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
    顧暖走過去，隨意的找了個位置坐下了。
    “陸～倒是和當朝首輔一個姓。”
    韓似錦笑笑，審視的掃了顧暖一眼，倒沒聽說陸湛有這麽年輕的子侄，來到京都。
    “公子該不會是出自陸家？”
    顧暖不知為何，自然而然脫口而出自己姓陸，聽到韓似錦直接把她和陸湛聯係在一塊。
    顧暖倒無任何的表情，“要是陸家的子侄就好了，不都說首輔把持朝堂，是當今第一人。那我也能一步登天了。”
    顧暖輕歎：“可惜了，八杆子也打不到的關係。”
    清風端起一盞茶遞給了顧暖，“大哥，你的茶。”
    給完顧暖，又給明辛倒了一盞茶。
    韓似錦這才注意到，屋子裏還有兩個人也是和這位陸公子一起進來的。
    “這兩位是我三弟四弟，剛考完科舉，跟我一起出來見識見識。”
    話音剛落，清風和明辛，便向韓似錦問好：“林公子，初次見麵。”
    “你們好。”
    “鬥地主，玩過嗎？”
    韓似錦不再寒暄，直接問道。
    她今天過來的目的，是打牌也不是打牌。
    前些日子在宮內，陪姚貴妃時，蕭成業也去了。
    她又不小心聽到兩人說什麽紅燈坊，既然存在了要離開的心思，那自然是知道的信息越多，手上的籌碼越多。
    打聽了之後，才知道紅燈坊竟是個賭坊，
    隻是不知道蕭成業所說的賭坊和試題有什麽關係。
    “聽說過玩法，還是第一次玩。”
    若不是為了方知行的事，她是萬萬不會踏入這種地方的。
    總而言之一句話，拿了她那麽多銀兩，自然是要還回來的。
    不管到了誰那裏，都得給她盡數吐出來。
    “那可真不好意思了，我經常玩。最近手頭緊，贏了你們——”她得為自己後半生的生活想一想，孤身一人拋棄從前，重新開始，銀兩是必不可少的。
    “誰贏了便是誰的。賭錢不就是這個樣子。”顧暖淡道：“我做著小生意，手下有幾十個鋪子，林公子不必擔心，既然是玩，定要開心的玩。”
    韓似錦點點頭，臉上是自信的笑容，看來她運氣不錯，遇上了給她送錢的冤大頭。
    由小廝兌換完籌碼之後，第一局便開始了。
    拿到的地主的是顧暖，韓似錦心裏舒了一口氣，她還真有些怕，他們三個人聯合起來，三家對她一家，那她可慘了。
    她也不怕這兩個人放水，邊上還有賭坊的人在，若是作弊被抓到了，不僅要賠償雙倍賭資，還會被扔出去。
    第一局，牌底開出了王炸，顧暖贏了。
    一家吃三家，一個王炸拿到了雙倍的籌碼。
    “都說新手的賭運比較好，我是不怎麽信的，果然。”韓似錦淡笑，一局就去掉了她一半的籌碼。
    再來一句，她今日就涼涼回去。
    “也就是運氣好了一些。”顧暖淡笑：“下一把也許是林公子贏呢。”
    在中級館每人兌換五萬兩的籌碼，才能進入高級館。顧暖也是來了才知道這一規矩的，還是在三人刻意的聊天，透露出三弟四弟考的不理想，準備捐個國子監監生，才得知這一消息。
    她當即就在心裏暗罵，紅燈坊果然是銷錢的化糞池。
    在這裏，銀子的計數單位是萬兩。
    在管事的不動聲色，三番五次的看過來後，顧暖佯裝糾結的兌換了十五萬兩的籌碼。
    她要進高級館，她要去送錢。
    “借你吉言，先行謝過。”
    韓似錦抿了一口茶水，“不過輸贏這種事，自有定數，賭博還是不要沉迷的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說出了這樣一句哈，在賭博的場館，勸人不要沉迷賭博，著實有點砸人場子了。
    “哈哈，林公子是個有趣的人。”顧暖道；“小賭怡情，大賭傷身。”
    清風嘴角微抽：不知道是誰麵不改色的換了十五萬兩的籌碼。
