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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是穗波媽媽的聲音嗎?」

    明生馬上跳起來,打開門朝外看去——看到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

    「怎麽了,阿明?」

    「……吊橋架好了!」

    「哈?」

    好像已經有人偷偷在過橋了,想要再次把它砍斷,看來已經是來不及了。

    明生馬上很嚴肅地告訴大家。

    「……我們快逃。」

    也可以說是大家掉以輕心了.

    但是,誰會想到這麽一個黑漆漆的夜晚,他們會在那麽高的地方架橋呢?

    雎然大家還在為自己的疏忽自責,可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他們4個人就這樣開始在山裏四處逃竄。

    對於這座山,他們的確比要來抓他們的人熟悉太多了(特別是永久,她從小就生活在這裏)。

    由於地理位置的關係,可以供一時躲避的地方也有好幾個。

    可是,作為通向外界的唯一出口——吊橋,已經被人占領。

    所以明生他們就像袋子裏的老鼠一樣。要是他們再不斷增加人手的話——被抓,隻不過是遲早的問題了。

    他們唯一的選擇就是——強行突破那座剛剛架好的橋,不管三七二十一,闖了再說。

    「怎麽可能沒有人把守吊橋呢?」

    明生從樹叢裏探出頭,向吊橋的方向張望。

    「這裏看上去一個人也沒有,那邊也隻有7、8個人的樣子,可能嗎?」

    「我看有可能就是陷阱,可是……不闖不行啊。」

    「那麽……大家都準備好了嗎?」

    「當然.」

    小穗斬釘載鐵地說。

    「嗯,豁出去了。」

    美花這樣說。

    「隻要是跟大家一起,怎麽我都不怕。」

    永久更是義無反顧。

    大家剛表明完自己的態度後,明生馬上帶頭鑽出了樹叢,向吊橋衝去。

    「……看見沒?他們果然在!」

    就在他們衝向吊橋的一瞬間,好幾東探照燈光,從各個方向朝他們射來。

    明生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向前衝去。

    橋對岸的出口處,當然設有把守的人。

    「我想,如果就這些人的話,也未必衝不過去……啊!」

    下定決心要衝過吊橋的明生,突然非常吃緊地大叫了起來。

    不知從那裏又跑出很多人來,這樣把守的人數急速增多。

    這時,跟在最後麵的小穗,也突然大叫了起來。

    大家回頭看去,剛剛一個人也沒有的入口處,居然也出現了跟對麵出口一樣多的人來。

    「原來他們早有埋伏了,那麽多人……。」

    「我們能逃的了嗎?」

    ——就在這緊要的關頭,永久突然朝對麵開始大叫了起來。

    「我答應你們不會使用超能力,也絕對不會泄露夏森家的秘密。所以,你們可不可以放過我們呢?」

    雖然之前永久已經做好大不了一死的準備,可是她依然希望能夠活下去。

    按下來,明生他們也開始大叫了起來。

    「我們並沒有打算要說永久的事情,隻是希望你們能放過我們。」

    「是啊,美花隻是想一直跟永久一起就好了。」

    「對啊,我們的要求就定這個而己。」

    ——鎮民們沒有作答,隻是更加縮小了包圍圈。

    明生歎了口氣,轉回頭跟她們說。

    「真糟啊,現在真有點萬事皆休的感覺啊。」

    「嗬嗬,這個詞用在這裏,好像有點不太貼切吧。」

    到這個時候永久還在咬文嚼字。

    這一說把另外3人都逗笑了。

    「好了,反正也就這麽回事了,大家還有什麽遺憾嗎?」

    「啊!美花真的很想能住在遊樂場裏耶!」

    「可是,這個世界難道不就是一個大大的遊樂場嗎?」

    「是噢!」

    「阿明,你這個比喻不好啦。」

    雖然四麵楚歌,他們還是有說有笑的。

    「……美花!快拿出來。」

    「好,『美花菜刀』來嘍~。」

    這時,鎮民從前後一起向他們包圍過來。

    而美花按照明生的指示,從包包裏拿出一把菜刀來——那是剛剛從廚房順便帶來防身用的。

    見到這一景象,踏上吊橋的鎮民們馬上慌慌張張地往回搬離。

    「你們,你們想要幹什麽?」

    「千萬不要幹傻……傻事呀!」

    對於鎮民們的叫喊,他們4個完全沒有在意。

    「我,明生,能和妳們成為朋友非常高興。」

    「我也是。」

    「美花也是。一

    「等一下啦,你們錯了啦!即使到了那裏,我們還是在一起的啊!」

    他們4個就排成一排,手拉手。

    「好吧,那麽……。」

    大家微微點了點頭浚,明生揮起了那把菜刀。

    「等,等一下,即使要舉行『悟』的儀式,也要象樣點啊……。」

    這時,有人使勁地拉著吊橋兩旁的繩索.

    「你們等一下啦!」

    ——突然,那人又停止拉繩索了。

    「真的很沒出息啊!」

    明生他們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吃驚地說道。

    「……難道是蓮見?」

    「怎麽說也讓人家等了7年了,難道就想這樣輕易算了嗎?」

    毫無疑問,那個聲音是蓮見。

    可是,聽起來完全沒有以往那種嘲笑和憎恨的意思,隻是翠純的憤怒而已。

    「如果就這樣一死了之的話,那我真的就看錯你們了!」

    「妳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明生真有點搞不懂了,平時那個蓮見最喜歡找他們的麻煩了,可是今天怎麽一反常態呢?

    「好了啦,不要再站在那裏了啦,快點到這邊來!」

    被蓮見這麽一叫,那些鎮民又再次準備往吊橋包圍過去。

    這時,幹仔和巽仔連忙擋在了蠢蠢欲動的鎮民麵前。

    幹仔朝著一個企圖靠近蓮見的鎮民男子,狠狠地飛過去一腳。

    那個男子在發出一聲慘叫後,馬上仰麵倒了下去。

    可是,幹仔的腳剛著地,另一個男子又衝上來,從後麵抱住了他。

    還好,巽仔在旁邊,一下子把那名男子活生生地扔在鎮民們的眼前。

    這時,蓮見對著已經呆住的明生大叫。

    「快點啦!春野明生!」

    4個人都被她的舉動搞胡塗了,這時小穗忍不住發問了。

    「妳,妳怎麽……?」

    「這個時候還說什麽啊?」

    蓮見的喉嚨也沙啞了。

    「要不是為了救你們,我來湊什麽熱鬧……好了好了,詳細的以後再說,算我求你們好不好,快逃啊!」

    「佐倉。妳媽被人抓了吧?」

    「咦?妳怎麽知道?」

    ——他們4個人,在蓮見的掩護下。終於脫離險境,一路逃到了高台公圜。

    蓮見聳了聳肩,開始說明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了。

    「佐倉媽媽都衝到我家來了。要求馬上停止埋葬儀式。我看妳這個硬骨頭,一定也是妳媽遺傳給妳的。」

    「……真不想被妳這麽說耶!」

    照她說的,在明生他們把永久搶回來之後,穗波好像的確是衝到了蓮見的家裏。

    雖說穗波還是被抓住了,但是由於蓮見媽媽的阻止,才沒有演變成從前那樣。

    「……蓮見媽媽,為什麽……。」

    「我媽媽……以前也是你們媽媽的同級生啦,隻不過聽說是死對頭而已。」

    「哈,這樣啊……!」

    大家都吃了一驚。可是,蓮見家本來就是鎮上名門的代表,而4個人的媽媽為了『悟』的事情,跟那些名門結下了梁子。

    這樣想想,4個人的媽媽跟蓮見媽媽是死對頭,倒也就順理成章了。

    「但是。在畢業典禮的那天,3個媽媽為了夏森媽媽的事,一起衝到了我家。我媽媽就開始反省自己以前的所作所為了。」

    可是,從那以後,蓮見媽媽和他們4個人的媽媽再也沒有碰到過,別說道歉了,就連說話的機會也沒有。

    當蓮見媽媽知道穗波再次被抓的事情後,就想盡最大的可能幫她了。

    「可是,我媽還是沒有勇氣當麵跟佐倉媽媽說話,所以也就沒有直接跟她見麵。可是昨天。當他知道佐倉媽媽因為你們而被抓住後,我媽才下定決心要做些什麽.於是,我媽就跟在他們後麵,現在還沒回家呢。還好被我發現,所以就到林子裏去救你們了。」

    「……啊!那剛才的那個聲音……。」

    永久突然大叫起來。

    「剛才那個叫我們快逃的聲音,莫非就是蓮見的媽媽?」

    「……是噢……。」

    明生、美花、小穗。恍然大悟。

    「那這樣說來,蓮見媽媽說不定正和穗波媽媽在一起呢。」

    美花跟永久越想越開心,轉過頭對著蓮見笑了起來.

