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信(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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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怎麽這麽冷?”李斯迷迷糊糊地揉了揉雙眼,隨後不自覺的雙手抱環,想來積攢一些溫暖,不對勁的是,李斯四肢都縮成一團了,仍然感覺冷的不行。
“雖然我知道從今天開始就是秋天了,但也不至於這麽冷吧。”李斯睜開朦朧的雙眼,發現伍秒坐在自己身旁,李斯頓時就清醒了:“你怎麽不睡你自己床上,怎麽跑我床上來了……”正準備大吵大鬧的李斯突然發現,伍秒居然坐在地上,正在一個勁兒的揉臉。
“哎,你床呢?你怎麽睡地上?哎,不對呀,我的床呢?我怎麽也睡在地上。”李斯一邊說一邊發現不對勁,這才發現自己也睡在地上,李斯趕緊揉了揉眼睛,看向周圍,懵了,周圍全都是人,而且無一例外的都睡在地上,最要命的是,他們居然沒有睡在屋子裏,而是在大街上。
剛剛步入秋天的清晨大街上,吹來幾陣稍顯寒意的微風,李斯徹底蒙掉,周圍的人也逐漸醒了過來,都是冷醒的,有的人冷得牙齒打架,李斯在仔細的看向周圍,發現有幾名鳳凰城的駐守軍戰士的整整齊齊的站在旁邊,居高臨下,冷冷的看著他們這些睡在大街上的人。
“什麽情況?”李斯有些驚恐,“行了,別大吼大叫的了,我們被丟出來了。”伍秒在旁邊捂著臉,感覺非常丟人,也確實非常丟人,還在床上睡著呢,就被人丟到大街上了,這不丟人丟到家了。
“誰幹的?睡覺都不讓人睡?”李斯顯得非常抓狂,“我幹的,你對我有什麽意見嗎?”一名高大的駐守軍戰士走到了李斯麵前,李斯坐在地上,抬起頭看向麵前的駐守軍戰士,感覺自己非常的矮小,為了避免在氣勢上輸給對方,李斯蹭的從地上站起來,結果發現還是矮對方半截,頓時身上的氣勢就有些萎了。
又過了一會,幾陣冷風吹過,周圍還在大街上趴著呼呼大睡的人也逐漸被冷醒了過來,一個個都睡眼朦朧,發現自己睡在大街上,頓時又變得驚恐不安。
那名身材高大的駐守軍戰士看人都醒的差不多了,咳嗽了兩聲,然後拍了拍手,“全體目光向我看齊,我是鳳凰城駐守軍巡邏隊隊長,叫我優卷就行,我是你們這個團的引導者,根據上層命令,你們現在立刻整裝收拾,帶上武器,10分鍾之後在這裏集合,我帶你們去領取這次來到鳳凰城的任務。”
雖然每個人心裏都有些疑惑不解,還有一些生氣,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位巡邏隊隊長優卷說話非常的有震懾力,即使大家都還在為被莫名其妙地扔在大街上睡覺而在氣頭上,也不得不立刻服從命令,李斯這才發現,他們就是在黑塔街的大道上,旁邊就是他們住的黑塔街33號。
再看向遠處,也有其他傭兵團的戰士大批的丟在街道,和他們現在的狀況一模一樣,合著他們都大晚上睡著好好的被甩到了大街上。
李斯回到自己的房間,一邊穿好外套一邊抱怨,伍秒可沒他那麽碎碎道,伍秒隻感覺臉都丟光了,但伍秒現在非常疑惑,伍秒自認為自己睡覺很輕,一點動靜就會醒來,怎麽這回被人扔到大街上了,居然都沒醒過來。
穿好外套,收拾好武器,給弩上好箭,又帶了一簡備用的箭矢,箭簡外麵是一層厚布,裏麵則用木條做了支撐的框架,使箭筒永遠撐得鼓鼓囊囊,這樣從裏麵抽箭的時候方便,箭簡底下是一層薄布,以備不時之需,可以直接撕破薄布從箭筒底下抽出箭矢,所以箭頭永遠是朝著箭筒上,避免把箭筒底部的尊布給戳通了。
下樓集合,下樓的期間,李斯仍然在不滿的碎碎叨,伍秒隻能給了他一拳,讓他閉嘴,整個團也沒多少人了,很快就集合完畢,跟隨著優卷去往不知何處領取此次任務。
“沒生氣吧?”裴芒有些無奈,看著跟在自己身旁氣鼓鼓的安究,這是裴芒沒想到的,安究還是個小女孩,居然也給丟到了大街上,而自己隻能在旁邊看著駐守軍戰士們把團員一個個丟到大街上,卻不能出手幹預。
見安究還是一副氣鼓鼓的樣子,裴芒裝模作樣的對著空氣揮了一拳裝作很生氣的樣子:“等擊退了鳳凰城外的敵人,我們去好好的揍一頓那個把你丟在大街上的駐守軍吧。”
安究委屈巴巴的回道:“可那時候我還在睡覺,又不知道是誰把我丟在大街上了,怎麽去揍那個混蛋一頓嘛。”裴芒拍了拍胸膛,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這點你不用擔心,我記得是誰。”剛說玩裴芒就意識到說錯話了,頓時有些尷尬,“我是說,我大概記得是,哦不對,我是說應該記的是那個人……”裴芒支支吾吾的解釋被安究一下打斷了,“所以你知道是誰把我丟到大街上了,但是你卻看著我被丟在大街上,卻不管我嗎?”安究生氣的鼓著小嘴。
“不是,你聽我說,這是上層。”裴芒還沒解釋完,安究就氣鼓鼓地走開了,隻留裴芒一人愣在原地。
這時唐子走了過來,“上層的意思是,就算是副團長,也一視同仁,丟在大街上,所以你昨晚上在幹嘛?你別告訴我你看了一晚上書。”裴芒微微一笑,“確實看了一晚上書,你都這麽明顯的暗示我了,我還不能不懂嗎?”