    在韓似錦輸完籌碼之後，顧暖上了高級館。
    高級館和中級館的畫風完全不同，玩法也是完全不同。
    每人入內皆是戴著麵具，而後被領進各自的雅間。
    雅間呈圓形分布，中間是一片巨大的圓形空地，擺著一戲台。
    “大哥，節目過後便是捐官競拍了。”清風提醒道。
    顧暖點頭。
    此時，戲台上響起一聲鼓點的響聲。
    “六爻公子來了。”
    六爻是過來的路上，陸行雲送來的最近活躍在高級館的新人物。
    一位戲子，短短幾日聲名遠播，京都八卦小報上已經開始寫這位神秘公子的八卦了。
    顧暖利落的走到窗前，打開窗戶，看到與舞台背景色融為一體的墨發紅衣男子：“四弟，你要看的，喏。”
    顧暖輕聲喚明辛，她極少提什麽要求，因此說想看一看六爻的揮墨舞，顧暖便應了。
    兩人站在窗前，齊齊看向舞台中央的男子。
    舞台上的男子身姿倒是修長纖細，上半張臉上戴著銀製的麵具。
    顧暖隻看見他麵具未遮住的黑眸紅唇，一雙狹長的鳳眼上揚，再看下半張柔美的輪廓，合該豔麗之姿，卻在他身上透露著清傲之氣。
    一身與舞台同色的紅衣，在他身上卻一點要妖魅之氣都無，反而是清傲，孤冷之姿。
    與陸湛的冷冽，漠然，隻可遠觀不可褻玩不同。
    在他的身上，反而有一種與塵世對抗糾纏許久的複雜感。
    顧暖微微搖頭，把腦海裏亂七八糟的想法甩了出去。
    “他就是六爻公子。”
    明辛點頭：“數日前，在紅燈坊憑借一支揮墨舞，聲名鵲起。但六爻公子隻在紅燈坊內登台，因此也有許多人不惜花費重金，來高級館隻為看六爻公子一支舞。”
    她就是一個想來看舞的人。
    短短幾日，就能在京都的特定群體內聲名遠播，顧暖隻感覺到背後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操作些什麽。
    “他跳舞的時候也不摘麵具嗎？”顧暖還真想看看，上半張麵具下的臉，究竟是什麽樣子。“有點可惜，還真想看看究竟有多美。”
    “從未聽說過，他摘下過麵具。”明辛解釋：“第二次登台，有人拿萬兩黃金，隻為一睹六爻公子容顏，最後反而被丟了出去。”
    萬兩黃金，一睹容顏，都被丟了出去。
    顧暖若有所思，士農工商，名伶則是在更低下的階級。
    六爻在此不是為了錢，還能是為了什麽。
    為名嗎？短短時日，名氣就傳了出去。
    拿著萬兩黃金，離開這裏，不香嗎？
    想不通，越想越迷糊，顧暖索性不想了。
    她的生存危機暫時解除了，外祖那邊還是一團亂麻呢。
    “今日做首新詩吧？連著幾日有些膩了。”不遠處的雅間有人打開窗子，聲音略比平常說話的聲音，大了一些。
    便經由回音石傳至舞台上。
    顧暖知道回音石，還是在伏書衡那裏長得見識。
    伏家在江南的戲台，便是最早開始用回音石裝飾的。
    而後慢慢傳到了各地。
    “要換早就換了。”明辛索性搬了兩把椅子，到了窗邊。“六爻公子隨心所欲的很，慣不會在意別人的意見與喜惡。”
    “反正舞台是他自己的，愛看不看，去留隨意。”
    顧暖微微詫異：“那他完全不差錢啊。”
    明辛點點頭，“理論上是這樣子的。”
    “能隨手花出幾萬兩銀子看一支舞的人，必是有權有勢之人，可他不過是一個名伶。”
    剩下的話，顧暖就沒有再說了。
    明辛自會懂得。
    就連戶部尚書，她爹都不敢隨隨便便拿出五萬兩出去喝茶。
    這樣一排除，京都會過來消費的也沒多少。
    除了方知行那種目的明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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