    蓮見也跟著笑了起來,可是,馬上又低下頭,好像有什麽心事一樣。

    「……蓮見?妳怎麽了?」

    明生從來沒有在蓮見的臉上看到過這種表情,所以非常好奇地問了她。

    這時,蓮見終於抬起頭,看著他們4個人說。

    「我……要跟你們道歉。」

    「好了啦,好了啦,蓮見……。」

    「我不知道你們都失去記憶……跟我們家也有點關係……所以我就非常討厭你們,而且做了很多很過分的事情……。」

    「等一下,等一下啊.」

    明生被她的這種態度。弄得有點不好意思,連忙懂張地叫了起來。

    「如果一定要道歉的話,也應該是我們先啊。不管怎麽說,都是我們沒有遵守那個『諾言』啊。」

    ——了年前,小鎮上的兒童節召開過一次運動大會。

    話要從那次開始說起。

    在平衡木上用軟棒對決的最後決賽時,隻剩下明生和蓮見兩個人。

    本來明生也不是非要贏的,可是之前被蓮見打敗的是小穗和美花.因此,明生非要報這個仇不可。

    所以就跟蓮見死拚到底,可是蓮見也不甘落後,比賽結果以兩個人並列第一告終。

    明生、小穗和美花,第一次跟蓮見說話也是在那次的比賽後。

    『下次,我們一起玩吧,妳真的很有意思。』

    『可以啊。』

    那時對明生來說,這麽驕仿的女孩,倒還是從來沒有看到過的。

    所以明生覺得蓮見很有意思。

    『對了,我們還有一個好朋友。』

    『還有一個?那我還可以跟你們玩嗎?』

    『沒關係,她人可好了。』

    『那好,我下次一起玩好了,我真的好期待耶。』

    就這樣,他們4個人,約好了下次一起玩的約定——就在那天。

    「真的非常對不起,我們沒有遵守那個諾言。」

    「我把這件事情給忘光光了……。」

    「美花也不好,我給妳賠禮道歉了。」

    明生、小穗、美花一個個都低下了頭給她賠禮。蓮見看到他們這個樣子,便慌張地搖起了頭。

    「你們,你們不要這樣啊!不是你們不遵守諾言。害你們失去記憶的也是我們家啊。」

    ——這個時候。

    「瑪利亞小姐……我們來晚了。」

    「……」

    「……幹仔!巽仔!」

    他們兩個非常狼狽不堪地出現在大家的麵前。

    臉上、手上、腳上,到處都是擦傷及淤青,兩個人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爛爛,看上去好像受了很多傷。

    「怎麽樣。沒有骨折什麽的吧?等一下到我家去領些醫藥費.」

    可是,明生看到他們兩個這副樣子後.卻有其它的想法。

    (……蓮見就是說話太直接……。)

    這個時候,幹仔突然對著明生他們開口說話了。

    「那天啊,瑪利亞小姐一直在公園裏等你們啊。」

    「……幹仔,住口啦,」

    「一直等到太陽落山,一直等到天完全變黑……—直在等啊!」

    「喂!你們兩個沒有聽到我的話嗎?」

    蓮見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而明生此時一股重重地罪惡感油然而生。

    當時,他們是跟蓮見約好一起野餐,說好上午集合的。而且永久也一起參加的,大家帶好自己的便當。

    (哈?從早上一直等到太陽下山啊?)

    「蓮見,真的嗎?」

    「對啊,對啊,是真的嗎?」

    小穗也連忙插進來問。

    「好了啦,算了啦.再說,是我們不好……。」

    「瑪利亞小姐真的很想能跟你們一起玩的。」

    幹仔再次補充。

    「雖然瑪利亞小姐是有錢人家的小姐,但也因此附近的小朋友都疏遠她,更不要說好朋友了,所以……。」

    「幹仔,叫你閉嘴啦!沒聽見我說的話啊?」

    蓮見企圖拚命阻止幹仔。可是這個時候,小穗和美花連忙替幹仔解圍。

    「讓他說吧,我還想知道。」

    「美花也想聽啊。」

    「不,不要啦,一直說我的事情。人家不好意思啦!」

    「好吧,那就讓我來逼供好了……看招!」

    明生對著幹仔的胸口就是一掌下去,蓮見連忙說道。

    「……別誤會我的意思。」

    ——這時.

    「我們隻是想知道,沒有遵守那個諾言的來龍去脈。對吧?」

    蓮見被他們說得沒有辦法了,歎了口氣,緩緩道來。

    「……那我開始說說怨言嘍?」

    ——當時,蓮見瑪利亞沒有一個真正的朋友。

    她的周圍倒也不缺玩伴。

    可是,他們不是看在她是蓮見家大小姐的份上,想跟她拉近關係,就是像幹仔,巽仔當時那樣,聽父母的話,不敢得罪蓮見家,所以才跟她玩。

    因此,蓮見唯獨對那次運動大會記憶猶新。

    因為明生、小穗、美花他們不像其它小朋友那樣,因為她是大小姐就有意讓她。

    蓮見被明生的軟棒擊到時,倒是有點生氣,因為從來沒有人敢這麽對她。可是,她漸漸發現這種真正的比賽才有意思。

    所以,蓮見對於比賽後明生的邀約非常高興。

    然而,那天她一個人在公園裏等到天黑,明生他們也沒有出現,蓮見的肺都要氣炸了。

    她不相信他們會失約。

    所以就一直等一直等,她相信他們一定會一邊說著抱歉一邊趕來的。

    就是那天,她吹到了冷風,感冒發燒了,一連睡了好幾天。等恢複意識後,心裏就充滿仇限.

    當然,要是明生他們跟她解釋一下,也許可以平息她心申的不滿。

    可是那天以後,明生他們看到蓮見什麽也沒有說,就像什麽也沒有發生一樣.

    因比,蓮見就認定是他們故意欺騙她,所以仇恨更深了。

    接下來,就是一係列報複行動了,有時候她自己也覺得太過分。但是怎麽也控製不住,就是一心想對付他們。

    在泡沫紅茶店附近開連鎖店也是。

    起初她要求在紅茶店的旁邊開一個一樣規模的小店,主要就是想跟小穗他們家競爭一下而已。

    結果她爸爸告訴她,反正馬上就要開全國性的連鎖店。

    但是此時,蓮見改變了初衷.

    接下來,蓮見向她爸爸要求不要再開紅茶的連鎖店,而改為咖啡的連鎖店比較好,就是這麽一回事。

    ……真的,太對不起了!

    麵對誠心誠意道歉的蓮見,明生和小穗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隻能不停地搖頭.

    「不要啦,我們不是為了要妳道歉,才要妳說清楚的啊。」

    「對啊,妳沒有要求妳爸爸開紅茶連鎖店,這點我就已經很感激了。」

    「那麽……妳怎麽解釋破壞學校的花園呢?」

    美花忍不住問起她的花園了.

    「我當然把它們都轉移到其它地方了啊,現在還好好的呢。」

    「當真?」

    美花吃驚地大叫著。

    「我想,即使再恨你們,花是沒有罪的。」

    「哇啊!太好了。美花可一直在擔心它們呢。太謝謝妳了,瑪利亞!」

    美花開心地跳了起來,她對蓮見完全沒有敵意了。

    「好了啦,本來就是我把它們轉移到其它地方的,當然要好好照顧它們嘍!」

    蓮見被美花搞得有點不好意思了,紅著臉說.

    這時候,幹仔又多嘴了。

    「其實,每天都是我們兩個去澆水什麽的。瑪利亞小姐做的,隻是等它們開花而已……哎喲,好痛!」

    巽仔連忙踢了他一下屁股,示意不要再說多餘的話了。

    最後,蓮見再次走到永久的麵前,非常難過地說.