唐子歪著頭看著裴芒:“我有暗示過你嗎?你可不要瞎說,上層知道了會怪罪下來的。”裴芒拍了拍唐子的後背:“別大驚小怪的,不就是有一個人沒被丟在大街上嗎,本來就是為了警戒新來的戰士們兒幹的事情,而這個沒有被丟到大街上的人,也就是我,本來就很謹慎,沒被丟在大街上就拉倒了唄,這種小破事還能怪罪下來?”
唐子也忍不住笑了:“行了,別吹了,還真很少見你自吹,話說回來,你是怎麽知道的?”“你這暗示的太明顯了,我問你去哪兒了?你說現在不能告訴我,那就說明以後會告訴我,那為什麽要以後才告訴我呢?說明中間要發生什麽事兒?那我就讓這件事不發生不就好了。”裴芒不屑一顧的攤攤手。
唐子滿意的點了點頭:“行啊,夠敏銳,難怪當初老團長一定要選你當他的繼承人,確實有兩把刷子,不過要是沒有發生今天這樣的事,那你不就是被害妄想嗎?疑神疑鬼的多慮?”裴芒想也沒想回道:“沒事,就算沒有發生這件事兒,對我也沒有任何影響,我本來就打算看一晚上書,我壓根就沒打算睡覺,聽到這些駐守軍躡手躡腳走進來的動靜,當然會發現異常,自然就溜出去了。”
“啊?!駐守軍沒發現你是醒的嘛,他們應該做夢都沒想到放了這麽多致幻劑居然還有人能醒著吧?”唐子有點小驚訝。“當然發現,他們當中有一個人還差點嚇得叫了出來,不過做這件事本來就是為了考驗新來的傭兵們警惕和防備,既然我醒著,說明我通過考驗了,駐守軍見我醒著,便揮了揮手示意讓我出去。”裴芒還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大清晨,幾支傭兵團的戰士們排著整齊的列隊跟著駐守軍,他們都是從首都方向來的支援軍部隊,路上再無其他傭兵團。
“所以說那些提前到的支援軍已經住進城牆裏了嗎?”裴芒一邊撓著頭,一邊跟唐子並列而行,唐子點了點頭:“對,跟我們一樣,享受了同樣的待遇,進城閑置一整天,沒有通告,沒有命令,等這些支援軍放鬆警惕,大半夜的時候朝所有支援軍的住所裏投放致幻劑,然後把你們這些徹底醒不來的家夥,拖到大街上睡覺。”
“太狠了。”裴芒嘖嘖稱讚,“這還不算什麽?原本是準備給每個人潑一桶涼水,但考慮到駐守軍沒那麽多人手來做這種無聊的事,所以就放棄了。”唐子一邊說一邊看著前方一個個垂頭喪氣的團員,“然後就住進城牆裏,進入到防守任務中?”裴芒又問道。
兩人一邊閑聊的功夫,隊伍已經到達目的地了,那麵巍峨聳立的城牆,看著麵前幾乎高聳入雲的巨大城牆,幾乎所有人都無不發出感歎,雖然他們進城的時候已經看過一次了,但是現在再次看到,也依然會被這如此巨大的城牆給震撼到。
“這麵城牆最高處達到52米,最厚數處到21米,鳳凰城的西北是延綿不斷的山峰,隻有東南這兩個方向才有完整的城牆,敵人如果進攻,也隻會從東南這兩個方向進攻,因為西北方向延綿數10公裏的山峰更加高大,他們沒法翻過山頭朝城內攻擊,所以就隻能朝城牆的這兩處攻擊。”唐子侃侃而談。
“所以這裏就是一個天然的堡壘,堅不可破,對嗎?照你這麽說的話,敵人就隻能朝東南這兩個方向的城牆進攻,並且他們每次都必須正麵進攻城牆。”裴芒抬頭看著這高大的城牆,感覺仿佛有一座山立在自己麵前。
“是這樣,這裏是天然的堡壘,但是如果你想一直躲在城牆裏,跟敵人耗著不出戰的話,那你就想錯了,千萬不要小瞧了敵人的大炮,再厚的城牆也會被大炮轟碎,並且鳳凰城內的物資補給就這麽多,別想跟印軍耗太久,我們是耗不起的。”唐子說完,便走上了沿著城牆搭建的城樓石階。
