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單栓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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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圖樣,兩人很快找見了最後一間囚牢。

    “下麵怎麽樣?”

    湛暝探身向麵前下麵的石室望去,一邊向一旁的久屹問道。

    同前兩間煉獄般的囚室相比,這間靜的令人內心發慌。

    昏暗的石燈帶動著晃動的光色,黑壓壓的銅鏈間被染的更加壓抑。

    久屹伸手指了指石室下麵的中央:“蔣灼,在下麵。”

    久屹又環顧了一下四周,又將聲音壓低了些:“我下去,你在上麵接應。”

    說著便起身向前麵的銅鏈探去。

    可他剛探起來一半,湛暝便已迅速站了起來,同時出手嵌住了久屹的手臂。

    湛暝不愧是能和旱魃針鋒相對不相上下的法修,沒了旁人在場,這手上的力氣也沒個收斂。

    久屹被他拽的猛地一栽,猝不及防的撞在了他的懷裏,清冷的氣息立刻充斥滿懷。

    湛暝心中一動,被久屹身上冰涼的觸感激的回過了神,忙鬆開了手臂,輕聲道:“不是說他們一定會在這裏設伏?

    既然已是非涉險不可,不如我們一起闖。”

    久屹穩住了腳下,退了回來,低頭沒有看他。

    想到一會下去要帶蔣灼上來,多一個幫手也是好事。

    況且這上麵也確不是什麽安全之地。久屹又想到了何晨老爺子,皺了皺眉,點頭道了句:“也罷。”