    「我實在不知道怎麽跟夏森道歉。那個埋葬儀式簡直就是謀殺!而且我們家一直對你們的祖先……。」

    「……好了啦,蓮見。」

    沒等蓮見說話,永久就插話了。

    「我今天能夠這樣跟大家在一起,都虧蓮見妳啊。」

    「……我?是我剛剛說的嗎?」

    「不隻是那些噢!還有暑期活動的時候……。」

    ——永久開始從選舉暑期班班委的事情講起了,而旁邊的蓮見一瞼困惑。

    「可是,那次隻不過是我故意刁難啊……說起來真的還蠻複雜的。」

    「但是,那次永久在懸崖上得救,使得我們都恢複記憶和永久能夠逃脫埋葬儀式,也都是妳的功勞啊!」

    明生邊笑邊說。

    「也許冥冥中注定妳走要幫我們的吧!」

    「嗬嗬,要是那樣我也高興呀!」

    蓮見不好意思地笑了出來。

    「對了……那次班會後,圭一郎好像不是很高興的樣子。也是那個原因嗎?」

    「……就是那個日高吧,他是妳親戚啊?」

    「圭一郎?對啊,日高家本來是蓮見家的分支。」

    「……怪不得,他對『悟』的事情知道得那麽詳細呢!」

    「正好他也非常恨夏森,所以我們還合作過,這個真的,真的太對不起了!」

    「好了啦,不是讓妳不要再對不起了嘛!」

    對於還在道歉的蓮見,明生忍不住插話。

    「對了,這樣說來7年前有l個朋友.你還記得嗎?」

    「嗯,記得啊。」

    「嗬嗬,就是她啦!」

    說著說著,明生就指向永久——蓮見吃驚地張大了嘴。

    「……原來就是夏森啊!」

    「不好意思,讓妳等了7年了。」

    「……」

    明生誠心地低下頭請求蓮見的原諒。

    這時的蓮見又好像恢複以前女王的樣子,邪邪地笑著說。

    「……如果你真覺得過意不去的話,那就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什麽啊……。」

    明生被她突然轉變的態度,搞得有點小緊張。

    「那你得答應我,也要讓幹仔和異仔加入我們。否則,我就不原諒你。」

    「……瑪,瑪利亞小姐,你說什麽啊?」

    幹仔魁梧的身體,輕輕地搖晃了一下,好像有點站不住的樣子。

    「我們不敢奢望能成為瑪利亞小姐的朋友,我們隻求一直能跟著瑪利亞小姐就好了。」

    「幹嘛啦?你們就那麽討厭做我的朋友啊?」

    「不是,不是這個意思啊……巽仔!這個時候,你還不說兩句!」

    「……」

    巽仔平時話就不多,這個時候更是瞠口結舌。反正看上去就是一副完全不知所措的樣子。

    「好了啦,反正你們連瑪利亞小姐的話都不聽,一定是非常討厭我們嘍!」

    「喂!春野!這個時候你就不要落井下石了啦!」

    「……」

    看到他們狼狽的樣子,大家都笑了起來。

    就這樣,經過了漫長的7年,他們7個人終於成為了好朋友。

    美裏町三麵環山,一麵臨海。而明生他們唯一能夠逃出去的路線,就是山海之間,接近海岸線的平地了。

    但是,從山上看去,那裏的平地所在位置正好就。正在小鎮的另一邊。

    所以要逃離小鎮,一定要先下山,然後橫越整個小鎮。另外,從整個地形來看,想要橫越小鎮,必定要經過商店街。

    即使不能救明生他們,至少也要能幫助他們逃跑——這是順哉得出的結論,而且是首要任務。

    他們決定,在明生使們逃離商店街的時候,給予他們支持。

    ——之前,明生他們說將來最希望住在哪裏的時候。

    回答定『那座被拆掉的吊橋,好像還能架起來。』

    「明生他們還好吧?」

    神代從山裏偵察回來,連忙打電話向在家待命的順哉回報。

    『現在是這樣一個情況,如果還能再次把吊橋重新架起來的話……。』

    ——順哉把電話掛斷後,旁邊的更紗不安地自言自語起來。

    「……沒事吧?」

    「放心放心,明生夠機靈,而且永久對山上的地形又那麽熟悉……即使他們把吊橋重新架起來,要逃下山應該也是沒有問題的。」

    順哉為了讓更紗安心,故意說得很輕鬆的樣子。

    其實他心裏很清楚,事情遠遠沒有那麽簡單。他也知道,有很多事還走隻能靠明生他們自己。

    他至今還是相信明生他們可以順利逃下山。

    為了能讓他們逃出難關,順哉就一直待機候命,準備在關鍵的時候助他們一臂之力。

    「……對不起!」

    更紗突然向順哉道起歉來了。

    「我除了擔心以外.什麽也幫不了你……而且,還一直說喪氣話。」

    「現在這種情況也實在是沒有辦法,與其東想西想,還不如試著做做看再說。」

    「嗯……。」

    她邊說邊拿起那個護身符,嘴裏念念有詞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

    「……咦?」

    順哉突然睜大了眼睛。

    「你怎麽了?順哉!」

    「沒,沒什麽。」

    麵對吃緊的更紗,順哉本能地搖了搖頭。

    (可是……這不是很奇怪嗎?護身符不是隻能保護自己的嗎?)

    順哉突然閃過的這個念頭,並不是毫無根據的。

    「……我還有事情要跟你確認,以後再說。我會再聯絡妳的。」

    「哈?怎,怎麽了嘛?」

    「鑰匙先放在妳這裏!」

    更紗完全不知道狀況。順哉把鑰匙交給她後,就朝目的地——一年神社衝去.

    ——順哉撞開了神社辦公室的門。沒一會兒,管理員就出來了。

    「這麽急有什麽事嗎?……是為了永久的事情嗎?」

    「我聽圭一郎說,即使沒有『悟』的特異功能,隻要是流有它們的血液也要被活埋。這是真的嗎?」

    管理員原本還很沉穩,聽到順哉的一番話後,臉色大變。

    「……那個男人真的這麽說了嗎?」

    管理員氟得嘴唇也發抖了。

    「請你放心,我們絕對不會波及無辜的……。」

    「對不起……。」

    順哉沒等管理員說完,就插話進來了。

    「我也學了圭一郎……隻不過是套你的話而己。」

    「……?」

    「我沒有什麽確鑿的證據,也沒有那麽多時間……如果真向您打聽的話,您一定不會告訴我真相的.所以,請原諒我的失禮。」

    聽了順哉的解釋,管理員神情悲哀地說道。

    「怎麽會……為什麽一定要刨根問底呢?證明了事情的真相又怎麽樣呢?反而會給你們帶來更大的痛苦……。」

    「要是就這樣一直被蒙在鼓裏的話,對她們兩個人來說,是多麽的不幸啊!」

    「……」

    對於管理員的沉默,順哉開始說了自己的推測。

    「之前跟您說起永久的事情時,您就說她是鎮裏『少數的家庭』,我想如果隻是永久一個人的話,您當時應該說『唯一的一個人』。而那天圭一郎又說『還有可以代替的人』,現在想想,那句話很有含義啊……所以,我想繼承了被詛咒過的的血液的人,不隻永久一個吧!」

    「……」

    「老婆婆也說,一年後看到那個少女並非之前的那個。」

    「難道那個人不是永久……?」

    「我起先也是這樣想的……青春期少女,哪有一年不長大的呢?難道她們被詛咒就不會長大……?但是看到永久後,我就立即推翻了這個猜想,因為她並不比同年的女生矮小。因此,我推斷永久一定還有一個年紀差不多的姐妹。」

    「……」

    「另外還有一點。這個神社特有的護身符是永久父母給她的,而他們都沒有離開過這個地方,而另一個人也同時擁有這個護身符,那她……。」

    順哉突然停了下來,隻看到管理員毫無辯解之意。

    「……她……。」

    順哉正要繼續說下去的時候。

    「……順哉剛剛說的話,都是真的嗎……?」

    順哉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了,回頭一看。

    ——隻見更紗正從樹叢裏出來。

    「更紗!妳怎麽會在這裏……?」

    她沒有回答,隻是向順哉投來非常無助的眼神,接著又問。

    「我真是……你說的那樣嗎?……我,我真是永久的姐姐嗎……?」

    「……嗯!沒錯。」

    「可是……我已經有爸爸媽媽了啊……。」

    更紗說著說著,已經有點支持不住了,幸好順哉及時扶住了她。她好像不太能接受這個事實,隻不過是硬撐著而已。

    這時,管理員間接地回答了更紗。

    「當然,妳現在的父母,同樣也是養育妳的親人啊。」

    ——管理員其實是很清楚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的。

    當夏森家生下具有特異功能的永久時,其實這個人正是更紗的妹妹。為此,夫婦兩一直非常不安。而這一切管理員也都看在眼裏。

    因為,永久一生下來就注定將來要被埋葬。所以,他們的心情不是一般人可以了解的。

    幾年後——夏森夫婦就向管理員提出請求了。

    原來,他們想把更紗過繼給遠房親戚床輿家,作為他們的養女,這樣一來,更紗就可以過正常小孩的生活了,夏森夫婦一直希望更紗能夠幸福快樂地活下去。

    起初,管理員是反對的。他不讚成讓更紗小小年紀就離開親生父母以及親妹妹,更不期望看到夏森夫婦同時遭遇生離和死別雙重打擊。

    但是,夏森夫婦非常堅決,最後管理員也沒有辦法。幾天後,更紗就被管理員帶到床與家去了——。

    「事到如今,我也非常後悔……後悔自己為什麽沒有強行阻止他們……他們大概旱就決定在永久舉行埋葬儀式的那天,了斷自己的性命了……。」

    管理員神情黯淡,顯然是非常後悔。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年輕的床與夫婦對更紗視如己出,對她疼愛有加。也許他們選擇在這裏定居下來,也是為了慰藉長眠於此的夏森夫婦吧。」

