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咧了咧嘴，露出一個神秘莫測的笑容。
    他跟阿依慕的聯係對內務府沒怎麽提起過，也就隻有安康公主和玉兒比較清楚這裏麵的情況。
    現在阿依慕和謝輕墨已經認準了李玄是預言中的救世聖獸，這似乎對聖火教非常重要。
    當然了，李玄通過跟他們的對話其實也不難分析出聖火教中也派係林立。
    單以候補聖女來說，雖說阿依慕的師父是當代聖女，但其他的候補聖女似乎也很有競爭力。
    否則，阿依慕也不至於冒險來大興接手胡玉樓的爛攤子。
    李玄打算帶著莎朗去找阿依慕和謝輕墨商量看看。
    如果這是一個有用的籌碼，李玄比起吸收她的五行輪回，更希望借助他去拉攏一個武學聖地。
    一個落魄的前任聖女都有這樣的戰鬥力，隻怕聖火教的高階戰力也不容小覷。
    為了對付鄭王這個威脅，李玄想要拉攏所有能夠借助的力量。
    鄭王暗中籌劃了這麽多年，誰敢料定竹五峰和伊格尼斯這種供奉就是他最強的底牌？
    大興的整體實力確實不弱，但永元帝隻能掌控極其有限的一部分。
    隻要李玄拉攏的朋友足夠多，鄭王便會反倒成為被孤立的人。
    到時候可就輪到李玄打出“清君側，靖國難”的口號，幹出一番大事了。
    想到這裏，李玄都忍不住眼睛一陣發亮。
    “你啊，又在打什麽歪主意。”
    葉老伸手順了順李玄的毛，搖頭無奈一笑。
    “既然事情告一段落，就趕緊回去吧。”
    西域火魔這個最大的威脅已經除掉了，五行輪回也被李玄所吸收，可以說事情辦得毫無痕跡。
    等到鄭王反應過來不對，也不知會是什麽時候。
    畢竟，上三品的武者隕落後，會有大動靜是所有人的常識。
    而李玄則是打破了這個常識，造成了一個巨大的信息差。
    隻要鄭王那邊沒有辦法確認竹五峰和西域火魔的死亡，他就得一直被這樣的慣性思維帶著走。
    當然了，鄭王也不蠢，時間拉長了之後肯定會反應過來不對。
    但這個時間就足夠李玄將他們和鄭王之間的差距拉得越來越近，直至徹底逆轉。
    今晚的戰鬥圓滿落幕，伊格尼斯的五行輪回也被李玄吸了個幹淨，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雖然先前戰鬥的痕跡難以掩飾，但這已經足夠了。
    鄭王若是能夠發現這裏的戰鬥痕跡，還能讓他疑神疑鬼一陣。
    葉老和尚總管帶上了昏迷過去的莎朗。
    莎朗的拚命手段被李玄終止，如今已經是風中殘燭，再也不具備威脅。
    但莎朗的身份有些特殊，李玄想把人帶回去，看能不能讓莎朗發揮餘熱，給他們創造一些價值。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回去吧。”
    葉老下來對兩位大師說道。
    “嗯？”
    善了大師露出疑惑之色，看了看平靜下來的天空，又看了看已經昏迷不醒，徹底安靜下來的莎朗。
    “五行輪回呢？”
    他瞪著眼睛問道。
    而澄海大師還在回味自己先前的高光時刻，心思並沒有在這裏，甚至都沒有怎麽察覺到異常。
    “內務府有秘密手段，還請兩位不要多問。”
    尚總管在一旁幹咳一聲，做出了解釋。
    但很顯然這個解釋讓善了大師反倒更加震驚了。
    而澄海大師此時才回過神來，驢唇不對馬嘴的回道：
    “哎呀，老衲哪有什麽秘密手段，隻不過是福至心靈罷了。”
    澄海大師說完，發現其他人突然沉默了下來。
    他奇怪的看向眾人，結果發現他們正以更加古怪的目光看著自己。
    ……
    葉老又帶著眾人在陰影中穿梭，返回了京城。
    等他們回到城裏，發現天已經要微微亮了。
    慈恩寺中，兩方人馬互道珍重。
    剛才來的路上，尚總管也將西域火魔背後是鄭王的事實，明明白白的告訴了兩位大師。
    現在他們可以說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尤其兩位大師參與了西域火魔的圍剿，而且還發揮了重要的作用，此時就算是想反悔也沒有後悔藥吃了。
    澄海大師剛才還總提自己的定身術起到了多麽關鍵的作用，現在也是沉默了許多。
    “阿彌陀佛。”
    “我就說那黑貓怎麽剛才總誇我是今晚的第一功臣……”
