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荒山

字數:8272   加入書籤

A+A-




    雷霆威力懾人,那些被趕上場的百姓連同追趕的狼狗一時之間都被殺盡,北疆大軍雖然想要驅逐百姓前去,卻沒有了狼狗,那些百姓也是寧死不屈,一時之間倒是為難起來,沒有再繼續涉足雷區。

    眼見大軍陳列在雷區之前,卻沒有絲毫繞道而走的打算,子黍不由得有些奇怪,轉身向雲陌問道:“附近的關卡都有南疆士兵把守嗎?”

    雲陌平靜下來之後說道:“皇城外有兩道大關,不過南疆的兵卒早已不想打仗,他們要是從兩旁繞路,沒人擋得住他們。”

    子黍皺起眉來,“那北疆的大軍為什麽一定要從前走?如果是為了進軍皇城,繞道雖然費時費力,但好歹有個結果,如今在雷霆麵前不就是白白送死嗎?”

    “我們再看看,也許就明白了。”宇文晏見北疆大軍的行動古怪,倒是想要多多觀察。

    子黍點了點頭,說道:“六師兄你留在這裏也好,不過北疆大軍裏藏有妖魔,我們現下對付不了,先去南疆的皇城看看,最好能找到些幫手。”

    樂萱歎了口氣,“要是四瀆老師兄肯來倒沒問題,不過他要追著青丘星官要神兵,想來是沒有這個心思管我們的事了。”

    子黍又說道:“現在的情況,最好是兵分兩路,留幾人守在這裏看情況,留幾人去南疆皇城。”

    “我去吧。”聽了子黍的話,第一個說話的倒是雲陌,想來是不願見到北疆的大軍。

    子黍點了點頭,說道:“留在這裏觀察比較危險,師兄師姐你們留在這裏如何?”

    樂萱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子黍,“我們留在這裏的話,你們遇到危險怎麽辦?”

    子黍淡然一笑,“我們去南疆求援,又不是動手,能有什麽危險?”

    道:“那你們小心,有事我一定趕到。”

    子黍叮囑道:“師姐要小心才是,千萬別遇上那些妖魔。”

    樂萱笑著擺了擺手,“放心,縱然打不過,妖魔也追不上我們。”

    就此做下決定,子黍和杜子雲以及雲陌三人悄悄退後,繞路往北疆皇城進發,至於修為最高的樂萱、宇文晏和楊香兒則是留在原地監視北疆大軍的一舉一動。

    雲陌本就是南疆之人,路上遇見一些逃難的南疆百姓便上前詢問一二,卻是得知如今的南疆皇城正在戒嚴,任何人不得踏入一步,不由得憂心忡忡。

    子黍卻不死心,決定到皇城腳下去一問究竟,他相信以自己現在的實力好歹能引起一些皇城中人的重視,或許願意讓他們進城,隻是繞道時多走小路,山路崎嶇,皇城雖然是近在眼前,卻也花了一日時間,等到翌日正午,方才繞道抵達皇城的西門。

    抬眼看去,皇城之上兵卒林立,皆是手持弓箭,眼見有人過來,二話不說竟當即射下十幾道箭雨,將子黍三人的腳步阻攔在外。

    杜子雲見此有些生氣,運起真元大聲喊道:“喂!我們是來幫你們的,快點開門!”

    城頭上眾兵卒一陣騷亂,片刻後出現一位魁梧的將軍,也是朝著幾人大喊,“哪來的小鬼,不要命了嗎!快滾!”

    杜子雲氣得臉色發白,抽出手中長劍,指著城頭上的將軍喝道:“我們來幫你們打北疆大軍,再不開門,後悔的是你們自己!”

    “哈哈哈哈!”城牆上傳來一陣哄笑,隻見那位將軍也是捧腹大笑,大聲喊道:“小毛孩回家吃奶去吧!”

    杜子雲這一刻真是氣得直跳腳,眼見這些人是不信他的了,當即大喝一聲,拾起地上一枝箭,猛地朝城頭擲去。這一擲運上了真元,因此箭射迅速,竟是在那將軍大笑之時搜地一聲從他頭頂飛過,釘在了城樓之上。

    這一下嚇得城樓上眾軍士神色大變,從地上撿起一枝箭竟能射到城頭,足見城下那個少年的膂力過人,遠非常人所及。但看那少年又不像是巫覡打扮,在仙境之中修道者皆是巫覡,自稱得到神靈眷佑,巫覡以外則皆是尋常人,倒令那些城頭守軍有些摸不著頭腦。

    杜子雲心想這一下可將對方鎮住了,稍稍露出一絲自得之色,忽然聽到城頭上大亂起來,紛紛喊道:“這些是北疆的奸細,前來刺殺將軍,大家放箭,放箭!”

