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禍從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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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廢物鬱鬱不樂,同嚴愉、方玉廷在嚴家小院報仇雪恨般地幹了一頓午飯後,便被嚴文寬客氣地送了客。嚴恬自然沒說上話兒,連麵兒也沒看上幾眼。
    鬱悶的秦主恩回到公主府,然後就發現他娘也不見了。
    “公主帶著和風她們去了冷月觀了,說是……”瑾嬤嬤忍不住想樂,強忍了半天才把溢到唇邊兒的笑給憋了回去,“說是先出去躲躲她幹閨女!畢竟認親禮還沒置辦好呢,怕哪天咱們家小姐突然就過來磕頭認母,公主府再失了禮數。
    “公主也覺得壽辰那天是個好日子,你說得對,那天收閨女最好,必能保母女二人一生順遂無憂。所以她先出去住兩個月,待到壽辰那天再回來,神清氣爽地母女相認!
    “至於我,這兩天也是有的忙了。公主讓我在家備著各色認親禮。說她好不容易有了閨女,可不得把什麽好的都給她?讓我開了庫房細細地找,若是有什麽不夠的不好的,定要及時告訴她。她隻管跟太後皇上去要……”
    秦主恩看著瑾嬤嬤一時沒說話。這真是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出溜。瑾嬤嬤跟他娘學壞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瑾嬤嬤掩口匆匆從秦主恩身邊走過,生怕稍晚一步就笑了場。這些話自然是長公主教她說的。當娘的一片慈心,聽了兒子和嚴恬最近的故事後,隻覺得當麵笑得太大聲,多少會讓大家不太體麵。於是索性躲出去,也算給她這好大兒留條活路。起碼嚴恬若想現下立時認母,是找不著正主兒的。至於瑾嬤嬤,確實是被留下置辦東西的,隻是置辦的倒底是認閨女的認親禮,還是秦主恩的聘禮……到時候看情況再說。
    隻能說,長公主母愛還是有的,但不多。
    不過關於母愛,嚴家三公子嚴恪此時此刻應該體麵會得最為全麵到位。
    夕陽的金輝若一層薄紗,輕柔而霸道地鋪陳下來。沾染在二夫人仙氣飄飄的衣袂袖口上,也沾染到她手中緊握著的……藤條上。“小冤家!”二夫人指著跪在院子當中的嚴恪,氣得手都打顫,厲聲喝道:你給我細細地說!今兒中午在你那幫朋友麵前都是怎麽吹牛的?!”
    原本還有幾分薄醉的嚴恪,看著母親手中的藤條,又看了看堂屋大案上梁家送來的那堆厚禮,立時打了個激靈,中午喝下的美酒全化成背後的淋淋冷汗……
    嚴家小輩兒的男丁大差不差,皆被教育得很好。嚴忻作為嫡子長孫將來要承繼成為整個家族的領袖,故而從小就老成持重,才學上也出類拔萃,早已考了功名在身。
    嚴愉就更不必說了,雖說愛和嚴恬拌個嘴打個機鋒什麽的,但心眼兒極正,為人上進,平日幫著母親處理些庶務,可學業上並沒落下過,這幾日又入了國子監,隻等日後走科考的路子。
    嚴恪因其父母皆是閑雲野鶴的瀟灑性子,故而自小也養得灑脫不羈。雖學業不差,人品一流,但二夫人並不刻意拘著他一味地走經濟仕途,因此性子便多了一份跳脫活潑。閑暇時更願意呼朋引伴,尋幾個誌同道合的朋友出遊相聚。
    而這誌同道合的朋友中便有梁老宰相的嫡孫當今皇後娘娘的親弟弟梁鳴聞。
    梁鳴聞,梁家的長房嫡孫,正統嫡枝,品學優異,已於去年考得舉人功名,隻等春闈再試身手。年齡雖是這幫人裏最小的,可因家世學業上乘,又頗擅於出謀劃策出些古靈精怪的主意,反而隱隱成了嚴恪他們這幫人中的領袖。
    今日國子監沐休,李祭酒的兒子李道拉著嚴恪等三四個小哥們兒又尋了梁鳴聞一起出來踏青。
    說是踏青,不過也就是出城走上兩步,最後還是落到吃吃喝喝上去。故而晌午時分這一群半大少年尋了個不錯的館子,早早地便結束了“踏青”。而男人們在酒桌上能幹的事極為有限,無非兩件,拚酒和吹牛。
    酒酣耳熱之際,這一桌子血氣方剛的少年們便開始天南海北、不著邊際地胡侃起來。說得無非是自己那些看不見的本事、未被證實的功績,彼此再天花亂墜地互吹互捧一番,到後來一個個於酒桌上彼此執手感歎,頗有“得遇一二知己,此生死而無憾”之態……
