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酒店震動起來，像是不斷往下沉。
    南賢和南立亮嚇得靠在牆邊，許軒腳步平穩地走到窗外，外麵依然是血月，到過真正的幽冥界的許軒更有體會，這裏已經是幽冥更深一層。
    最開的幽冥隻是與現世的某個點接壤，到後來完全融合，但這樣的融合依舊受到了現世的限製，在許軒看來更像是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色。
    真實的幽冥更“黑暗”、更“無序”，現在又是誰在將他們拉入更深處的幽冥？
    許軒回頭道：“回答我。”
    一瞬間，他的氣勢如黑夜無所不在的魔，南賢雙腿打顫道：“是，是天選會的人，他承諾我隻要將紙人帶進來，就會讓我加入天選會，成為他們的正式成員。”
    “為什麽不願意去南區，找調查局？”許軒問道。
    “調查局遲早要完。”
    “為什麽？”
    南賢似乎有了指點江山的錯覺，氣勢也拔高了一些道：“現在誰不知道調查局便是一隻滿身傷病的老虎，而環伺的群狼是誰？天選會、聖母殿、黃衣教、血樓，甚至他們自己的人都反對調查局，調查局已經積重難返。”
    “可調查局是為了保護更多的普通人。”
    南賢歎氣道：“這也許就是調查局要完的原因吧，其他組織毫無負擔，而調查局還要保護他人。”
    “可你也是普通人。”
    “我一向不喜歡調查局，想加入其他組織。”
    許軒看著窗外已經停止震動，歎息道：“這就是為什麽：你是個好人，成為了一個貶義詞的原因吧，好人總是比壞人難做的。”
    許軒轉身走了出去，他不願去審判他人的做法和思想，離開時隻是說了一句：“如果下次再被我發現你作惡，我會殺了你。”
    “再忠告你一句，你所期許的加入，或許會給你帶來不可承受的惡果。”
    門內，南立亮狠狠給了南賢一個耳光。
    許軒已經沒有再去聽他們父子的倫理劇情。
    他來到過道裏，牆壁已經剝落，甚至還滲出了黃色的液體，說明他們確實已經在幽冥的深處。
    樓裏已經一片慌亂，劍雄將人集中到了三樓的餐廳，正要說話安撫。
    有人搶先說道：“你們到底是什麽人，將我們帶到了這裏來。”
    一時混亂，劍雄沒找到說話的人，隻能解釋道：“在救援點你們就確定了我的身份，否則為何能帶你們走？我是青牛區警局的警員，這是我的警員證。”
    他剛將警員證拿出來，有人上前將證件打落在地，他的臉上帶著黑色的斑點，高聲道：“也有可能你被策反了，調查局不知道呢，不是說有個調查局的局長都反了調查局嗎？何況你一個小小的警員。”
    “說，為什麽將我們帶到絕地來，是不是想把我們的都送給詭異？”
    “人心險惡，沒想到這小夥子看起來正正經經的。”
    “說那麽多幹什麽，將他和那個老警員捆起來。”
    也有人小聲道：“也許隻是一個巧合呢。”
    立刻就有人反駁道：“哪裏有這麽巧的事，把他們綁起來。”
    嘭，劍雄將老警員拖到身後，舉起槍朝天花板開了一槍，人群頓時安靜了下來，劍雄憑他的直覺知道是有人在搞鬼。
    於是他大聲道：“腦子清醒點，有人在鼓動你們鬧事，還想不想出去了？”
    “你才是罪魁禍首，有本事就朝我們開槍啊。”一個身影衝了出去，和劍雄搶奪手槍，慌亂中，槍響了，搶槍的人胸口中彈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後麵的人齊齊退了好幾大步。
    “他殺人了，快跑啊。”
    劍雄拿著槍，想要解釋，在眾人看來是要攻擊他，紛紛作鳥獸散。
    許軒下得到消息來到三樓，劍雄頹然地坐在餐廳的椅子上，老警員不知從哪裏拿來一瓶紅星二鍋頭，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見有陌生人過來，他立即站了起來，摸向腰間的手槍。
    許軒向他搖頭道：“自己人，他掏出了調查員證件，證件上是一個名叫季博成的人。”
    老警員看似笑了笑，可依然沒有放下戒心，因為對麵的人連麵都不敢露，帶著一個孫悟空的麵具，穿著一襲長袍，恐怕是有什麽問題的。
    劍雄抬頭問道：“是你提醒我紙人的事？”
    “是我。”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劍雄有些憤慨：“為什麽，他們不願意相信我？我為了警校的校訓和心中的信仰，自願當了這危險的引導員。”
    許軒看著的眼睛道：“我以前也很不解，為什麽，有的人為了利益可以放棄尊嚴、為了錢財可以出賣肉介、為了博取眼球可以在網絡顛倒黑白，後來我想明白了，其實所有人都在為了自己的理念而活。
    好的、壞的？在他們看來隻要執行了自己的理念便對，不要妄圖改變他人的想法，那將比殺了他還難，所以有句話很適合你。”
