起身走至她身前，拉過她的手道：“朕會為你討個公道。”
    司空嫣看著他道：“你們是不是打算派人去偷司空家黨羽的名冊？”
    梁承念皺眉。
    “我不是故意偷聽的，是不小心聽到了你與國舅的談話。”
    梁承念道：“這與你無關。”
    “怎麽無關？去偷名冊的人，還有誰比我更合適？”
    梁承念當即拒絕：“不行！這太危險了！”
    司空嫣見他態度堅決，低下頭道：“我隻是說說而已。”
    梁承念再次告誡道：“丸子，你別去冒險，被發現了，他們不會念在你是司空家的人就放過你，這件事，我自有安排。”
    司空嫣點了點頭：“嗯。”
    見她答應，梁承念鬆了一口氣。
    司空嫣抬頭道：“再過幾日就是年節了，我要出宮回司空府了。”
    梁承念目光深深的看著她：“丸子，你願意一直在宮裏陪著我嗎？”
    “你......”
    “朕立你為後，可好？”
    司空嫣大驚：“不行！”
    梁承念皺眉：“為何不行？”
    “我是司空家的人，你立我為後，那你將麵臨過的是無盡刺殺，不行！絕對不行！”
    “這些都不是問題，我會有對策的。我隻問你，你願意一直陪著我嗎？”
    “我......”
    “你別急著回答，朕給你時間，年節後回宮，你給我答案。拋開其它一切，隻問你內心，可好？”
    他的目光太真誠，司空嫣不由得點了點頭。
    “好，朕希望到時聽到的是朕想要的答案。”
    ......
    翌日，司空嫣站在宮門口，等了良久也沒等來司空家的人。
    “司空小姐，皇上派老奴送您回府。”
    司空嫣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上了馬車。
    半個時辰後，馬車停在了一座氣勢巍峨的府邸前。
    “司空小姐，首輔府到了。”
    司空嫣下了馬車，見府門緊閉，頓時皺了皺眉。
    袁公公上前扣了扣門：“司空小姐回府，還不快快開門迎接！”
    府內無人應答，袁公公如此喊了三遍，門才緩緩打開。
    從裏出來一個矮胖的下人，看到司空嫣，輕蔑道：“是二小姐回來了啊，請二小姐從側門進府。”
    司空嫣冷笑一聲，問道：“這是誰的意思？”
    “二小姐問這麽多做什麽，照做便是。”
    司空嫣冷聲道：“開門！”
    下人還沒回話，就從府內傳出一個高傲的聲音。
    “一個低賤婢女生的一個野種，如此低賤，隻配走側門！”聲音落下，就見司空雪到了門前，身後跟著一個嬤嬤、四個丫頭。
    司空雪向來高傲，看不起她，她進宮這麽久，好不容易回府，司空雪肯定要趁機羞辱她，這是她料到的。
    所以下了馬車，她沒有讓袁公公先回宮，她也仗勢欺人一次。
    袁公公拂塵一甩，將司空嫣擋在身後，“放肆！讓小姐走側門，這是哪個府上的規矩？”
    司空雪疑惑的看了袁公公一眼，諷刺道：“這閹人是誰？”
    “袁公公大駕光臨，快快府內用茶！”一個低沉威嚴的聲音從司空雪身後傳來。
    司空雪福身：“祖父。”
    司空翼側頭冷聲道：“你在此處做什麽？還不回房？等會兒再跟你算賬！”
    又朝袁公公身後的司空嫣笑道：“嫣兒回來了？怎麽不進府？袁公公也請進府。”
    司空嫣道：“大姐姐讓孫女從側門進府，說孫女是低賤婢女所生的野種。”
    袁公公也道：“是啊，奴才這一介閹人怎配登首輔大人的門。”
    司空翼回頭便給了司空雪一巴掌。
    “混賬！”
    司空雪捂著臉不敢置信的看著他，“祖父，您從未打過我！”
    遠處傳來一個婦人的急切聲音：“爹，您怎能打雪兒！”
    這有幾分刻薄相的便是司空嫣的嫡母，隻見她摟著司空雪，眼中盡是心疼。
    司空翼怒道：“還不領回房去，抄書思過！這位公公是聖上身側的大監！”
    司空雪瞪大了眼睛。
    皇上身邊的大監居然親自送司空嫣回來？
    司空雪之母趙氏連忙告罪，拉著女兒離開了。
    司空翼轉頭看向司空嫣道：“嫣兒，你知祖父最疼的便是你，你大姐姐這是跟你開個玩笑，快請袁公公進府用茶。”
    看著疼愛有加，實則暗含威脅。
    袁公公慈愛的看著司空嫣道：“司空小姐，皇上叮囑老奴，司空小姐回府的幾日，千萬要安頓好司空小姐，別叫您受委屈，請司空小姐帶路，咱家將馬車裏的東西搬到小姐院子裏去。”
    司空嫣上馬車時就見馬車裏有兩口大箱子，卻不知道那是給她的。
    司空嫣點頭，走在前頭帶路。
    司空翼欲言又止。
    一行人停在一個又偏又小又荒的院子外。
    “首輔大人，二小姐當真是您最心疼的孫女？”
    司空翼笑道：“自然是，嫣兒的院子還在前麵，嫣兒，快領公公去。”
    司空嫣眼中閃過笑意。
    前麵是新建的飛鴻苑，那是司空雪心心念念的院子。
    她帶著袁公公過去，袁公公命手下的人將箱子搬進去，很快，本就極好的房間頓時貴氣無比。
    袁公公沒久留，隻說初七來接她入宮便回宮了。
    司空翼看著她，眼神中都是滿意。
    “你做得很好，看來皇上對你很滿意。”
    司空嫣趁機提要求：“祖父，我能見見香芋嗎？”
    “香芋恢複得很好，你不必擔心。”
    “祖父，我一定要見見她，不然我不安心，在皇帝麵前，我會露出破綻的。”
    司空翼點了點頭：“我會安排的。”
    “嫣兒，隻要你按照祖父說的去做，以後你們肯定會榮華富貴享之不盡，畢竟，你和香芋也是我司空翼的親孫女。”
    司空嫣麵上感動，心底卻嗤之以鼻。
    多好聽，孫女？
    若真當她和香芋是孫女，還會送她入宮？
    他怎麽不送司空雪入宮？
    明知道不管司空家能不能成功，她最後都沒活路。
    司空家成功了，她一個跟過梁承念的女人，司空家會留她？
    若失敗，她是叛賊之女，同樣沒有活路。
    “嫣兒知道，嫣兒一切聽祖父的，隻求到時祖父大業所成之日，念在孫女的這一點功勞，讓我母親的牌位進司空家祠堂。”
    她並不想母親牌位進司空家，隻是這樣說，才能讓司空老頭更加沒有疑心。
    “好，我答應你，好了你休息吧，有事吩咐下人。”
    “是，祖父慢走。”
    看著司空翼的背影，司空嫣目光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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