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苒這天練完舞，跟李老師手牽著手出去買吃的。
    路過一條街的時候，看到群人圍在那裏。
    她個子矮，透過那些大人的腿縫隙，看到地麵一團紅色的血跡，好像中間還躺了條黃色的狗。
    難道是大黃？
    星苒倒吸一口涼氣。
    李老師皺了皺眉，收回視線，捂著她的眼睛，拉她繞道走。
    “別看，咱們快回去。”
    到了小路，李老師才把手拿下來。
    星苒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太多人擋在那裏，不確定是不是那天那條大黃狗。
    收回視線的時候，她看到了躲在樹後麵，那瘦弱的男孩。
    他雙拳握得很緊，眼眶紅紅的。
    他那麽難過，應該就是大黃了。
    回到家裏，李老師去廚房放東西。
    星苒好奇的問：“老師，那條狗狗是被車撞到的嗎？”
    “不是。”李老師說，“聽鄰居說，那條流浪狗前幾天咬了幾個孩子，孩子們的家長找了那條流浪狗幾天，應該是被他們打死的。”
    “可是它並沒有咬他們。”星苒說，“我看到了，隻是把他們撲到了地上而已。”
    她心裏有些難受。
    雖然她被那條大黃狗嚇到過，但沒咬她，而且它還是那個男孩的好朋友。
    它被人打死，他肯定會很傷心的吧？
    李老師看她情緒低落，蹲下來安慰她。
    “別去想那些，有的事咱們也無能為力，乖，老師給你洗點水果吃。”
    星苒點點頭。
    水果洗出來，她並沒有什麽胃口。
    她站在窗邊，往遠處那條巷子望去。
    也不知道他在不在那裏。
    星苒咬了咬唇，用布袋裝了些水果，對在廚房做飯的李老師說：“老師，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
    “你去哪兒？”
    等李老師回過頭，星苒已經出去了。
    星苒抱著水果出去，遠遠的往馬路上看了眼，有人已經把大黃的屍體給清理了，有人拿了一桶水衝地。
    她跑去小巷子，找了一遍，沒看到小男孩。
    最後在一棵大樹下找到了他。
    他見到有人來，忙伸出袖子擦了下眼淚，把頭別到一邊去，不看星苒。
    星苒在他麵前蹲下來，遞了個紅蘋果過去。
    “吃點甜的，心情會好一些的。”
    傅時一怔，不接。
    星苒沒有放棄哄他，“真的，我不騙你，我媽媽說，吃甜甜的東西回讓人心情愉悅，你試一試吧。”
    傅時依舊沒有接。
    出乎他意料一幕出現了。
    女孩拉過他的手，把蘋果放在他手上。
    他詫異的看向她。
    女孩的眼睛笑得彎彎如月牙，竟是比她身後的太陽還要溫暖。
    傅時陰暗的內心，似乎被劈開了一條裂縫，有一束光照射進去，冰冷的心融化了一角。
    “以後我們就做朋友吧，這些水果就當我給你的見麵禮，時間不早了，我回去了，下次見。”
    星苒把水果往他懷裏一塞就跑了。
    傅時低頭看著懷裏的水果。
    這麽好的東西，他這輩子都沒吃過。
    傅時抱緊懷裏的水果，往家的方向跑去。
    那是一個老破舊的小區。
    他從花盆底部摸出一個鑰匙，打開房門，進到狹窄的房間內。
    “咳咳，小時，是不是你回來了？”
    低矮的床上躺著一個病弱的婦女。
    “媽媽，是我。”
    傅時把東西放下，去扶她起來坐好，獻寶似的把水果拿到她麵前。
    “媽媽，這是我朋友送給我的，很好吃，我給你剝一個橘子。”
    傅時伸手去拿橘子，被母親壓下手。
    “小時，你跟媽媽說實話，這麽貴的東西是怎麽來的？”
    傅時把胳膊抽出來，繼續剝來喂她。
    “是我朋友送的，她家比較有錢，這點水果對她們來說是家常便飯，你不要有負擔。”
    他母親相信了他的話，張嘴吃下他手裏的橘子，語重心長的說：“小時，咱們跟富人家是有差距的，他們也未必是真心跟咱們好。”
    “不管怎麽樣，你在外麵都要保護自己知道嗎？”
    她伸出粗糙的手，憐愛的撫摸著他的腦袋。
    傅時垂下眼眸，點頭，“嗯，我會的。”
    他繼續喂她吃橘子。
    “甜不甜？”
    母親微微一笑，“嗯，很甜，你也吃。”
    傅時搖頭，臉上盡是滿足，“我在路上沒忍住，吃了一個，這是給您留著的。”
    母親寵溺的刮了下他的鼻梁，“別騙媽媽了，你有沒有吃媽媽還不知道？你快吃，不然剩下的你拿走。”
    傅時沒敢多說，把剩下的幾瓣吃了。
    確實很甜，比糖還好吃。
    傅時去做了飯，端來給母親吃，過了一會兒又把藥熬好，讓母親喝完。
    “咳咳！”
    喝到最後一口嗆得厲害。
    傅時把碗接過來放一邊，輕拍她的後背。
    “媽媽，這些天我撿廢品賣了些錢，我明天就去給你重新開幾副中藥。”
    母親咳得費勁，半天才緩過來，“不去浪費那個錢，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沒大問題。”
    傅時小臉的表情冷硬，“您別說了，一定要去看，不然我也不上學了。”
    母親盯著他倔強的臉，最後無奈的妥協了。
    “那說好，這一次吃了沒效果，就不去看了。”
    “嗯！”傅時臉上露出笑容，“這一次一定能看好的！”
    等母親睡下後，傅時才去洗臉洗腳。
    他聽到母親的鼾聲，回頭看了眼，悄悄的床下麵摸出一個小鐵盒，打開，把今天掙的兩塊錢整整齊齊放放在裏麵。
    加上以前的，有差不多百來塊了。
    ……
    好在這次去開的藥有效果，吃了幾天母親的精神都變好了些。
    傅時心情也跟著不錯。
    這天，他去找李飛他們，走到花園的時候，透過一樓的玻璃窗戶，看到了裏麵練舞的姑娘。
    她穿著貼身、袖口寬大的舞蹈服，對著鏡子翩翩起舞，像極了一隻漂亮的蝴蝶。
    不知不覺的，傅時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直到裏麵的女孩的舞姿停下來，他才回過神，在她發現之前跑掉。
    星苒偏過頭去，窗外什麽都沒有。
    傍晚，傅時一瘸一拐的走在路上。
    他摸著包裏的五塊錢巨款，嘴角泛起冰冷的笑意。
    從樹上跳下來就能讓那群蠢貨給五塊錢，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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