    澄海大師心中腹誹，默默瞪了李玄一眼。
    李玄毫不在意，咧著嘴衝澄海大師笑個沒完。
    “大功臣，以後還有這好事，我還來找你，到時候你可不能推辭啊。”
    李玄笑嘻嘻的傳音道。
    葉老和尚總管繃著一張臉，趕緊帶著他回了皇宮。
    目送他們遁入陰影之後，留在慈恩寺的兩位大師對視一眼，露出無奈之色。
    兩人都活了一大把年紀，哪裏聽不懂李玄的畫外之音。
    他們現在已經是上了賊船，以後隻怕少不了要像今晚這樣的時候，而且他們還沒法拒絕。
    永元帝和鄭王的鬥爭已經持續了多年，算是大興王朝擺在明麵上的秘密。
    內務府本就效命於永元帝，而李玄也是安康公主的寵物，他們的立場可謂是極其堅定。
    對鄭王就是一個字，幹！
    如今，兩位大師也被迫卷入了這場紛爭中，而且已經稀裏糊塗的站到了永元帝這邊。
    和所有人一樣，他們也覺得自己站到了勝算更小的那一邊。
    但在這件事情上，已經沒得選擇了。
    伏虎寺被針對一事，或許還能說是有轉圜的餘地。
    今晚他們殺了西域火魔，那就已經是不死不休了。
    除此之外，佛門內部也有和他們不同立場的敵人。
    想到這裏，兩位大師哪還有半分除掉西域火魔的喜悅，唯有對前路的迷茫。
    澄海大師長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又似乎說不出口。
    善了大師揮揮手，打斷道：“事到如今，說什麽也沒用了。”
    “而且你我也無法接受鄭王的手段，今晚的結果也算是一件好事。”
    “浮雲寺不會介入王朝紛爭，但既然鄭王府敢先把手伸向佛門，浮雲寺也絕不會坐視不管的。”
    “還是按照原本的計劃，盡快聯係上浮雲寺的雲遊僧，順便派人去浮雲寺報信。”
    “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結果澄海大師搖了搖頭：“我不是想說這個。”
    “大師，我剛才定住西域火魔的情形，您看清了嗎？”
    善了大師震驚的轉頭看向他，臉上的表情極為難堪。
    接著隻聽“嗆啷啷”一聲響，善了大師的手上頓時多了一根粗壯的黃金禪杖。
    “誒——”
    “大師你不要誤會！”
    澄海大師趕忙用雙手按住了黃金禪杖，解釋道：
    “我剛才好像觸摸到二品的門檻了。”
    聽到這話，善了大師才半信半疑地收起了禪杖。
    “真的？”
    澄海大師連連點頭，然後回憶起了當時的情形。
    “當時阿玄的爪子搭在我身上，我頓時覺得整個世界都通透了，更是有道法自然的跡象。”
    “隻要多多體悟這個狀態，隻怕展開道境指日可待啊！”
    澄海大師口中的“道法自然”乃是一種對自身的道領悟足夠深的境界。
    隻有對自己的道有足夠的領悟，才能和天地產生共鳴，讓道能夠影響的範圍更大，也就是二品的道境。
    當然了，三品巔峰的人能夠勉強施展道境也是這樣的一個原因。
    他們對自身的道已經有了足夠深的領悟，但卻缺乏一個關鍵的機緣去跨出那一步。
    尚總管就是這樣的情況，李玄之前遇見過的大漠白狼衛達魯花赤石白狼山也是這樣的情況。
    “那黑貓確實有古怪，但是葉老並不願意多說。”
    “若真是踏入二品的機緣，你定要好好把握。”
    “上了賊船，也不一定全是壞事。”
    善了大師拍了拍澄海大師的肩膀，接著也不等他繼續多說，便直接轉頭離開，隻留下一句：
    “我累了，先去休息。”
    回來時，善了大師聽了一路“定身術這定身術那”的，早就聽的耳朵都起了繭子，再聽下去恐怕要有生理層麵的反應了。
    澄海大師張了張嘴，顯得有些意猶未盡。
    但剛才善了大師都掏出黃金禪杖了，他也覺得自己不該繼續過分下去。
    澄海大師左右張望了一下，發現寺裏還是靜悄悄的，大家都還沒有起床。
    “這都什麽時辰了，還不起來練功，真是太不像話了。”
    澄海大師嘀咕著，自顧自的走向了弟子們的廂房。
    ……
    皇宮，內務府。
    “葉老，真的沒有問題嗎？”尚總管略顯擔憂的問道。
    “放心吧，差不多是一個廢人了，隻怕連一個花衣太監都打不過了。”葉老淡定的說道。
    “阿玄，你說這是聖火教的前任聖女？”趙奉指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莎朗問道。