    話不多說,兩人抓著銅鏈迅速滑至石室中。

    久屹落地掃視了一圈,在石室一角處又看見了一扇眼熟的石門。

    這種石門叫單栓塚,栓門的機巧在門後,門啟門落皆隻能從門後操控。這樣的石門常見於祭殿祀壇之中,乃是近幾百年現世之物。

    這樣一個同遺跡古城格格不入的石門自然是在每每遇見之時都會吸引住久屹的目光。

    但久屹的顧慮並沒有影響他的步子,他徑直向石室中央而去。

    撥開層層銅鏈,兩個淺淺的黑影漸漸浮現。

    久屹看著眼前吊在銅鏈上相隔較遠的兩人,徑直朝蔣灼而去。

    他們並非被捆綁在那,而是被一種殘忍的刑罰所禁錮。

    銅鏈連著銅環直穿勁下巨骨,造成了一片不小的創口,大片鮮血由此滲出。

    巨骨被鎖,脈穴被穿,受困之人不僅內力盡鎖,隻要稍有掙動便會疼痛鑽心痛不欲生,更別提逃脫。

    而這些銅鏈這樣吊著,被扣之人就算體力不支也無法倒臥,不得不跪立以減輕痛苦。

    這樣被源源不斷的劇痛和疲憊折磨著,就算不死,也是垂死在崩潰的邊沿。可想一直被困在這裏是飽受著怎樣的煎熬和折磨。

    久屹強忍著迎麵襲來的血氣向蔣灼靠去。

    蔣灼跪在那裏低著頭,勁側順銅環滲出大片的血漬,因為時間過久已經開始發黑。

    久屹捂著鼻子看著蔣灼,瞧不見他喘息的起伏,不得不伸出兩指向他的經脈探去。

    摸了片刻才鬆了口氣。

    轉眼看向正摸另一個被囚者的湛暝,隻見他默然向久屹搖了搖頭。

    看來那個已經沒有必要施救了。單看那人跪在那裏歪著身子,巨骨上的銅鏈被扯的筆直,黑色的血漬染滿了大半身,便知希望渺茫。

    沒時間多想,久屹單手捏斷了穿過蔣灼巨骨的銅環。

    取下銅環的一刻蔣灼麵上明顯有了反應,眉頭和緊閉的雙目跟著抽動了起來。

    久屹見他灰頭土臉,麵色慘白,唇色青紫幹裂,顯然一時半刻還無法清醒。

    久屹拉過死狗一樣的蔣灼就背了起來,抬頭見走過來的湛暝伸過來的手還懸在空中。

    久屹這小身板背著個同他身高不相上下的男人難免有些違和,但顯然並不費什麽力氣。

    湛暝剛想說什麽,卻忽然聽見了四周的石壁上傳來了輕微的機巧聲。兩人立時警覺了起來。

    就在他們同時伸手向身側銅鏈,準備迅速動身離開之時,石室的上方瞬間傳來了銅鏈崩裂之聲。

    緊接著,石室中的銅鏈一個接一個的落了下來。

    沉重的銅鏈從高處摔落在地,巨大的聲響中騰起了一地的灰塵。

    久屹背著蔣灼,閃身躲過頭頂甩來的銅鏈,勁風幾乎貼著耳側呼嘯而過。

    除了滿室落地的巨響,便隻聞角落裏傳來石燈被打碎的聲音。

    短短一句話的功夫,石室中的銅鏈統統摔落,整間石室塵埃未定,灰蒙蒙一的片。僅剩的幾盞石燈昏暗暗的晃動著。

    “看來這次他們想換個方法。”湛暝抬頭看了看遙不可及的出口道,手中劍魂已出。

    久屹聞言笑了一聲,也不知是冷笑還是趣笑,邊捂著嘴巴道:“異境對這種斷後路的把戲還真是情有獨鍾。”

    湛暝看了眼久屹,又抬起了先前落下的手道:“他血氣太重了,我來背吧。”

    然而還未等久屹回話,四壁再一次傳來了機巧的聲音。

    隻見四周的石壁上忽然挪出了許多方形的孔洞,下一瞬,無數條帶著銅尖的鏈條從孔洞中激射而出。

    兩人急快步閃身躲過。四下隻聞銅尖撞裂石壁的巨響,石室中的銅鏈瞬間交錯成了天羅地網。

    久屹看著麵前的銅鏈奇怪的歪了歪眉頭。這唱的是哪一出啊,知道他二人上去費勁,特地供他們攀爬之用?

    久屹盯著銅鏈上隱現的錯落紋理,心中立時有了猜測。不過還是忍不住伸手試探。

    “小心!”湛暝阻止的手還未及落在他的手腕,他的手掌便已握上了鏈條。

    手掌尚未握緊,鏈條立時炸開耀眼的電光。久屹迅速抬起了手腕,但掌心已然焦化露骨。

    湛暝猛地抓著久屹的手腕‘嘖’了一聲,嚇的久屹手腕一顫。

    看著緩緩愈合的手掌,久屹忙打起哈哈:“還真是靈器,還好無事。”

    “死不了也不能胡來。”湛暝盯著久屹冷下臉道。

    久屹見他大有埋怨之意,忙落下手腕,轉開話頭:“看來,這裏同前兩間囚室大不相同。”

    湛暝皺了皺眉,抬起手掌,掌中劍魂驟然旋起。

    隨著手掌一揮,劍鋒猛然撞向麵前的銅鏈,發出了刺目的火花。

    隨即隻聽‘啪’的一聲,粗壯的銅鏈立時斷裂開來,甩起老高才摔落在地。

    湛暝收回劍魂托於掌中,目光掃向周遭。經此一試,儼然開始打量如何處置這些礙眼的東西,到底是先斬除,還是先用來做墊腳之用。

    這時久屹忽然感覺背上的蔣灼動了動,氣若遊絲的在久屹耳邊說了句什麽。

    久屹沒聽清,奇怪的側頭問道:“什麽送飯?”

    見蔣灼又像死狗一樣爬著不動了,不知到底是醒還是沒醒,久屹詢問的看了看湛暝:“他都這樣了還在想著吃?”

    湛暝也疑惑的皺了皺眉,而這時,側牆石門開啟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思緒。

    這吸引了久屹許久的單栓塚總算是開啟了,久屹心中莫名隨之多了幾分如釋重負的感覺。    (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