    子黍在一旁看著,此刻見形勢不對,忙拉著杜子雲後退,“快走!”

    才逃出十幾丈,身後箭雨已經密密麻麻地落下,一時間竟有上千隻箭,即便是杜子雲這般的星師,猝不及防之下也會被射成篩子。

    雲陌沒敢上前,此時倒是有些慶幸,見子黍拉著杜子雲跑回來,忙問道:“你們怎麽了?城頭上怎麽放箭了?”

    杜子雲死裏逃生,頓時大罵道:“什麽王八皇城!我們好心要幫他們打北疆大軍,不開城門也就算了,居然還想殺我們!”

    雲陌臉色微微一變,顯得有些內疚,子黍見此說道:“好了,子雲,看樣子我們是進不了皇城了,還是回去看看師兄師姐那邊怎麽樣了。”

    杜子雲此刻還有些憤憤不平,“大不了我們一走了之,他們的死活和我們有什麽關係。”

    雲陌神色黯然,默默跟在兩人身後。

    子黍見了雲陌的神色,低聲安慰道:“雲陌姑娘不必傷心,剛剛我堂弟說了些氣話,千萬不要當真。”

    “不,多謝你們了,”雲陌搖了搖頭,歎了口氣,說道:“雲陌也不是不識大體之人,北疆的韃子雖然時常殺害我們這些百姓,我對他們恨之入骨,可南疆的官吏兵卒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橫征暴斂,害死了不少人,如今南疆落得現在這個局麵,也都是咎由自取。廣成皇帝雖然祭天敬神,卻誤用了一大批小人,他駕崩之後這些小人專權,更是鬧得不可開交,哪裏會真心為保衛南疆出力。”

    子黍聽了她這一番話,不免有些意外,料想雲陌不過是一位邊境貧女,卻也對國家大事認識得如此清楚,可見南疆朝廷昏庸到了什麽地步。

    連皇城都進不了,更別說聯絡南疆的巫覡去對抗北疆大軍了,子黍不禁有些心灰意冷,見那北疆大軍一時之間也不會攻打過來,便帶著杜子雲和雲陌繞了另一條路往回走去。

    走不出幾裏,卻見到一小隊北疆的兵卒不知何時出現在眼前,正在一處村子當中大肆燒殺搶掠,杜子雲看不過眼便要上前殺敵,子黍卻怕有大隊北疆兵卒在後,默默觀察了一陣,才知道確實是一小批不服管教的小兵,跟了一個百夫長出來搶掠一些附近的村鎮。大概是因為知道北疆大軍在前線的送死行為,自覺沒有幾日可活,倒是異常瘋狂,有的以殺人為樂,有的以奸淫為樂,還有的則大吃大喝,肆意破壞,甚至架起一口大鍋,專捉嬰兒和貌美女子,施以菹醢之刑,將肉沫倒入鍋中煮人肉火鍋,簡直喪心病狂到了極點。

    “我去殺光這群禽獸不如的東西!”杜子雲再也看不下去,一躍而起,挺劍衝了上去。

    雲陌雖然見了不少屠殺之景,可當這副慘像活生生地呈現在眼前時仍是經受不住,兩眼一翻暈了過去,子黍隻得扶著她,同時也心裏憤怒,緊緊跟在杜子雲身後,拾起一把劍來護衛他和雲陌。

    這些北疆兵卒有上百人,不過子黍和杜子雲還沒有放在眼裏,杜子雲大殺一陣,殺了十幾人,剩下的那些見了之後神色惶恐,有的便要往後跑,杜子雲大喊著追殺而去,這些人卻是一哄而散,幾十人分頭四躥,杜子雲一人又哪裏追得過來,眼見就要讓這些人渣逃走,氣得跺足大叫。