    一旁的更紗,不發一語地聽者。

    而順哉終於忍受不住這沉默的氣氛,開口說道。

    「可是……為什麽更紗對小時候的事情沒有一點記憶呢?不管當時她年紀多小,至少魔該記住些什麽的吧?」

    「……這迫恐怕也是永久的原因吧。」

    管理員說。

    「7年前,那孩子的埋葬儀式雖然以失敗告終,但是她的特異功能也無意中顯示了出來,就像上次暑期班活動一樣。」

    管理員說到這裏,情緒似乎有點恢複了。他慢慢地講述著,仿佛是想要把這一切都傳達給更紗一樣。

    「就在永久的神力失控的時候,更紗也突然大哭了起來,之後馬上又不省人事,等到再次醒過來後,就失去了之前的記憶。至於是什麽原因我也不知道,但是從此後,她就變得跟永久形同陌路了。」

    「原來如此……。」

    順戰馬上想起上次在海邊的情形了。

    (那時候永久好像也完全不認識更紗一樣。這樣一來,跟管理員說的就完全吻合。)

    這時,隻見管理員向辦公室走去,緊接著又拿了一封信走了出來。

    「更紗……這是妳親生母親寫給妳的信,一直存放在我這裏,我想該是時候給妳了。」

    「我的……親媽媽。」

    更紗接過信件,雙手……還在顫抖。

    「我原本以為大概是要帶著這封信進棺材的。更紗……如果妳想救永久的話,請務必先考慮到自己的安危!不要枉費妳父母當時把妳送走的苦心啊!」

    ——管理員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

    「順哉……!」

    更紗一頭埋在順哉的懷裏,哭了起來。

    「我……不知道會是這樣的……我什麽也不知道……親生父母的事情……永久的事情……一切的一切,都不知道……。」

    「不要再自責了……這一切可都是妳的親生父母費盡苦心替妳設想的啊…….」

    「可是……當我在享受著養父母寵愛的時候,永久她……她都是一個人……。」

    順哉此時覺得有一點後悔,也許,還是什麽都不知道的比較好吧——。

    「振作點啊,現在還可以知道當時的狀況啊!」

    「真的嗎?」

    更紗邊問,邊想起了手上的那封信。

    「信……從媽媽的信上嗎……?」

    更紗急忙打開信封,發現裏麵隻有一頁信紙。

    這封信好像是在永久即將被埋葬之前不久寫的.

    信裏大概說的就定永久雖然看上去非常開朗,其實很害怕寂寞,所以如果她一個人去『那個世界』的話,一定會孤獨的。

    所以父母決定先自行了斷後,在那裏等永久。信裏還說,希望更紗能夠忘記他們,然後幸福地活下去。

    『——管理員馬上就要來接妳了。

    我們幫妳求了一個護身符.等一下會讓妳一起帶去的。

    希望妳今後平平安安.畢竟隻留下妳一個人在這個世上。

    我們想讓妳知道.我們為了妳也付出了所有的愛,也全心全意地養育過妳。

    妳也曾經百分之百的接受了我們給予妳的所有關懷。

    我們想說的是.我們真的很高興能夠把妳生下來。

    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我們已經很欣慰了。

    更紗,答應爸爸媽媽,妳一定要幸福地活下去。

    我們真的很高興有妳這個女兒。

    ——佐和。』

    「……嗚嗚嗚……媽媽……哇啊啊啊……。」

    ——更紗再也忍不住了,倒在順哉的懷裏大哭了起來。

    「為……為……什麽……啊……啊啊……。」

    順哉緊緊地抱住她,示意不要再說下去了。

    夏森夫婦一心隻想更紗紇夠得到幸福,又不忍心永久一個人在那個世界,所以他們先永久一步踏上了黃泉之路。

    可是,誰又料想到在一片混亂中,永久又被明生他們救了出來。

    順哉真的很感歎,這冥冥中一定事先已經注定了什麽,可是到底是什麽呢?

    誰都不知道。

    他現在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自己和更紗還活在這個世界上,也許更紗跟自己也有相同的體會吧,真是世事難料。

    ——更紗的哭聲終於越來越小了。

    「妳好點了嗎?」

    「……嗯,好點了……謝謝……順哉的身體……好溫暖……。」

    「真是個好媽媽!」

    「嗯,跟我現在的媽媽一樣,都是好人。」

    更紗稍稍擦了擦眼淚後,輕輕說道。

    「現在的媽媽也很好呀,又溫柔。又會煮很多好吃的東西……就是看到我睡懶覺的時候會比較嚴格一點……可是,不管怎麽樣,我都還有爸爸媽媽陪在身邊,真的已經是非常幸福了……。」

    「妳現在真的很堅強耶!」

    順哉聽了更紗的話後,發自內心地說。

    「順哉,不知道可不可以……。」

    「什麽啊?」

    「想要救永久隻靠你一個還是很危險的,現在我也……。」

    「好了啦!要救永久的又不隻有妳!明生為了她死都不怕了呢。要是妳也要救永久的話,我當然也會幫妳的!」

    「順哉……。」

    「妳就不要再擔心我了,我們還是來商量一下營救的對策吧!」

    更紗點了點頭,又小聲地自言自語了起來。

    「能夠喜歡上順哉,真是太好了!」

    被她一說,順哉稍有不快.

    「……妳啊,幹麽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呢?」

    「我想要是現在不說的話,以後搞不好沒有機會說了……就算是到畢業也不會說了吧……。」

    聽了她的話,順哉輕輕地瞄了她一眼,企圖用眼神告訴她。

    「……說不定那個時候反而是我先說也不一定啊……。」

    「如果有時間的話,有可能的吧。」

    「所以呀,我覺得是妳自己太急了呀!」

    「哈?太急?我可是第一次被人家這樣講啊……哈?你剛剛說什麽啊?」

    ——更紗這才聽懂了順哉的意思,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妳的反應還可以再慢點噢!我說了那麽清楚妳還沒有懂,我真有點『受驚』了。」

    「幹麽啦,你的話很難懂耶!」

    「那我也說我很喜歡更紗!這樣妳總該滿意了吧!」

    說完後,順哉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呆呆地站在那裏。

    「這次說的又太不含蓄了!」

    「妳怎麽那麽多不滿意呢?要求還真高啊!」

    順哉不等更紗開口,一下子抱著她,輕輕地貼在了她的嘴唇上。

    「啊……。」

    大概過了幾秒鍾後,順哉終於離開了更紗的嘴唇。

    「妳還好吧?」

    「不是還好……是非常好,好高興噢!隻是突然這個樣子,我有點怕到了。」

    「這個情況的話,我看妳大概還要學習半年左右。」

    「這次,可是你先急的噢!」

    更紗說完後主動抱住順哉,雙唇又貼在了一起,這次可是一個長長的法式熱吻。

    鎮民們也已經殺到高台公園了,蓮見他們手拉手擋住鎮民們的去路。

    明生小們正要往通向小鎮的一條斜坡上逃去,突然看見蓮見被一個男人打倒在地。

    永久、小穗、美花也回頭看到了這一幕,但是也隻能含著眼淚繼續逃離現場。

    他們不敢放慢腳步。一直往小鎮方向跑去.

    ——終於,他們逃到了燈火通明的商店街。

    隻要能突破這裏,接下來就可以趁著天黑勝利脫險了。明生他們也正為能不能過

    明生本能小瞇起了眼睛,從玻璃頂上麵投下來的強光,照出了一個男人的影子。

    「情況好像有點不妙……。」

    順著永久說的方向,明生回頭看去,也有幾個壯男的身影。

    「鎮定,鎮定!剛剛那把菜刀呢?」

    明生從容地說著。

    「啊呀,怎麽不在美花的包包裏了呢?大概是丟了……。」

    「哈?怎麽那麽巧呢?那妳包包裏還有什麽?」

    「嗯,還有大顆的糖,不過也隻有5、6顆了耶。」

    「……好吧,讓他們嗜嚐!」

    明生說完,就把大顆的硬糖朝追過來的男子臉上丟過去。

    「幹嘛啦?是美花的糖啊,給他們多浪費啊!」

    「好啦好啦,要是能夠逃出去,妳要多少我就給妳買多少啦!大家快逃!」

    那男子被硬糖砸個正著,一邊捂臉,一邊還不忘大叫。

    「快追,別讓他們逃走了!」

    「一個也別想逃掉!」

    而明生他們趁這個時候往小路逃去。

    可是被那個男子一叫,隨後又跟上了4個人的腳步。

    在明生他們聽起來,追趕他們的腳步聲,好像是從各個地方傳來的,聽以更加害怕了。

    這時,明生靈機一動,把小路邊的自行車啦,垃圾桶啦,全部推倒,以此作為障礙.

