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犯傻。”
    陸湛臉色未變，黝黑的眸子裏說不出的複雜情緒，“不會有那一天。”
    顧暖聞言，淺笑：“假設——”
    “不會有。”陸湛語氣鄭重，“我不會置你與任何險境下。”
    也不準你把自己置於任何險境下。
    顧暖淺笑，拉過肢體緊繃的陸湛的胳膊，枕在腦後“嗯。扶光在我身邊，便不會有那麽一天。”
    想那麽多幹什麽呢。
    上輩子是她自己看不清，又被蕭成業和顧畫的花言巧語哄騙，這輩子她早已知道兩個人真麵目是如何。
    還能再被哄騙，那她真可以去跳護城河了。
    再說，這輩子她夫君可是陸湛啊，謀人信，算無遺策的炎朝史上最年輕的首輔陸湛啊。
    顧暖安靜下來，便忍不住琢磨起和陸湛剛才的對話。
    “不是犯傻。”
    上輩子最後自戕的前因後果，她從未給陸湛詳細的說過。
    陸湛似是怕她痛苦，也從未問過她關於上輩子的細枝末節。
    可陸湛對她的態度，怎麽說呢！
    一個不斷作死，與他和離，成了別人外室的女人。
    值得他拿命去換嗎？
    她一直覺得隻有親人的關係，比如外祖與她，娘親與她。
    這樣的關係，才更穩固，持久，願意為對方付出生命的代價。
    陸湛與她，總覺得不太尋常。
    她自認為唯一的優點，首富伏家唯一的孫輩女孩。
    背後所帶來的財富，在陸湛麵前似乎也不夠看。
    權勢他也有，什麽樣的女子，隻要他要，有的是人給他送過來。
    可偏偏是她。
    真的是一飯之恩嗎？
    陸湛未免太恩將仇報，轉身就把她的貼身玉佩騙走了。
    怎麽想都覺得陸湛對她的態度奇奇怪怪，對她太過縱容，好到完全沒有底線。
    顧暖翻來覆去，毫無睡意。
    “睡不著？”
    陸湛清冽好聽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呼出的熱氣噴灑在她的臉上。
    隻是簡單幾個字，顧暖的臉不由自主的紅了起來。
    她掩耳盜鈴般的捂住了自己的雙頰，最後終是問出口：“扶光，你喜歡我哪一點啊？”
    上輩子她死後，陸湛身邊一直沒有其他的女人，還把她和娘親的名字都遷回了伏家的族譜裏，他也成了伏家的上門女婿，活在世上唯一的伏家人。
    她一直跟隨著他困在伏家祖宅裏，外麵的世界自她死後，發生了什麽她也不清楚。
    陸湛在祠堂裏會絮絮叨叨，講很多日常，現在想想，什麽有用的信息都沒有。
    看不透，猜不透，他就像是一個謎團，她越想知道什麽，謎團就越亂。
    重生歸來便確認了陸湛喜歡她。
    隻是現在想想，她似乎也沒什麽值得喜歡的。
    陸湛和她也就六歲的時候見過，喜歡一個六歲的小姑娘？？？？
    似是想到這個畫麵，顧暖的目光裏流露出淡淡的驚恐。
    陸湛輕笑出聲，手輕輕拍著顧暖的背。
    “因為是你，所以喜歡。”
    “不是哪一點，僅僅隻因為是你。”
    顧暖並未看見男人黝黑的眸子裏，蘊藏著的她看不懂的複雜情愫。
    “扶光是對我一見鍾情，小時候就喜歡上我了？”顧暖好奇又驚恐的，等待著一個答案。“那時候還好小呢，扶光就不怕我長成一個醜八怪。”
    陸湛拍著顧暖後背的後微不可察的頓了下，他聲音低低的嗯了一聲。
    “去江南公幹時，在伏家大門口看到過你。顧府大門口，也看到過你。”
    “不管醜還會美，從你的玉佩選擇了我的時候，我們的緣分就開始了。”
    從我的玉佩選擇了你的時候，明明是你騙過去的。
    她就會一個單純又貪吃的小團子，被一個好看又可憐的小哥哥忽悠兩句，自然就給了。
    反正家裏其他玉佩也有很多，那個是外祖母給的，再讓外祖父親自給一個，也是一樣的。
    玉佩出了開啟伏家地下財富，還有很麽重要的是她不知道的嗎。
    顧暖沉思著，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見懷裏的人發出了平穩有規律的呼吸哼，陸湛就停下了拍著她後背的手，反而摟緊了她。
    門外樹梢上的陸行雲見到自家主子去了這麽久都沒被趕出來，終於算是放了心。
    要他說，明明是夫人不對，還被主子當場看到。
    “主子就應該理直氣壯的問顧三小姐，你看她這像被抓包的樣子？”隱在樹梢的陸行雲和同樣守夜的清風說著。“也不知道顧三小姐哪裏好了。雖說吧顧夫人是京都的才女之首，可咱顧三小姐呢，除了有錢就是個草包。”
    “真不知道顧三小姐什麽時候躲過我的眼給主子下迷魂藥了。像咱主子那樣的人，要啥女子沒有，還強娶顧三小姐，現在那名聲更上一層樓，更別說婚後整個人就像是被換了一個人一樣。”
    “你聲音可以再大一點，大到主子聽的一清二楚。”清風冷冷掃了一眼陸行雲，腦袋就是用來擺設的。還不清楚這個府裏誰才是食物鏈頂端的人。
    “跟著流殤那麽久，也沒學到他的半點心眼。”
    陸行雲默了默：“我隻是不帶任何私人感情轉述京都茶餘飯後的八卦。”
    “京都其他女子，蕭六沒夫人好看，溫二沒夫人有趣。林三也沒有夫人有錢。最重要的是主子最喜歡夫人。夫人也是完美無缺的和主子絕配。”清風瞪了一眼陸行雲：“管好自己的嘴，在亂說，把你嘴縫上。”
    陸行雲捂了捂嘴，又作死的挑釁清風：“你才跟夫人一天，就徹底成了夫人的人了？”
    “首輔府隻會有一個女主子，這府裏一草一木全都是夫人的。”清風沒好氣的看了一眼陸行雲：“大人都是夫人的，你也是。”
    “你別忘了以後你的錢要從哪個人手裏領。”
    要不是良好的職業素養，陸行雲差點沒從樹上倒栽下去。
    他望了望天，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我聽說南疆有一種癡心蠱，被下蠱者會死心塌地的喜歡下蠱之人。主子以前多清心寡欲的一個人，怎會等到顧三小姐剛一及笄就直接把人強娶進來。”
    “我從幾歲開始與主子幾乎形影不離，怎不記得主子和顧三小姐見過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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