城樓大門旁,開了很多門洞,都可以供人進入,不過裴芒沒有走那些門洞,而是跟著唐子一起走上城樓石階,城樓石階沿著城樓由下而上斜著建造,全部由一塊又一塊的巨大石磚搭建而成,這對於很多城市來說都很常見,但是像鳳凰城這樣巨大的城牆,城樓石階也跟著等放大了,石階道可同時容三人並排走,並且一直搭到了城樓頂上,石階中途也會開上幾個門洞,供人半路上進入城牆內部。
“知道這城牆內部有多少層嗎?”唐子看起來心情很輕鬆,裴芒搖了搖頭,“比城裏那些建築還要高,城牆內部有多少層難以想象。”倆人沿著石階走了足足三分鍾,這才抵達了城牆頂。
城牆頂非常寬闊,且延綿數公裏之長,裴芒都看不到城牆的始末,城牆頂部的邊緣處都有垛口,防止人直接從城牆上掉下去,裴芒趴在垛口上朝牆體下方看去,頓時有點頭暈目眩,這是他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到了這麽高的地方,是個人走到這城牆的頂端,朝下看去都會被震撼到。
“城牆內部分為十層,由於城牆內部也非常寬闊,所以也修建了大量的石階和樓梯,隻不過城牆內部的石階,就別想著像外麵的石階這麽寬敞了,最多隻能容兩個人並排行走,城牆內部還裝了升降平台,也可以供人踩踏在上麵,或者搬用一些重物運到上層了。”唐子手指向閣樓方向的一門大炮,那門大炮的炮管目測有三米長,旁邊設有許多支撐的鋼架,將大炮固定在了原地。
“那就是引信。”唐子說道,裴芒皺著眉頭看向那門大炮:“為什麽那叫引信?”唐子又故作神秘地笑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李斯走在城樓4樓,顧名思義,這是在城牆內部的第4層,他被分配在了這裏,李斯漫無目的在城牆這個封閉的空間裏走來走去,已經失去了剛來時的興奮和好奇心,當他剛走進城樓裏時,看到擺列整齊的重型火炮,走兩步就有一處的樓梯,還有用來裝著彈藥的箱子,感覺興奮不已,想要大幹一場。
結果半小時過去了,啥事兒也沒發生,他就在這個城樓裏走過來走過去,並且當得知短時間內不能離開城樓時,李斯差點昏厥過去,城樓內部雖然寬闊,不會讓人有一種被關在小屋子裏的那種窒息感,但還是很讓人不舒服,畢竟是個封閉式場所,目光所及之處全都是大炮和成箱彈藥,城樓裏麵氣味感人,簡直太難聞了,幾股亂七八糟的怪味混雜在一起,聞不到外麵的新鮮空氣,雖然架著大炮的地方單獨開了一個出口,但那個出口也太小了,隻能供大炮上下左右小幅度調整,李斯隻能趴在炮管上,把頭從那個小小的縫隙中伸出去,但這姿勢也太難受了,沒過一會兒李斯就把頭縮回來。
雖然每一層都有一個供人出入的門洞,門洞出去之後就是外麵的石階,但是就那麽一個小小的門洞,已經被人擠滿了,大家都想在那呼吸一口新鮮空氣,沒人想在城樓裏麵呼吸著渾濁的空氣,李斯想從人群中擠出去,去外麵的石階上待著,結果被告知,外麵石階上人已經站滿了。
沒過一會兒就更悲哀了,來了一名駐守軍軍官,把那些待在外麵放風的戰士全部趕回了城樓,城樓裏頓時人就滿了,變成了人擠人。
李斯隻能臉色鐵青地在人群裏麵擠過來擠過去,漫無目的的在城樓裏麵瞎逛,“沒有允許,不準私自跑到外麵石階上放風。”駐守軍的那句話現在還回蕩在李斯的腦袋裏,李斯感覺自己要崩潰了。
這感覺就跟坐牢似的,自己明明是來打仗的,卻被關在城樓裏,並且還不能離開,就連吃飯上廁所都不能離開,駐守軍說,到了飯點有送飯的,城樓裏也有公廁。
這座巨大的城牆裏,內部的巨大城樓變成了李斯的監獄。 (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