    正在此時,不料一道劍光閃過,五六名分散跑開的兵卒忽地倒在地上,片刻之後身子才微微分開,就此斷為兩截,當中竟無半點血跡湧出。

    杜子雲一驚,往後退出幾步,隻見一道人影如電,在村子四周一閃而過,幾十名各自逃竄的兵卒紛紛倒下,沒有一絲鮮血濺出,卻已經全部七零八落,被切成了數十塊。

    身影飄動,當其再次出現時,已是收起了手中之劍,踢出一塊石頭,將那一口煮著人肉的大鍋砸翻,這才轉身看向子黍和杜子雲。

    “果然是你。”子黍在第一名北疆士兵斷為兩截時便有了猜測,此刻見到眼前這位身著道袍的女子,不禁微微一歎,卻是鬆了一口氣。

    天璿默然看著子黍和杜子雲,又皺眉看了一眼子黍扶著的雲陌,問道:“隻有你們?”

    “師兄師姐在另一邊監視北疆的大軍……”子黍將幾人踏入仙境之中的遭遇大致講了一下。

    天璿聽後隻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子黍見此,又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這幾日都在做什麽?”

    天璿淡淡說道:“我發現了一處地方。”

    子黍一愣,心知她說的絕非尋常之地,不由得問道:“什麽地方?”

    “跟我來。”天璿轉身走出村子,子黍也不多問,將還在昏迷中的雲陌遞給了杜子雲,跟了上去。

    杜子雲扶著雲陌走出村子,眼見躺在地下的那幾個兵卒為天璿玉寒劍所傷,竟是屍體上結著一層淡淡冰晶,不禁暗暗咋舌,不敢離天璿太近,隻是跟在子黍的身後。

    四人就此彎彎繞繞,竟是走入了山林之中,一路向南,越走越荒蕪,越走越偏僻,如此走了半日雲陌也早已醒來,聽了杜子雲解釋後不敢出聲,隨著天璿一直往南,最終竟然走入了一片荒蕪的大荒之中,雖不如北方大漠那般蒼茫,卻有一座荒山,當中沒有什麽植物樹木,隻有幾株枯樹的樹枝聊做裝點,看上去蒼茫而又古樸。

    天璿往那荒山一指,說道:“便是這了。”

    子黍心中一動,取出爺爺杜青丹給他的地圖,彼此對照,發現竟和地圖所述地點十分吻合,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那座荒山。

    雲陌在一旁見了,忽然喊道:“這是火君山!”

    “火君山?你認得這個地方?”子黍見雲陌識得此地不由得有些訝異,從先前表現來看雲陌也從未來過此地,隻能說此山在仙境之中相當有名,老少皆知。

    雲陌先是搖了搖頭,而後說道:“我雖沒見過,但自小就聽人說過的,南疆的深處有一處火君山,是火君的隱居之地,和那仙遺穀一般可見不可及,常人望見了這座山,卻無論如何走不到近前,沒想到你們竟然識得這裏的路。”

    子黍和杜子雲對視一眼,又看向天璿,來此的路徑相當崎嶇,而且人跡罕至,不知天璿又是如何尋到的。

    天璿看了雲陌一眼,“難不難尋倒也不清楚,隻是出去花了些時日。”

    子黍聽後一愣,回想到幾人踏入仙境便出現在了巫山之上,再聽到天璿這幾句話,心裏當即有了猜測,“你一開始就在這山上?”

    天璿不答,孤身往前走了幾步,幾人隨她上山,才發現山上竟然有著一個洞窟,在洞窟旁還刻著一行字,洞窟前卻封著一塊巨石,當中有著奇異的紋路。

    “這裏被封死了,我進不去。”天璿指著那一塊巨石,又指向洞窟旁的文字。

    子黍看去,發現竟是一篇玄妙的功法,還未看完,便聽到杜子雲激動地喊道:“堂哥,這是火雷秘法!”

    “火雷秘法?”子黍匆匆將那功法看了一遍,發現確實是杜家火德老祖傳世的火雷秘法,他曾親眼見杜子雲用過,以內功運行真元化為星子,出招之後一觸即發,爆炸時如大日隕落,威力還要勝過天一老祖的雷篆天書。

    杜子雲點頭說道:“不錯,這一秘法需以我杜家的內功牽引修習,旁人不懂杜家的內功,自然不能運用。”

    “為什麽要刻在這裏?”子黍卻是不解其意,“莫非老祖是暗示這火君山隻有我們杜家之人方能進入?”