    終於,他們打消了從小鎮向反方向逃離的念頭,而是選擇逃往小鎮裏麵。

    可是——。

    盡管又一次逃離了鎮民們的追捕,可是情況都不樂觀。況且,追他們的鎮民對小縝的路線又非常熟悉,所以對他們來說更是危險。

    當然,通往小鎮相反方向的要道也全部被鎮民所控製。即使是遊泳走水路,也全在他們的控製之下。

    鎮民們還是死死地緊追不放,好幾次差點就被他們抓到了,幸好還是讓他們給逃掉。

    盡管如此,明生他們仍免不了吃上很多皮肉之苦,被鎮民們追打了好幾次。

    試想,這些鎮民們對家世顯赫的蓮見也敢大打出手,就更不會對名不見經傳的明生他們手下留情了。

    明生他們就一直這樣被追打,然後掙紮,然後再逃脫。他們又一次向山裏逃去。倒也不是故意給鎮民找麻煩,隻是他們實在無路可逃了。

    「可惡!如果這樣追下去的話,還不如……。」

    繞過林子後,明生開始說道。誰知這時。

    「還不如,繞過山那邊,逃過吊橋後再一次把它砍斷。」

    「……小穗,妳當真這麽想嗎?」

    「嗯,即使現在逃回小鎮,我也不認為大家都能平安無事,而躲在這個林子裏也不是長久之計。」

    「可是,好不容易從那裏逃出來,然後再回那裏去,妳說是不是有點傻呢?難道就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嗎?」

    「可是,要是不能全員安全度過的話,我們這樣逃來逃去就沒有意義了!」

    ——這句話基本上跟明生的想法一致。他也不願意看到他們其中任何一個,為了救他人而犧牲了自己。

    「明生,現在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考慮了。」

    「小心,那裏好像有人!」

    「……哈!可惡!大家快逃!」

    4個人又向山裏逃去。

    「啊喲喲喲喲!」

    「你們幹嘛啊?」

    隻見一群鎮民圍了上來。

    「你們……!」

    其中一名男子,使勁地抓住了順哉的手腕,搞得順哉很是惱火,立刻反手朝男子「你們到底幹嘛啦?這樣突然抓住我,是準備想怎麽樣啦?」

    「……哈?」

    「怎麽了?抓住了嗎?」

    另一名男子向這名挨打的男子問道,挨打的人好像覺得有點莫明其妙。

    「好像,好像搞錯了,不是他們。」

    「什麽?抓錯了人?浪費了我的時間,你是不是想故意壞我好事?」

    「不,不是,不走這樣的。」

    挨打的男子緊張兮兮地解釋.

    而那個像是隊長的人連忙跑到更紗麵前。

    「不好意思,弄錯人了。」

    「弄錯人?開什麽玩笑?」

    順哉裝作很不爽的樣子。

    「真的不好意思。對了,你們有沒有看到可疑人物經過這裏呢?」

    「噢,剛才有一男一女兩個人突然飛奔了過來,濺得我們一身泥。」

    順哉邊說,邊把剛剛更紗的『傑作』給他們看。

    「他們,他們長什麽樣子?」

    「他們長什麽樣子……噢!好像女生頭發的顏色很淺.」

    「就是他們就是他們,他們往哪個方向跑了?」

    「這個……好像是那個方向吧……還是這個地方呢?」

    順哉裝瘋賣傻,胡亂地指了好幾個方向。

    「噢!想起來了,是朝大路方向.」

    「喂!你聽見沒,還不快往那個方向去看看!」

    兩個男人就這樣被順哉打發掉了。

    ——順哉和更紗的迂回戰術,第一次成功了。

    「沒,沒關係吧?」

    「隻要他們不是真的往那個方向逃的話,就萬事大吉了.」

    兩人邊說邊向那兩個男子追的的方向看去,接著又開始大搖大擺地走在大道上。就想引起敵人的注意,以攪亂他們的陣腳。

    起先,他們覺得這樣做很有意思,也頻頻成功。

    但是,幾次以後,鎮民也開始有警覺了,開始意識到有人在暗中幫助明生他們。

    因此,順哉和更紗也變得不能一直使用迂回戰術了。

    更糟糕的是,鎮民們捉拿明生一夥的包圍網,越收越小了。

    能夠出入小鎮的要道,都被設立了安全檢查。他們實行出走縮小包圍圈政策,隻要確定目標不在這個地方,就開始向下一個方向進行搜查.就像軍隊作戰一樣,他們企圖把明生他們可以遠生的地方,全都一一占領。

    終於——更紗有些支持不住了。

    「更紗……好吧,不要勉強了,我們先休息一下好了。」

    「不,不行……要是,要是我們休息的話……永久就……。」

    更紗還在硬撐,可是她已經一臉蒼白,體力明顯已經到了極限。

    「我明白妳的心情,可是求求妳了,先休息一下吧!照這種情況看來,他們也隻能逃回林子裏,妳先休息一下,恢複一些體力,我先到前麵林子裏去轉轉,要是能夠找到他們就最好了。妳想想看,沒有體力的話,也幫不了永久的啊!」

    「但是,你一個人去的話,會不會危險呢?」

    「我一個人男人,危險什麽,算我求妳了,先休息一下吧!」

    對著就快哭出來的更紗,順哉隻能連哄帶騙。

    這時——從背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如果順哉不是一個人的話,床與同學妳就該放心了吧?」

    「神代?」

    「你,是迷路了吧?人沒受傷吧?」

    順哉他們看到神代起先是吃了一驚,但是明顯也看得出他一臉疲憊。

    「我?沒事啦,下次請我喝杯紅茶就好了。」

    神代滿不在乎地說道。

    接著,他們把更紗安置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後,就騎上了神代帶來的腳踏車,向林子深處騎去。原來,這走神代隨手牽羊,從縝民那裏拿來的車子。

    ——當順哉他們沿水路走去的時候,聽到後麵有人的聲音。於是他們又企圖實行『搗亂政策』了。

    「速見,你說怎麽個『搗亂』法?」

    「那還不簡單,我們分兩路,把他們引向錯誤的方向不就好了。」

    於是。神代從右麵,順哉從左麵分頭行動了起來。

    「在那邊,那邊啦!」

    「從那個方向跑掉的!」

    就這樣,追趕明生他們的鎮民們,被順哉他們搞得暈頭轉向。

    因為他們也分不清是誰的叫喊聲。

    而一些居民們,常常探出頭看看外麵的狀況後,連忙又躲進了屋子。畢竟誰也不想惹這個麻煩。

    在估計明生他們選走的方向後,順哉總是故意向反方向邊騎邊大聲叫喊。

    「這裏!他們朝這個方向逃的。」

    「什麽?在那邊?」

    「我們不就是從那裏追來的嗎?」

    追趕的鎮民們,抱怨聲此起彼落。

    神代的搗亂功夫也是一流,因為這是他在比賽中最常用的聲東擊西的作戰方案。

    就這樣,他們打亂了鎮民們的陣腳以後,繼續向明生他們的方向騎去,準備跟他們會合。

    「不是說往那裏逃了嗎?」

    「快點,別讓他們逃掉了!」

    在順哉他們的『指揮』下,鎮民們開始準備往反方向離開了。可是,就在這個時候。

    「等一下,不能全部都離開,萬一有漏網之魚怎麽辦?留一些人手守在這裏。」

    突然一個銳利的聲音向其它鎮民下達了命令.接著,又馬上用非常小的聲音跟其他人交代了什麽。順哉他們一個宇也聽不見。

    (真是個陰險的家夥啊……。)

    順哉覺得非常的不妙,正在這個時候——他發現離他很近的地方有些動靜,轉頭看去,原來就是明生他們,他們就躲在那裏。

    「躲在這裏啊!」

    而且,更可怕的是,原來是日高親自帶領著鎮民來搜索明生他們。這時,順哉突然大聲地叫起來。

    「明生,快逃!朝你的西麵逃,那裏應該人手比較少,快逃啊!」

    「順哉?」

    日高聞聲說道。

    聽到順哉的提示後,明生他們馬上開始離開原地,鎮民們也隨之追去。

    而日高並沒有跟鎮民們一起追去,而是走到了順哉的麵前。

    「……原來,一直都是你啊,順哉。」

    「你停手吧,繼續這樣下去的話,也不能讓優奈醒過來的啊。」

    順哉走向日高,非常誠懇地告誡他。

    「我知道……可是,那又怎麽樣?」

    日高冷酷地笑著說,好像一副『我心已死』的樣子。

    「我隻想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那又有什麽錯?」

    「可是,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是永久做的呢?」

    「那你又有什麽證據來證明不是她做的呢?」

    其實,日高這樣說,已經是毫無道理的詭辯了。

    「哈?」

    順哉覺得日高已經失去理智了。

    「還要證明嗎?絕對就是那個妖怪做的!」

    「絕對?你憑什麽那麽肯定?」

    日高對著有些疑惑的順哉突然說道。

    「這樣說來,你的分數是……。」

    「分數……?」

    順哉又被日高的話搞胡塗了。

    順哉還在想這句沒頭沒尾的話的時候,日高已經揮過來一拳了。

    「……O分啊!混帳!」

    「啊……!」

    順哉無防備地被重重擊倒,而日高還不罷休,拿起旁邊的腳踏車,又重重地從順哉的身上碾了過去。

    「我早就跟你講過了,我怎麽會給你高分呢?」

    接著,日高還不停地對順哉下手。

    順哉隻覺得胃裏麵所有的東西,好像都已經噴到嘴裏了。

    日高又一把抓起順哉的頭發,一拳又一拳猛烈地朝他的頭上打去。

    「……噢嗚!」

    順哉完全沒有招架的能力,被打得一塌糊塗。

    「好了,你就留級吧……!沒用的家夥,還是睡你的覺好了!就在這裏好好地睡吧!」

    丟下這句話後,日高就朝明生他們逃跑的方向追去。

    順哉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背影,不能動彈。

    (不行啊,要是我不追的話……就不能阻止圭一郎了……。)

