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動威方止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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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麵來人高大魁梧,濃眉大眼,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樣子,神情堅毅,隻是眉頭微皺,顯然較為嚴肅,看起來是一個不太好打交道的人。
他看了一眼陳傳後,又環顧四周,似乎發現了什麽,顯得略微有些驚訝。
就在這時,他察覺到了什麽,向遠處伸手一指,一道流光迅速倏地一閃,那邊的血色獵騎團的首領還在朝這邊觀望,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一團光芒所淹沒。
轟隆一聲,那一處山頭在一陣閃光中爆炸開來,帶著高溫和煙燼的石塊碎礫飛濺至天空之中,再翻滾著落下,等到煙塵散開之後那裏已經什麽都不剩下了。
那人審視看了對麵兩眼,這才轉回頭,朝著陳傳這邊走過來口中說:“陳處長,我是範振同。”
陳傳在對方現身的時候,就差不多知道這位的身份了,他說:“範副團長,你好。”
這位是大順第一批代表團隊的隨團格鬥家,很明確在境界上已然達到了洞玄觀之境。
範振同這時肅聲說:“陳處長,我想問你一句,你既然收到了電報,為什麽不撤呢?你知道這有多麽危險麽?”
陳傳說:“多謝範副團長的關心,不過我有我的職責,我也有我必須要做的事。”
範振同神情依舊嚴肅,可眼神中原本淩厲的光芒卻緩和了一些,他又看了下周圍,問:“解決了?”
陳傳點頭,“解決了。”
範振同看了看他,盡管剛才已經猜出結果了,可是得到他親口確認,卻讓他也不覺生出了一絲不可思議。
洞玄觀和長生觀雖然同在載玄機這一層次之內,可是此境之內,每過去一個關隘,就是一個較大的跨越。正如破限未久的格鬥家與長生觀境界的格鬥家無從比較一樣,再一個層階上去,那差距隻會更大。
哪怕洞玄觀格鬥家的部分力量,正常情況下,也不是在此層境之下的格鬥者所能抗衡的。
而且看現場的情況,戰鬥應該結束的很快,陳傳看起來更是毫發無傷,這又怎麽能不讓他驚訝?
他沉默了片刻,才又說:“看來國內和代表團對陳處長你的評價還是過於低估了,但是陳處長……”
他嚴肅說,“我必須要提醒你,洞玄觀格鬥家並不是那麽簡單的,今天來的隻是部分肢體,如果再多分出一部分,你未必就能過關,這個僥幸心理以後不能有。”
陳傳點了點頭,同樣鄭重回應:“範副團長,感謝提醒,請相信我做出這個決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而非一時衝動。”
他雖沒有和全盛時期洞玄觀的人直接交過手,可他與宇文玄奇的軀殼對陣過,並且在閱讀那本“綱要”的時候,其中有人就是這個境界的格鬥家,常也會討論一些這個境界的玄妙,所以他並不是對此境一無所知。
當然要說完全有把握,那倒也不是,對陣格鬥,爭的是一線生死,從來沒有百分之一百穩妥的,而且這人明顯是衝著他來的,那他就算離開了,也不見得就穩妥了,遲早是要麵對這一遭的,他不可能指望範振同這般人能時時刻刻過來幫自己。
可以說他走到了眼前這一步,很多事情就是避不開的,隻有直麵以對,才能解決後續的麻煩,所以這一戰他必須要打!