    李玄默默點頭。
    一旁的尚總管也是說道：“奉兒，可別小瞧這老嫗，剛才還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二品高手呢。”
    “那怎麽突然就廢了？”趙奉驚訝地問道。
    趙奉原本留守內務府，等來了李玄等人，知道他們行動順利，擊殺了西域火魔，那叫一個高興。
    隻是對於他們帶回來的莎朗，趙奉也是好奇得很。
    尚總管之前擔心將莎朗留在內務府看管不安全，畢竟他是見過莎朗出手的。
    可李玄和葉老都說莎朗已經不具備戰鬥力了。
    李玄當即解釋道：“她施展了拚命的秘法喵。”
    “要不是我用陰陽真氣阻斷已經死了喵。”
    “怪不得她能來得這麽快喵。”
    李玄歎息一聲，沒想到他傳回聖火教的消息竟然引起了這樣的後果。
    這是怎樣的仇恨才能讓莎朗做出這樣毫無理智的選擇。
    假如消息有假，莎朗豈不是白白浪費了生命？
    李玄這時候有些理解之前謝輕墨為什麽會那麽緊張了。
    假如莎朗拚命趕到大興，結果發現消息是假的，隻怕一定會將阿依慕這個傳回假消息的人也一起帶走，搞不好還會在大興大鬧一通，宣泄生命最後的憤怒。
    以之前莎朗之前那瘋癲的狀態，是完全有可能做出這種事情的。
    李玄將自己打算用莎朗拉攏聖火教的意圖說了出來，兩位總管也很是同意。
    “若有聖火教相助自然是好事，畢竟有西域火魔這個梁子在，他們有充分的理由介入。”
    尚總管點點頭。
    趙奉也是跟著說道：“隻是聖火教一直在西域經營，在大興應該有些施展不開。”
    “阿玄，這件事情你還得找陛下好好商量一下，若是陛下同意，也能給聖火教一些便利。”
    “也不知道我大興還有多少地方像江南道一樣，這種時候確實需要一些外部的刺激來平衡勢力。”
    趙奉顯得憂心忡忡。
    他身為內務府總管，因為伏虎寺的事情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
    誰也不能保證伏虎寺就是個例，鄭王暗中掌控了多少地方的勢力，內務府現在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對了，奉兒。”
    “江南道還沒傳回消息嗎？”
    尚總管記得過了今晚可就超過內務府回複訊息的時限。
    一般來說，內務府在地方的暗探即便沒有查到相關的消息，也會進行一個回複。
    趙奉默默點頭，然後麵色有些難看的說道：“幹爹，隻怕是凶多吉少了。”
    “江南道的暗探之前都保持著正常的通信，密信的暗碼也沒出過錯。”
    “我猜想他們應該早就被人盯上了，恐怕我的信送到江南道的那一刻，他們就已經陷入了危險。”
    兩位總管都陷入了沉默。
    他們都知道，內務府失職了。
    這時，葉老卻淡淡開口道：“你們在了解鄭王，鄭王也在了解你們。”
    “別說是這整個大興，即便是這皇宮，不久前也不還是烏煙瘴氣？”
    葉老說的是之前內務府借大漠使節團一案，處置郭勝和段圭的事情。
    十個大太監中，有兩個就對永元帝有二心，跟大漠互相勾結。
    以之前的情況，永元帝在皇宮中都沒有絕對的掌控力。
    也就是憑借那件事情，內務府將死掉的兩個大太監的權力收歸，然後還借機敲打了跟張家和張貴妃交好的大太監高望，這才讓宮裏穩定了下來。
    要不是這樣，就連葉老也不敢輕易離開皇宮。
    “最近這些年，內務府的功勞陛下都看在眼裏。”
    “抬頭向前，不要害怕糾正錯誤。”
    葉老平靜的話語，讓兩位總管又恢複了不少信心。
    不得不說，趙奉之前確實有過自己解決此事的想法，但現在他將這一絲僥幸也給打消。
    “得先跟陛下請罪。”
    趙奉心中打定了主意。
    尚總管拍了拍趙奉的肩膀，然後帶著他對葉老行了一禮。
    “多謝葉老勉勵。”
    見屋裏氛圍有些沉重，李玄眨巴了兩下眼睛，看了一圈三個人，伸出爪子說道：
    “我這有好東西喵。”
    “你們要看喵？”
    吸引了所有人的注視之後，李玄山竹開花似的打開了自己的小爪子，露出了一隻造型詭異的白骨指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