    “不知道,我試試就清楚了。”杜子雲說著走上前去,掌心按在巨石之上,子黍沒有修習過杜家的內功心法,便隻在一旁看著。

    杜子雲運起杜家的內功,大喝一聲,掌心爆發出一陣火光,雷霆之聲大作,巨石隆隆震動,隱隱似要挪動,卻見杜子雲臉色一白,巨石之上光芒閃爍,一震之下將他震飛了出去。

    子黍當即伸手接過,扶著他退後幾步,眼見杜子雲臉色蒼白,心裏擔憂,暗運真元查看他的傷勢,所幸並無大礙。

    “呼……這石頭我一個人推不開。”杜子雲喘了口氣,看著那堵在洞窟之前的巨石,心中泛起一股無力之感。

    “先前我以劍招擊打,亦不能動其分毫。”天璿見此也並不驚訝,隻是微微搖了搖頭,“看來你們也不能推開此石。”

    子黍沉思片刻,向杜子雲問道:“家族的內功心法,可否和我說說?”

    杜子雲這才想起來子黍尚未學過杜家心法,這心法本該由長輩傳授,隻是杜雲素當初逃出家族,不敢私傳子黍,這一次子黍回到家族又頗為倉促,爺爺杜青丹隻道他學了上清的功法,自然看不上杜家心法,也並未提及。

    心念一動,杜子雲也不是迂腐之人,當即說道:“家族心法本該由長輩傳授,不過事急從權,我先和堂哥你說了也不礙事。”

    天璿見此則是轉身下山,以她的身份自然不屑於偷聽杜家的心法,何況紫微宮融匯洞真部經書所創的《紫微洞真經》不下於《上清大洞真經》,有些地方猶有過之,又何須浪費精力學習杜家的心法。

    子黍聽杜子雲講了片刻,大致明白了杜家心法的要旨,倒是與那刻在仙遺穀中的文字主旨暗合,那篇功法題名為《原道經》,自然是包容萬法,一通百通,學起家族心法倒也極快,不多時已經明白了如何催動真元凝成一點星子再將之引爆。

    再過半日,子黍操練熟悉之後,便決定和杜子雲一同再試試推開那一塊巨石。這一次兩人合力,真元催發,推動那巨石微微顫抖,似乎隱隱要翻滾進去。

    “爆!”杜子雲眼見有希望,不由得大喜,引爆了掌中真元之力,子黍聽他之聲也是立即以同樣手法炸開掌中真元,一大片雷火光輝頓時照耀滿洞,兩人皆是閉著眼睛退出數步,眼見那巨石搖搖晃晃,便要往內倒去,忽然哢嚓一聲,仿佛觸動了什麽機關,巨石非但不往內翻滾,反而朝著兩人滾來。

    “不好,快退!”子黍眼疾手快,忙拉著杜子雲往外飛奔,見到洞口雲陌還站在一旁,伸手扯了一把,拉著她退到一側,隻見那塊巨石轟隆隆從洞窟之中滾了出來,沿著山路向下,聲音極響,驚動了遠處飛鳥。

    不多時,山腳的天璿聽到巨石響聲也跟著上來,見洞口已被打開,倒是第一個往內望去,卻歎了口氣,說道:“原來是這般手法,怪不得推之不動了。”

    子黍和杜子雲跟著往洞內看去,卻見那洞窟外大內小,巨石是被強行塞在洞中,卡在道路之上。若是拚命往前推去,隻會越推越死,而靠著火雷秘法那一震一炸的功夫,倒是鬆動了那塊巨石,讓其自己滾了出來。

    “雲陌姑娘,你可知火君山在傳聞中是怎樣的,洞中有什麽東西?”出於謹慎,子黍沒有第一時間踏入洞窟,而是決心先問問雲陌。

    雲陌想了片刻,說道:“傳聞裏火君是神女的父親,曾在火君山上閉關修行,為免旁人打擾在山外設下了迷陣,因此外人可見卻不可及,至於洞內是怎樣的情況,從來沒人進去過,自然都不清楚了。”

    子黍點頭,心想這一段傳聞倒是與外界符合,神女瑤姬是上古火君之女,因為早夭而亡,精魂長留巫山,終日徘徊不去,這仙境中有其生父修煉的火君山倒也不足為奇。    (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