    順哉開始艱難地爬了起來,剛爬了一下下就吃不消了,連忙停下來調整呼吸。

    就在這個時候,順哉突然想到打電話給神代。

    (我不行的話,至少還可以讓神代去阻止圭一郎啊……咦?我的行動電話呢?)

    ——順哉突然發現行動電話不在口袋裏。

    他突然看到躺在那裏的腳踏車旁邊,有一隻已經分成兩段的行動電話。

    (……可惡!)

    (剛才叫我們快逃的那個人……難道是順哉嗎?不知道他還好吧?)

    明生心裏也有點擔心順哉的安危。

    此時,他們幾個已經逃回吊橋邊了。

    由於追趕他們的鎮民大部分還留在鎮裏,所以好像沒什麽人跟來的樣子。

    他們從橋邊觀察了一下永久家周邊的情況,好像沒有人影的樣子。至於有沒有埋伏就不青定了。

    可是,他們.怎麽也找不到這裏會有埋伏的理由。

    「……好吧,應該沒事的,走吧!」

    在明生的一聲今下之後,他們4個人飛快地奔出林子,準備一口氣穿過吊橋.就差最後一步就可以全員過橋了,這時!

    「好久不見啦。小鬼頭們!」

    「……又是日高!可惡!」

    日高一下子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讓開!」

    「怎麽樣啊?還準備像上次那樣,把自己關在山裏,與世隔絕啊?」

    日高剛說完,明生他們就聽見後麵有人追過來了的聲音。

    「啊喲,我看你們是沒有地方可逃嘍,真糟糕啊!」

    (可惡……還一副貓哭耗子假慈悲的樣子!)

    日高看出明生臉上的一絲焦慮,連忙說道。

    「對了,你們知道為什麽今晚鎮民們一定要抓到你們嗎?因為過了今天就來不及啦!」

    「我們不想知道。少廢話,快讓開!」

    日高不管明生他們願不願意,繼續說他的。

    「為什麽呢?因為明天……不對,確切點應該說是今天。因為今天走一定要舉行埋葬儀式的呀!」

    「……今天?」

    「對啊,埋葬儀式走一定要在每年的盂蘭節舉行的啊,而今天是今年夏李的最後一天啊!」

    「今天?那要是今天沒有舉行成埋葬儀式會怎樣?」

    明生忍不住問起了日高。

    「這個嘛,明年很有可能就會取消這個埋葬儀式了……你知道鎮裏的人,都怕這件事情被外界知道啊!長期這麽偷偷摸摸地舉行什麽儀式,還不如取消來的安全啊!那些鎮上的名門望族,可不想惹出什麽麻煩!」

    「……那麽,隻要我們逃過今天的話……。」

    「永久就永遠安全了嘍!」

    小穗和美花拉住永久的手,高興地跳了起來。

    可是——明生實在想不明白,一直想對永久下毒手的日高,為什麽主動來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呢?

    「所以啊,隻要你們把這個吊橋砍斷,就有可能以喜劇結尾了。而吊橋那邊也沒有他們的人啊,嗬嗬嗬……。」

    「……可是,你們自己也在橋上啊……。」

    日高邊說,邊露出了奸詐的微笑。

    早在之前的暑期班活動,明生就已經看穿他是一個陰險的角色。所以,這次估計他又會有什麽陰謀詭計了。

    盡管如此,明生旱就已經決定,無論如何也要跟他拚到底。

    「可是,現在我1個對你們4個,情況好像有點不妙噢,所以……。」

    日高說完,就從袋子裏拿出了一把菜刀。

    「哈!這是美花掉的那把刀耶!」

    「你想幹什麽?」

    「嘿嘿嘿……那還用問嗎?」

    說完,日高就開始向支撐吊橋的繩子猛砍過去。

    「日高……你到底要幹什麽?」

    明生不顧搖搖晃晃的吊橋,一下子衝到日高麵前,一把抓起他的衣領。

    「你為什麽總是要這樣對我們,你妹妹的事情跟永久沒有關係,可是你為什麽還走要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害我們呢。」

    「……你們實在走太可恨了!」

    「我們?」

    日高狠狠地甩開了明生的手,怒火爆發了出來。

    「是啊,你們到底還是不是人啊?要是人的話,怎麽會不替優奈想想呢?好好的。幹嘛跟妖怪做朋友,你說你們正常嗎?真是氣死我了!」

    說完這段話。日高還不過癮,又繼續把壓抑在內心的憤怒全部發泄出來。

    「你們可不可以稍微站在優奈的立場為她想一下呢?就是這個妖怪把她推下去,你們還把她當作寶貝一樣,還口口聲聲說彼此是朋友,你們簡直就是傻瓜!」

    突然,他一把抓住永久的手,然後開始大聲叫喊。

    「我抓到『悟』了,她在這裏,快來人啊!」

    日高的叫聲,頓時響徹整個山穀。

    「這個混蛋!」

    「快放手!」

    「把永久還給我們!」

    「不要靠近!」

    ——日高對著3個要衝過來的孩子。發出了警告。

    「再靠近的話,我就把這個妖怪扔下懸崖去,到時候你們就隻能為她收屍了噢!」

    邊說邊抓著永久往後麵退,但是眼看就要沒有退路了。

    「你住手,混蛋!」

    「哈哈哈!好遺憾啊,春野!我看今天怎麽樣也要悲劇收場嘍!」

    順著日高的視線看去,後麵出現了數十個鎮民。明生他們也預感到今天的情況非常危險。

    「可惡!混帳……!」

    「啊……怕怕!」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包圍他們的圈子,越來越小了。

    不要說想把永久搶回來,就連他們3個人的狀況也很糟糕。

    懸崖,明生的眼裏就隻有眼前的懸崖了。

    (……如果選擇跳下去的話,肯定又要被蓮見罵了。)

    這是明生的最後一步了,他已經做好跳下去的準備。

    ——這時候。

    「你想把我的孩子們怎麽樣?」

    突然從林子裏飛一般跑出一個人影,把日高推到了一邊.

    「哇噢!」

    瞬間又搶回了永久。但是,馬上又被反應過來的日高一把丟了出去。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又出現了一個人影,急忙扶起剛剛那個被丟到地上的人。

    看清兩個跌跌撞撞的人影後,小穗高興地叫了起來。

    「媽,妳還好吧!」

    「好像不太好……最後還走沒有站穩,被推倒了,嗬嗬!」

    隻見穗波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這時另一個人影——是一張好熟悉的臉.好像在哪裏看過一樣,她非常生氣地抱怨起來。

    「笨死了,穗波!妳怎麽總是這個樣,老是不考慮清楚就魯莽行事。以前也是這樣。現在這麽大把年紀了還是改不掉!」

    「哎喲!妳真的很吵耶!有完沒完啦,到底?」

    「妳要是死了,孩子們怎麽辦?妳有沒有想過他們的心情?不要總是這麽作賤自己的生命啦!」

    4個人對眼前這個人的唯一感覺就是——她既美麗高貴、又不失女中豪傑之風範.她到底是誰呢?怎麽也突然從林子裏飛了出來呢?