    直吹到最後牛已不剩幾頭,隻剩下那滿桌的醉貓。索然無味間,忽有人又說起近日的新聞,京兆府大破“拘魂索命”案。此案之離奇,案情之曲折,無疑成為這席麵上難得的佐酒小菜。
    唐翰林家的小兒子當即便指著嚴恪笑道:“那不正是你三叔的神斷?現下滿市井都已傳開,說嚴三老爺曉陰陽,通鬼神,審疑作判神乎其技,能如前朝的包大人一樣入地府拘得冤魂惡鬼出來喊冤作證。如今茶館裏都有先生開始說你三叔的書了。不過我倒也跟著聽了兩段兒,太過誇張!什麽‘頭戴八寶赤金冠,腳踏琉璃電光獸,掐訣念咒,一道金光便下了地府……’說得你三叔跟個江湖打把式賣藝的似的。嚴恪,你倒說說,那案子到底怎麽回事?你三叔可是真調了整個陰曹地府的鬼魂幫他審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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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話一出,滿桌的醉小子便都轉頭去看嚴恪。眾人酒也不喝了,筷子也放下了,隻等嚴恪開口解惑。梁鳴聞更是起身執壺,繞開眾人,親自給嚴恪滿上了一杯桃花釀。
    陡然受到如此矚目,莫說是個十八歲的少年郎,便是再年長持重些的,估計也得飄飄然找不著東西南北,更何況是這等家族榮耀的事跡。於是,與有榮焉的嚴家三公子嚴恪,久未再犯的“人來瘋”便當場發了作。
    這事嚴文寬回侯府給老侯爺請安時,也曾當個趣聞講過。當然為避免麻煩,他隱去了其間的一些人物的事跡,例如秦主恩和方玉廷的相助。反正也不過說來解悶兒,聽個新奇有趣罷了。
    嚴三公子腦子好,故事不光記得一字不落,更還自行描補了不少生硬空白之處。鋼口也好,一張嘴便是錦繡文章,跌宕起伏,引人入勝,簡直搶了半個京城說書先生的飯碗。說到最後,嚴恪一口幹了杯中酒,抬手將杯子重重往桌上一頓,“啪”地一聲脆響,全作說書先生的醒木:
    “……故而,此次案雖看似是一起殺人駕禍的人命案子,可緣由卻皆因強娶美人不成的風月禍事!那臧高升奸滑狡詐,我三叔略施小計也便讓他認罪伏法。民間傳說種種皆為誇大其辭,不足為信。眾看官卻道如何?可有解惑一二?”
    “好!”李道最先喝了聲好。隨即這幫少年們便一起起哄喝起好來。
    嚴恪起身團團抱拳拜了一圈,此刻酒勁兒更加上頭,人暈暈乎乎東倒西歪也站不平穩。忽又聽鴻臚寺卿家的大公子周笑秋在那兒感歎:“這案子竟是由個女子引發的?可見這世間女子皆為禍水,成日介飽食終日,做不出什麽功績不說,竟還惹是生非,更不知自省避禍,真是蠢笨不堪!”
    嚴恪自幼被母親教育得很好,最厭這世上間那等自以為是愚蠢自負的須眉濁物,更厭那些故意貶損女子之言。在他看來,男子如此,簡直是在有意借貶斥女子來抬高自己,真真是小人行徑,汙濁不堪!因此周笑秋話音未落,嚴恪便一邊晃悠著坐下,一邊冷笑著駁道:“你這話不對!這和男女有何關係。那被強娶的女子本就可憐,平白無故人在家中反招來禍事。怎麽不去罵那殺人嫁禍的無恥之徒,反倒罵起她來?再說飽食終日無所功績的蠢笨之人男女都有,又不是隻存在於女子之中。周兄此言實在有失偏頗。”
    不想這番辯駁竟一下子點在了周笑秋的逆鱗上。他不禁皺眉看向嚴恪,認真辯道:“我並非有失偏頗,而是有理有據!我生平所見女子竟就未見過聰慧機敏合時宜的。莫不皆是膚淺蠢笨、爭風吃醋、隻在吃穿二字上下得功夫的。如此說來,這女子可不就因蠢招禍?怪不得自古聖人便教導女子要安時守分,安於後宅,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實在是怕她們太過蠢笨再連累了父兄夫君……”
    周笑秋這番言論越說越是偏激,眾人卻知他是因為周鴻臚府上現下繼母當家,他又有幾個不省心的異母的姊妹成日攪鬧,故而對女子觀感頗為不好,才作此言論。
    若是以前,嚴恪也就打住話頭兒,另說起其他故事。可今日實在是酒多了,而剛剛又被大家一番力捧,心氣兒便高了不少。此刻周笑秋如此一說,反又有幾個平日在家中受了姫妾“折磨”的,也開口隨聲附合,這讓嚴恪立時覺得麵子上有些掛不住。
    “你們未見過聰慧女子,那是你們見識短淺,並不是這世上沒有!那聰慧的女子我們家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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