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亞正曆四千零五年。

    煙火璀璨的夜空下，人海洶湧，熙攘之聲傳入雲霄。

    無數懸浮於空中的微型飛行器共同向半空中投射出激光點陣，組成不斷跳動的倒計時。

    人們揮舞著各種炫彩電子花朵，跟隨著喜悅的音樂一起大聲呼喊著新年的倒計時。

    “十！”

    “九！”

    “八！”

    …

    …

    “三！”

    “二！”

    “一！”

    “新年快樂～～！”

    互相祝福的聲音傳遍整個世界。

    人海中，一位黑發垂落在地麵麵容蒼白的男人靜靜站在人群之內。

    無人注視到他，仿佛男人周圍徹底空白出一處凡人可以探知的區域。

    “時間…過得好快…”

    搖了搖脖頸，男人有些不適應鎖在脖子上的新裝置。

    由學會最新發明的簡化拘束裝置，縛階環。

    據說是根據天堂知識做核心，其他世界知識輔助做出的能夠替代拘束鎧甲的簡化設備。

    一經佩戴可以將使用者的力量壓製至少三個位階。

    經過測試以及後續強化，連稱號魔法師都可以佩戴將其力量束縛到六階波動上下。

    對塔主們來說更有效，輕鬆便可束縛到四階波動左右。

    比擬拘束鎧甲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外表不太好，總有人稱它為瘋狗項圈。

    奧瑟倒挺喜歡的，能夠壓製自己的力量換來在凡人世界裏活動，還挺好。

    自從發覺自己竟然跟其他前輩一樣都患上了被稱為永恒詛咒的邪門疾病，奧瑟便喜歡上了四處旅行。

    他從未怎麽做過夢，但自從開拓者計劃完全終止後，每次奧瑟閉上雙眼，總是能看見無數屍骸在哀嚎。

    邪門的是所有幻覺明明無法對他造成傷害，卻對他的精神造成了嚴重的損耗。

    連冥想都無法進行。

    附著於他身上由世界毀滅時產生的彌留之息是幻覺產生的主要源頭，奧瑟也問過許多前輩如何去除這東西，但從未有任何方法解除這像是世界規則一樣的玩意。

    毀滅一個世界後，就會被死去的世界詛咒，承受那份絕望。

    邪神們倒是挺鍾愛這玩意的，雖然不能增加任何實力，但卻能夠讓弱小存在瞥一眼就恐懼瘋狂，直接去世，邪神甚至會比較彌留之息的多少，用來區分對方存在時間長短。

    每當閉目時，奧瑟都會聆聽到無數已死去的世界發出的哀嚎，它們在催促著他去繼續毀滅世界，以讓更多世界感受絕望。

    就像服下後再無法停止的毒藥，彌留之息會讓被附著者越發瘋狂，越發邪惡。

    詭異的是在奧瑟身上，永恒詛咒反而中和了彌留之息。

    時不時複蘇的人性讓奧瑟的良知一直隱隱作痛。

    同時湧動的彌留之息又讓奧瑟回味著毀滅世界時的黑暗喜悅，渴望著何時再啟開拓者計劃。

    用現在拉亞的醫用專業名詞可以稱呼他為：重度精神分裂病患。

    明知道自己的狀態很不對，奧瑟卻找不到合適的解決方法，他懷疑連阿萊明也有類似問題。

    都是病友。

    興許找到晉升八階的辦法便能夠解決他思維的混亂。

    格裏基奧一戰後奧瑟也謙虛請教了多位稱號魔法師如何抵達至高之境，得到的統一答案都是去創造。

    傾盡一切創造真正能夠被稱為至高的力量。

    雖然概念很模糊，但艾莉·謝爾芬曾好心給奧瑟演示了一下什麽叫至高的力量。

    一擊，隻是一擊，就將阿萊明的靈魂打出了魔法師的軀殼，順帶讓眾神之毒閣下萎靡半晌不敢吭聲。

    艾莉·謝爾芬的至高之力性質是對一切穢物毫無道理的壓製、抹除。

    隻有絕對的偉力才可被稱為至高。

    遺憾的是奧瑟見證了至高之力的表現，卻無法去重現。

    不會也不可能有重複的至高之力，艾莉·謝爾芬曾對他說過：

    “每個稱號魔法師的至高之力都是先凝聚其一生記憶、知識、經驗、以及對真理的絕對理解來構建模型，最終在某一刻由真理指引成就至高，實力很重要，但運氣也極為重要。沒有任何存在知道真理指引何時降臨，也有人會錯過指引終生停留七階。”

    “像是命運？”奧瑟曾疑惑，成就至高的過程過於超乎認知。

    “不，更像是……既定的故事。”

    大有深意地艾莉對奧瑟講述完自己的見解便離開了，留給奧瑟的還是無盡的疑惑。

    那像休因塔主那樣的存在，是被世界所排斥，還是未被真理選中呢？

    苦惱的奧瑟漫步在人群中，嚐試用凡人的喧囂來平複靈魂的折磨。

    遠遠的在人海邊緣，兩道視線望著男人所處的方向。

    “他已經很久很久都是那幅失魂落魄地模樣了，庫盧你跟著奧瑟手底下時間久，能讓他變回以前那樣嗎？”擔憂的望著人海，奈兒愁容滿麵。

    哪樣？

    嗜好毀滅世界的魔神還是讓他瘋狂加班的狗塔主？

    庫盧內心瘋狂吐糟著，但表麵還是恭敬回答著塔主夫人的問話：

    “夫人，塔主他隻是患上了進行開拓世界後都會患上的魔法師疾病：滅世應激障礙。

    這種疾病作用於靈魂除了讓魔法師本人產生幻覺與意誌低下略顯焦躁外並無其他害處。

    此病經過學會多位專家精心調查取證過，確實不用擔心塔主閣下，他很好，最近還在安排我加班呢。”

    僵硬著臉說出令自己肝痛的話，庫盧恨不得把塔主閣下狠狠啃幾口。

    萬惡的塔主！加班去死！

    全世界科技都發達到可以讓凡人進入無垠宙域了為什麽還有加班這種該死的東西啊！

    庫盧忽然有些覺得自己選錯了法師塔，當初應該去守舊派的法師塔裏任職的，現在倒好，哪怕已經成功在塔主的死亡凝視下晉升五階的他，也徹底離不開休因法師塔了。

    被看出來有學習超凡之軀資質的他榮幸地被塔主逮住做為名譽學徒嘞。

    沒錯，奧瑟塔主的死亡凝視自回歸後竟然能夠充當邪神分身注視了，不可思議吧？庫盧也覺得邪了大門！

    被塔主盯了一眼就晉升了誒！

    唉……

    頂頭老大是隱藏在凡間的邪神分身這種苦該向誰傾訴？

    倒是塔主閣下夫人還真是擔心塔主，是真愛無疑了。

    新世紀純愛是越來越少了。

    高強度上網的庫盧腦海裏閃過一堆新世紀糟粕，不由內心懺悔起來。

    遠處帶著狗項圈的狗塔主似乎察覺到什麽，朝這邊看了一眼，嚇得庫盧尾椎骨一涼。

    別的不說，奧瑟塔主自從徹底退出開拓者計劃歸來後是眼神是日漸恐怖了！

    在擁有魔神之力的瘋子塔主手底下幹活真的壓力山大！（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