    劍雄疑惑的望著他。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你做你的好事，他做他的壞事，如果有一天你們衝突了，做更簡單事情便好：殺了你的敵人。”
    許軒環視一圈道：“被你殺了人呢？”
    老警員卻道：“剛才混亂中，我見到有人將他拖走了。”
    許軒點了點頭道：“你們找個地方躲起來。”
    許軒出了餐廳門，閉上眼啟動了“搜索”，眾人都不敢出門，全都回了自己的房間，五秒後，他確定了位置。
    咚咚咚，他敲響了208的門。
    “是誰？”裏麵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是我。”
    裏麵安靜了片刻，就在許軒準備用暴力破開門時，門被打開了。
    室內是一個兩人間，女人帶著骷髏口罩開門，還有一人躺在裏麵的床上，是一具被吸幹了的幹屍。
    “是你做的？”
    “你是誰？”女人反問道。
    “調查員。”許軒拿出了調查員證。
    女人輕笑道：“調查員，還沒有夾著尾巴逃進南區嗎？”
    “是你殺的？”許軒再次問道，一股洶湧的冷意從他身上泄出。
    女人退後一步道：“不是我，是我的師兄。”
    “師兄？”
    “我建議你快些找到他，否則他會殺很多人的。”
    “告訴我，他是誰？還有，你是誰？”許軒聲音沙啞道。
    女人眼神一轉，正要說話，許軒的右手已經掐住了她的脖子，將她抵在了牆壁上。
    幽冷的氣息靠近：“不要說謊，否則你會死。”
    女人掙紮著，麵部的骷髏口罩掉了下來，露出一張布滿紋身的臉，她現在已經麵色漲紅，她的紋身並未為她提供能反抗的力量。
    “紋身師，有趣。你紋的是什麽？”許軒問道。
    可女人被他掐著脖頸，哪裏還說得出話來。
    “如果你再不說話，我隻能殺了你。”
    女人眼神驚恐，她眼睛已經泛白，窒息的感覺越來越深。咳咳咳，許軒突然放手，將她摔在了床上：“現在，該老實些了，說。”
    女人趕緊咳嗽道：“我的師兄是個變態，他很喜歡我，為了逃避他，我坐上了去南區的車。”
    許軒問道：“現在的我們墮入幽冥，難道不是你們的手筆？”
    女人苦笑道：“如果我有這能力，還能被你輕易製服？”
    許軒點了點頭，他走到幹屍前，摸了摸他的腿部道：“這是剛才那個被槍打死的人？”
    “是，我隻是將他拖了回來，吸收了他全身的精血。”
    “看起來你做起來很是得心應手啊。”
    女人趕緊搖頭道：“我以前都是用的動物屍體，或者死掉的人。”
    迎著許軒的不信任的目光，她從衣服裏掏出了一張工作證。
    “殯儀館？”
    “是，我在殯儀館專門做燒屍體的，那個地方人少，我一般都是將人吸成了幹屍再燒了，都成了骨灰，誰也看不出來。”
    許軒俯身道：“你最好說的是真的。”
    他走出了門，朝著另一個點走去，502室，這也是女人說的，她師兄所在的房間。
    但許軒敲響的是503室。
    咚咚咚。
    裏麵沒有回應。
    裏麵的人以為許軒已經走了，嘭。許軒將門猛的踢開。
    滿臉刺青的男子，坐在床上，他的身邊也躺著兩具幹屍。
    男子看著許軒笑道：“覺醒者？”
    “你師妹讓我來找你？”
    男子道：“師妹？”
    許軒皺眉，繼續問道：“剛才是你鼓動人襲擊警員？”
    “小手段而已。”男子笑道。
    “夠了。”
    “什麽？你tm是個傻子吧，你這樣的覺醒者我見多了，以為有了點超能力，就想鋤強扶弱、匡扶天下。最後全都成了我身邊的肉幹.......”
    許軒已經不耐煩聽他的嘮叨..........
    不一會他走出了門，揮了揮刀上的鮮血，牆壁被染上了血紅的斑點。這小夥胸口紋身是一隻青色狐狸頭，剛才還站在地上，連續頓了七八次腳，說是要請狐仙上身。
    可惜狐仙的魅惑許軒完全免疫，一刀之下，天旋地轉，生死兩隔。不過許軒也弄明白了一件事，那個女人可能是真不是他的師妹，更有可能是師傅，而這次落入幽冥也與他們沒有關係。
    他們隻是想用這些人獻祭，用以修煉邪功。
    許軒正想回轉二樓，嘟嘟嘟，他的那支特別手機響了起來，不過信號似乎不好，有些停頓。
    “許....局長，你終...於.接通了。”是一個男性的聲音，有些卡頓，夾帶著些許雜音。
    “怎麽了？”許軒問道。
    “調令：許軒，即刻回南區。”信號似乎越來越好了。
    “我問怎麽了？”許軒重複了他的話語。
    對麵道：“總隊長天龍，閃擊鬼母殿.......”
    許軒愣了，良久才道：“他是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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