    「我媽啦!」

    「……瑪利亞?」

    隻見瑪利亞和幹仔他們3個人,站在明生與鎮民們的正中央。看起來3個人都是傷痕累累的樣子。

    「我們會合了。」

    隻見由幹仔他們兩人扶著的瑪利亞,緊盯著明生不放。

    「你們,是不是又想尋死啦?」

    「沒,沒有,怎麽會呢?嗬嗬,」

    「你們到底有沒有學到一點點我的人生精髓呢?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剛才,比死更可怕噢!」

    「快過來啦!」

    被穗波一叫,明生他們這才解圍。

    旁邊站著的蓮見媽媽,優雅地對著他們笑了笑。

    「你們快逃吧!」

    此時,誰都可以看出,蓮見她媽和穗波的怨恨已經解開了。

    這時——她也對永久投以微微一笑,包含著許多複雜的心情。當然,永久也還以一個燦爛的笑容,完全沒有一絲怨恨。

    ——另一邊,順哉終於拖著傷痕累累的身子,來到了林子的入口,可是周圍看不到一個守衛的人。

    「怎麽連守衛也沒有了呢?糟糕!」

    順哉急忙硬撐著,不顧疼痛地往林子裏趕.映入他視線的是一個隱隱哭泣的人影。

    「順哉……。」

    「更紗……我本來想可以早點到的……。」

    更紗連忙上前去扶住他。

    「之前啊,神代來過一個電話,他說跟你失去聯絡了,所以要我先到這裏來等你。」

    「……這樣啊。對不起,我的行動電話壞了…….」

    順哉馬上就聯想到神代聯絡不到自己時的情形。想著想著,便露出了一絲苦笑。

    「可是,妳怎麽在這裏竿我呢?不用先去救永久了嗎?」

    「……可是,我想你一定是遇到危險了,我怎麽能不管你呢?」

    「還好啦,不會要了我的命的,隻是一動的話,我全身就痛的要死……。」

    順哉邊說邊向更紗『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傷。

    更紗看了後,心疼地說。

    「你這個傻瓜,為了永久……你怎麽那麽拚命呢?」

    可是——順哉對更紗的話卻不以為然。

    「最重要的不是『為了永久』。我之前為了明生的安全,還讓他離開永久呢!」

    「哈?這樣啊……。」

    「你不要搞錯了,我是因為你說想要幫永久,我才幫她的。」

    「所以呢……。」

    「所以,事到如今再讓我退出,我不是白白受傷了嗎?」

    順哉連忙模了摸更紗的頭,示意她不要再多說了。

    「快走吧……也到了這裏了,如果就這樣離開的話,一定會後悔的,即使遇到什麽危險也比將來後悔一輩子的好。」

    順哉說完,突然覺得自己也太消極了點,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麵對順哉,更紗一邊擦眼淚一邊堅定地說。

    「……我不後悔。我要跟順哉一起去救永久,絕不後悔。」

    對於明生他們來說,通往芙蓉丘的路,是唯一的逃跑路線了。

    4個人不敢放鬆,加緊腳步向前麵跑去。

    他們準備出了芙蓉丘後,找機會再進入林子。

    就在他們和穗波及蓮見媽媽會合的那段時間,鎮民就已經漸漸趕了上來。不僅身後有追兵,就連林子裏也殺出了很多人來。

    明生他們就在鎮民的追趕聲裏,逃出了芙蓉丘。

    ——這樣一來,他們的計劃將被完全打破。

    唯一可退的路,隻有身後的那顆芙蓉樹,還有——懸崖。

    「怎麽辨,明生!我們沒有退路了。」

    「明生,美花,美花怕怕……。」

    「阿明……。」

    「好了,大家不要怕,一定要堅持到最後。」

    3個人一邊往身後的莢蓉樹那邊退,一邊還在商量。其實這個時候,明生的腦子裏也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

    「你們住手!不要再逼那幾個孩子了!」

    「住手啊!什麽狗屁儀式,早就該廢除了!」

    「你們太過分了.到底想對他們做什麽?」

    「混帳!你們這群混帳!」

    「……」

    明生他們聽到了穗波、蓮見母女以及幹仔他們的叫聲。

    就在這時——。

    「誰啊……噢,原來你就是日高說的那個家夥啊……。」

    「閉嘴!」

    明生他們看見在一群鎮民中間,突然夾著順哉。

    「快滾!」

    「讓開!」

    那些鎮民們看到順哉就毫不留情地揍了上去。

    而順哉不知怎麽的,就是不還手,任由他們拳打腳踢。

    (隻要看準了機會,抓住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人作為人質的話,也許就能救明生他們了……。)

    順哉就是這樣想的,所以一直忍受著鎮民的大打出手。

    (即使抓不到人質……隻要引開鎮民們的注意力,更紗就有機會可以跑到永久那裏去了……。)

    可是,鎮民們的拳頭把順哉唯一的願望也打散了.

    順哉漸漸覺得支持不住了。

    (我不行了……永久、明生……更紗……快逃啊……。)

    越來越多的人圍了上來,對方的人數實在是太多了。

    明生他們終於退到了芙蓉樹下。

    這裏也就是曾經埋葬過永久的地方——幾百年以來,這裏一直是埋葬著有『悟』血統的小孩子。

    鎮民們為了能捉到永久,已經圍成了好幾個圈子,把明生他們團團圍住。

    這些鎮民們的神態也各不相同,有疲憊、有憎恨。但是,也有幾個人看上去,表麵上好像還有點同情心的樣子。

    可是,在明生他們看來,其實所有人都是一樣冷酷無情的。在他們看來鎮民們都是一群想置他們於死地的壞人。

    「為什麽?你們為什麽一定要永久死呢?她到底做了什麽壞事了啊?她根本就是無辜的呀!」

    明生從心裏發出疑問。

    他們隻能相互依偎,隻紜期盼最後會有什麽奇跡出現。

    「她真的沒有你們說的什麽神奇的力量,永久根本什麽壞事情也沒有做過啊!」

    「對啊,我們隻是想能夠一直跟永久一起活下去而已啊!」

    「所以你們放過我們好不好,隻要放過我們,美花什麽也不會說出去的。放過我們吧,求求你們了。」

    盡管明生他們一再懇求,可是得來的卻是一個殘酷的回答。

    「太遲了……隻有把這個妖怪殺掉,才能完全抹去你們的記憶。還有那裏一想要救你們的人也是一樣。」

    (說的是什麽屁話!)

    4個人聽了後,露出恨意。

    照他的說法,他們也不會放過穗波、蓮見母女、順哉等所有有關係的人。

    「好吧,我試著發發神力好了!」

    「哈……?」

    另外3個人都吃驚地看著永久。

    「雖然我不知道怎麽發功,可是再怎麽樣也要試一下!」

    「妳到底在想什麽啊?」

    「可是…….我想救大家啊,要是你們失去記憶不就安全了嗎?」

    對於明生的質疑,永久微笑著回答。

    「一直以來,都是大家在保護著我。事到如今,我也出出自己的一份力,就算我是妖怪好了,隻要能幫大家,怎麽樣我都無所謂。」

    說完這句話後,永久就閉上了眼睛。

    緊接著,永久那弱小的身體,就開始微微發出淡淡的光芒來。

    「哇啊!」

    鎮民們都開始往後退了,特別是第一圈的人,個個都緊張起來,每個人臉上都露出異常害怕的表情.

    被他們這樣一來,整個場麵開始有點混亂起來了。原來圍成圈的鎮民們紛紛逃竄起來,很多人還摔倒在地,其它人也都連滾帶爬地逃命去了。

    「永久,妳快停下來,妳跟我們都是普通的人啊,幹嘛要去使用那些什麽神力啊?」

    「就是就是,永久不要啊,妳忘了我們吃了多少苦才恢複記憶的啊,快停下來!」

    「對啊,我們不要再失去記憶了,永久!」

    雖然永久平時一直是笑嗬嗬溫順的女孩,可是這次她為了救大家,迫不得已要使用出這種特異功能,自己也是萬般無奈。

    「不行,永久!快停下!」

    3個人連忙抱住永久要她馬上停止無聊的嚐試。

    他們也不管抱住她可不可以讓她停下來,也不管自己有沒有危險,隻知道現在必須這樣做才能阻止她。

    隻要有一絲希望,他們就不會丟下永久不管。

    就這樣,3個人一起緊緊地抱住永久。

    ——終於,從永久身上散發出來的淡光,漸漸退了下去。

    「……對不起。我,好像還是不知道怎麽才能發揮出那個力量耶。」

    3個人回過神來,看到永久很不好意思地說道。

    「……我早就看出妳不行了。」

    「嗯,你真的很過分耶!」

    看到不好意思的永久,小穗和美花也露出了笑容。

    這時。

    「好妳個妖怪!」

    「快點把她除掉!」

    「不能再進行這種儀式了!」

    恐慌後的鎮民們和穗波他們發生了口水戰。

    而他們4個人經過剛剛那次之後,相互抱得更緊了。

    (這個手我是到死也不會放的……不對,即使死了也不放!)

