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何騰蛟喪心病狂
字數:2718 加入書籤
洪承疇等了一會兒,見多爾袞仍不說話,隻得又主動說道:“李自成此人不可小當年張獻忠、羅汝才、劉國能、李萬慶等賊,抗不住明軍的打擊,都曾有過歸順明廷的經曆,隻有闖賊始終不受招撫,屢戰屢敗,卻也屢敗屢戰,最終得償夙願,明朝竟然亡於他的手中,可見他是個非常有韌性的”
“明白了!”多爾袞猛地一拍書案,終於下了決心,“對李自成決不能掉以輕心!本王這就傳諭英親王,讓他務必找到李自成的下活要見人,死要見本王不看這種模棱兩可的奏疏!”
“攝政王英”洪承疇起身恭維了一
他們都不知道,阿濟格已於半個月前擅自班師回朝了,多爾袞的這個命令下晚
多爾袞示意洪承疇坐下,說道:“豫親王攻占南京、浙江,江南已經平定,又不像英親王有闖賊之本王想,大軍在外日久,又加上天氣暑熱,北兵難免不適,不如命豫親王班師,由你接替他,以原官總督軍務,招撫江南各學士意下如何?”
洪承疇降清後,一直被皇太極閑置,入關後才被重新啟用,如今做為一個降官卻能出任封疆大吏,自然是對他的莫大信任,不由得心中感恩,急忙起身跪倒在地,說道:“替朝廷辦差是臣的本分,臣願意前往江南,隻是——”
洪承疇拉了個長音,多爾袞見他要提條件,心中不悅,麵無表情地問道:“隻是什麽?”
洪承疇叩首道:“朝廷六月十五日頒布了剃發令,已在直隸、山東等地引起了一些動如今江南剛剛歸附,人心不穩,激起民變的危險更臣若去江南,可否暫緩施行剃發令?”
江陰民變的消息還沒傳到北京,但在巨大的軍事勝利之下,就算傳到了北京,多爾袞也不會在
他沉著臉說道:“這件事本王已經想了一年了!本王聽說,君猶父也,民猶子父子一體是理所當然的事,怎麽可以違異?之所以剛入關的時候淺嚐輒止,沒有強製剃發,是想等到天下大定了之後再如今闖、明都已滅亡,浙楚業已歸順,江西、福建、兩廣、雲貴川等省傳檄可定,本王前日已傳諭兵部,著其從速遣官招撫,天下大定將成,剃發之製不能再”
多爾袞有迷之自信,洪承疇卻很冷靜,深知這是取亂之道,再次叩首道:“漢人最重衣冠禮製,請攝政王三”
多爾袞聞言,勃然作色道:“漢人有衣冠禮製,我大清就沒有衣冠禮製嗎!既然做了我大清的臣民,卻又不遵守我大清的衣冠禮製,反去遵守前明的衣冠禮製,是何居心?孫之獬曾上疏說:‘我朝平定中國,萬事鼎新,而衣冠束發之製,獨存漢舊,此乃我朝從中國,非中國從我朝’此議甚是!你與他俱為漢人剃發,卻比他歸附更既是久受皇恩之人,耳濡目染之下,見識如何還不及他?”
洪承疇暗想:孫之獬本是閹黨餘孽,在崇禎二年1629)便被奪官削籍,若不是清軍入關,仍然隻能居鄉賦閑,誰曾想為了示親邀寵,希圖進身,竟然會標新立異,在投清前便自行剃發?結果入朝的時候,滿班大臣說他是漢人,不許他入班,漢班大臣說他從滿俗,也不許他入班,弄得他徘徊於兩班之間,進退不得,狼狽萬狀,這才一怒之下上疏建議頒布剃發令,本是一個無恥小人,笑話一般的人物,如何能與我相提並論?
洪承疇心中不屑,但是既然被問及“是何居心”了,卻也隻能唯唯諾諾,不敢複言,雖然他心裏很清楚,多爾袞將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而江南也難免因此而血流成
江南肯定要血流成河,但禍害百姓的卻不僅僅是清朝,明朝也不遑多
何騰蛟便是其中的佼佼
他從長沙敗逃到衡州,一片紙也沒顧上帶走,嚴起恒費勁巴拉給他征來的二十六萬石軍糧,還沒等捂熱就全成了李自成的戰利品,他反倒成了窮光
手裏沒糧沒錢,還怎麽養兵?養不了兵,還怎麽守土?怎麽保命?
窮瘋了的何騰蛟下令,湖南州縣立即開征夏糧,覺得地盤小了恐怕不夠,又預征了一年的民田稅,算算還覺得不夠,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加派了三倍的義餉,夏糧總額竟然達到了往年的五倍!
但是,征糧是需要時間的,何騰蛟等不及,於是開了餉官、餉生之例,一開始還比較克製,隻準捐納例貢、冠帶、七品以下散官和未入流的實官,價格也定得比較高,以防泛濫,可是後來不解渴,幹脆也不管泛濫不泛濫了,明碼標價,不管什麽官什麽品級,也不管捐納人是什麽身份,隻要拿得出銀子或糧食,要什麽官給什麽官,而且為了“薄利多銷”,價格也大幅降了下
可是這樣仍嫌不足,何騰蛟喪心病狂,開始招募奸人告密,通過誣陷富戶“通闖”而進行罰餉,如果說賣官鬻爵還隻是貪婪,這樣做卻已經是徹頭徹尾的缺德
此例一開,黃朝宣、劉承胤、張先璧全都有樣學樣,搞得比他還邪乎,劄弁四出招募,即使有功名的人也不放過,一時搞得人心惶惶,家家自
然後,理所當然的,惡果來
有那膽大的百姓見到官府耍流氓,幹脆自己也動起了手,白天人模狗樣的,到了夜裏便蒙麵易服,搶劫鄰右,幹起了打家劫舍的勾
湖南因此陷入到水深火熱之中,窮人流散,富戶破產,千裏炊煙,半數斷絕,寓居石門隘的前僉都禦史郭都賢憤而作詩,諷刺何騰蛟,說他把湖南搞得是“四望郊寒連島瘦,一天白起奈蕭何”,用了郊寒島瘦和白起蕭何的典,要害卻全在寒、瘦、白、蕭四個字上,完全就是罵人不帶髒字,把何騰蛟氣得好懸沒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