    大家就這樣,任憑鎮民們的拉扯,就是死死地抱成一團,誰也不放手。

    ——突然,早晨的第一道光芒,照射到山穀裏。

    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晨光直接照射在芙蓉樹上。

    誰都沒有發現,芙蓉樹上已經開滿花,是白色的那種。

    芙蓉花——一日花。

    早晨,芙蓉花是白的。

    但透過陽光,會變成七種顏色,到了黃昏又會凋謝。在這個小鎮裏,這株芙蓉花也被稱做彩虹之花。

    然而現在,這棵巨大的芙蓉樹被白色的小花點綴著,發出強烈地、耀眼的光芒。

    微風吹來,白色的花辮就紛紛地掉了下來,形成了夢幻般的景象。

    它把樹下緊緊相擁的4個人包圍住,使得他們渾身好像有了一股力量,由內而發。

    這股力量跟上次永久被推下山崖時產生的力量又不一樣,它使得4個人的精神全部集中在一起,彼此心神想通,融為一體。

    幾百年來,在這裏被埋葬的小孩們都有自己的願望——。

    ——希望能夠看一看外麵的世界——。

    ——希望能夠和自己的好朋友們一起玩——。

    ——希望可以看到院子裏種的花開——。

    希望可以看到流星飛過……。

    既然已注定要被埋葬,這些願望全都不能實現了。

    但是他們並不覺得悲傷,因為他們還來不及悲傷就已經失去性命了。

    但是,相信他們在最後一刻,就在這顆芙蓉樹下,一定還能保有自己小小的願望,不管能不能實現。

    今天,永久也是在這顆芙蓉樹下。

    可是跟之前的孩子不同,她的願望實現了——。

    ——就是『跟大家一起開開心心地活下去』。

    她在這裏,隻想把自己的這份心情傳達給每一個人。

    那一瞬間——。

    ——永久體內夏森家的血液將不複存在。

    它將隨著之前,所有繼承了『悟』之血統的小孩子們的願望,一起消失了。

    那些一小孩子們的願望化成永久的願望,終於實現了——。

    ——長久以來,『悟』的悲劇終於結束了。

    如同『悟』之力量消失一樣,這數百年來的習俗,也將隨著每一個知道它的人,

    自行在腦中處理掉這段記憶。

    因為畢竟大家都經過芙蓉之光的洗禮了。

    ——鎮上的名門也不再與永久有任何牽扯了。

    讓學校承認永久正式轉學,成了名門們最後的『幹涉』。

    數周後——。

    「永久!」

    「永——久!」

    「果然在這裏啊!」

    「阿明、小穗、美花,你們好啊!」

    ——跟明生他們3個想的一樣,永久果然在芙蓉樹下。

    從那天開始,永久就每天到這裏來看看。僅僅看著這些花啊樹啊草啊的,就可以度過很長的閑暇時間。

    「今天學校會有什麽有趣的事嗎?」

    「嗯,今天不是新學期嗎?所以無非就是一些主任們的報告嘍,能有什麽有趣的事啊!」

    「好了吧,那你至少也應該換好製服再來這裏吧!」

    小穗有點小抱怨。

    這時——有些熟悉的聲音越來越近了。

    「不好意思……來晚了。」

    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向他們走來。

    後麵還跟著一個明生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哈?……順哉前輩你怎麽也來了。」

    「哎……還不是被硬拖來的,住在都是女生的家裏,真有點那個……。」

    明生跟順哉聊天的時候,更紗已經捧著一束花走到了芙蓉樹下。

    ——她在那裏低頭默默地待了一下,就站起來拉住永久的手。

    「對不起噢,說好要跟妳一起來的,多睡了一會,就……。」

    「不會不會,倒是我應該再等妳一下下的。」

    「妳不要介意,要是等她的話,妳一定遲到的。」

    看到更紗一時起不來,順哉才讓永久一個人先走的。

    可是,明生搞不僅的是——為什麽順哉和更紗同時會住在永久的家裏呢?

    「啊~忘了跟你們介紹了。」

    永久邊說邊走到更紗的旁邊向明生他們3個介紹起來。

    「我開始介紹嘍。這是我的更紗姐姐,比我大一歲噢!」

    「……哈!」

    「這個周末,永久要不要到我家來住住看呢?」

    「恩,我也想見見更紗姐姐的爸爸媽媽,真的很期待耶,現在就有點迫不及待了。」

    「真不錯耶!美花也想去更紗家住耶!」

    「她可是永久的姐姐,妳在這裏撒什麽嬌啊!看招!」

    「哎喲,怎麽小穗也會偷襲我了呢?」

    ——4個女生在前麵有說有笑的樣子,而明生故意走在後麵,因為他有些好奇。

    「她們是姐妹我是有點吃驚,可是……你一個大男人住在女生的家裏,更奇怪啊!說,到底發生什麽了?」

    「……這個麽,說來話長嘍……。」

    順哉一改平時的樣子,也開始賣起關子來了。

    「這樣啊,嗬嗬!弄不好的話……再過幾年,我們有可能會成為一家人噢!」

    「哇噢!此話當真?」

    對於順哉的一番話,明生真的大意外了。

    對於這幾年都沒怎麽聯絡的兒時玩伴,在不久的將來居然有可能會成為一家人,明生真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什麽叫『弄不好』啊,順哉?」

    更紗無意中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回過頭來質問順哉。

    「哎喲,妳怎麽一點也開不起玩笑呢?」

    順哉還在狡辯。一旁的小穗和美花卻越發起勁了。

    「咦?更紗和順哉開始交往了嗎?」

    「……啊呀,同樣是姐妹,永久怎麽會呆頭呆腦地看上明生呢?」

    「啊~小穗,妳夠了沒啦!」

    永久不好意思地想讓小穗不要再說了。一旁的順哉立即悄悄地走近明生。

    (不要擔心,要說呆頭呆腦,我們更紗是不會輸給你的啦。)

    (嗬嗬,順哉前輩……最近好像變得開朗起來了嘛……。)

    「那天我們被困在芙蓉樹下的時候,芙蓉樹還了大家一個願望。」

    ——出了林子,永久邊抬頭看著天小聲說道。

    「大家都對我說『要幸福地活下去啊!』,所以我加倍地得到了幸福。」

    「是啊……。」

    更紗撫摸著永久的頭,笑著回答。

    「對啊,妳要是不能幸福地活下去的話,就對不起大家嘍!」

    「嗯,我是越來越幸福了。」

    永久滿足地笑著。

    「什麽叫越來越啊?」

    麵對明生的緊逼,大家都忍不住笑了出來。笑著笑著,順哉開始說話了。

    「這樣說來,對永久來說最初的『幸福』走學校嘍?」

    「是啊是啊,可以和大家去學校是最幸福的事了。」

    走在順哉和明生前頭的永久,回過頭回答。

    「接下來啊,我還要多交交新的朋友呢。」

    「……好妳個永久,那麽貪心!」

    小穗故意放慢腳步,等到明生他們過來後笑著說。

    「對啊,妳有了我們還不夠啊?」

    前麵的更紗和美花也感到不滿了。

    「不,不是這個意思啊,小穗。對我來說,小穗、美花、阿明走最重要的啊……。」

    麵對慌忙解釋的永久,小穗連忙指著前麵說。

    「可是……妳看,還有那麽多人在等你……。」

    永久被她這樣一說,連忙向前看——。

    「哇啊,蓮見居然也在等永久啊,到底是什麽風把妳吹來啦?」

    「怎麽啦,不行啊!我也是來迎接我的朋友的。這可不是隻有常盤同學才有的特權啊。」

    「……啊呀,妳們是什麽時候和好的呀?暑期班活動的未了階段,到底發生了什麽呀?」

    「不要吵啦,我們瑪利亞小姐可不習慣這麽吵鬧啊!」

    「幹仔!誰讓你插嘴啦?」

    「……好了啦,趁這個機會,大家和瑪利亞小姐講和吧。」

    「啊呀!我可是第一次看見巽仔主動說話耶!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嘍。」

    ——等著永久他們的是蓮見、幹仔、巽仔和小惠。

    「這個……這個……。」

    永久睜大眼睛,不知道怎麽應付,連忙回過頭向明生求救。

    明生隻是微微朝永久點了點頭,沒有任何其它的表示。

    永久隻能再次回過頭朝前看去。

    「……噢,噢!好像快來了!」

    「一、二、三……永久!一起去學校吧!」

    「大家怎麽都……。」

    永久被眼前的情景感動得熱淚盈眶了。

    「好了,快去向他們打個招呼啊,永久,快去啊!」

    更紗再次摸了摸永久的頭,然後退回到順哉身旁。

    而明生就自然而然地走到了永久的身旁,輕輕敲了她一下。

    「不要又發愣了,快去學校吧!」

    「快點啦,要遲到了啦!」

    小穗向大家發出了警告。

    「開心噢!和大家一起上學嘍!」

    美花好像比誰都高興的樣子。永久擦掉眼淚,不停地向大家點頭說道。

    「嗯,嗯……大家一起去學校!」

    就這樣,更紗和順哉、明生緊跟著手牽手的小穗和美花,大家一起走在永久的旁邊,向蓮見他們走去。

    ——接下來,就是一個全新的開始了。

    大家也和永久一起,迎接著未來每一天的到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