範振同顯然並不完全認同他的說辭,搖頭說:“陳處長,那些初之民的命與我們大順人根本無法相提並論,與你這樣的格鬥家比起來,更是不值一提。
你是大順培養的人才,沒必要為了不涉及核心利益的事物上那麽拚命,有些東西,丟了就丟了,保護你自己才能更好的維護大順的利益。”
陳傳迎著他的目光,說:“範團長,感謝你這次來援,但具體事務該如何處置,我有我自己的判斷。”
範振同看了看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隻說:“既然你這邊沒有問題,那我就離開了,這一次失敗,他們應該不會再來了,隻是陳處長,你還是自己小心。”
說完之後,他轉身向外就走,幾步之後,來到了山崖邊上,整個人忽然就如坍塌的沙堆一般散落下來,最後化作了一灘鮮豔奪目的血液,而這些血液也如剛才所見的手掌一般,很快化散了無數的碎屑沙礫,很快就消失無影。
陳傳站在山頭之上,目注那飛散的塵屑。
一入洞玄觀,格鬥者可說是完成了一場全新的蛻變,宇文元奇在死亡之後,其軀體仍能夠自行拚合起來。而今日所見,隻是一部分血肉活化似就能擬化成一個完整的個體,並單獨與人戰鬥,這讓他更直觀的領略了此一境界的力量。
當初綱要上所著重強調的,就是格鬥家在此境之中自我存在的強度會得到巨大的提升,現在看來無愧於這個說法。
其實剛才那一戰,對他最大的壓力不是來自於正麵的較量,而是那一股一上來就傾加於自身身上的精神威壓。
這股力量其實十分影響他戰鬥力的發揮,無論是行動還是在揮拳時,都沒有辦法使出百分百的實力,就像是背負了一個沉重的負擔在戰鬥。
從綱要上的描述看這應該就是生命層次的
提升後所形成的某種特殊精神威壓。如果隻是尋常的長生觀格鬥家,可能受此一壓,不是動彈不得就是可能失去正常的活動能力,接下來對方上來隻需一拳就能將他打死,根本不會有後麵的事。
可對方可能沒有想到,自己的精神力量足以抗衡對方的威壓,並且還能擁有正常的活動能力。
算起來剛才戰鬥之中,他還有一些力量並沒有能用到,比如靈相之力,其實這並不是他不想用,隻是靈相的攻擊速度對比他們兩個人交鋒著實有些慢了,根本插不進他們兩個人的戰鬥。
這也讓他察覺到,一旦戰鬥節奏快到一定程度後,靈相可能很難攙和入內,優勢是有,可也沒有那麽大,除非他有辦法可以設法提升。不過如果不是與這樣的強敵交鋒,他縱能意識到這個問題,可能也沒有這麽直觀和印象深刻。
而另一個不曾使用的清淨靈光,目前他其實還沒有練到更深處,在高強度對抗中還難以從容施展,這方麵以後要有所加強。
需要承認,對方來的哪怕隻是小部分肢體,也充分展現出了洞玄觀格鬥家的強橫,如果全身而來,那恐怕唯有用上第二我重合才能與之一戰了,或許還會動用到玄空火,其實他之前已經有所決定了,到了真正生死危機的時候,他是不會吝惜一用的。
不過總的來說,這回雖然有些冒險,但收獲卻是不小,他通過來敵檢驗了自身,並對自己未來之路有了更明晰的認知。
他望向遠空的眸光逐漸明銳,果然還是要與足夠強的敵手交流,才能知悉自身的漏洞破綻。
現在哪怕他戰鬥力不再退轉,可許多東西不是閉門造車能知道的,與敵人交手,切磋琢磨,才能淬去雜質,從而完善自我。
他轉過身,幾步之後,將插在那裏的雪君刀拔起,就往洞口那邊走了回去。
剛才那一戰,整個山頭的地形都被改變了,唯有門口處布置的密儀因為與大密儀有所牽扯,所以尚有一層力量維護著,使得這裏大致還算完好。
這個密儀最後雖然沒用到,可既然布置好了,留在這裏也不錯。
不過遺落物卻不能任憑其留在這裏,他手一招,將東西攝拿了起來,放入罩衣之後,走入了洞口,對著等在那裏的歸子瀚點了下頭,隨後就一路回到了密儀深處。
此刻小隊成員都等在了那裏,見他安然回返,無不欣喜,他看了一眾人,說:“來犯之敵已經擊退,戒備暫時解除,諸位先去忙自己的事吧。”
範振同說對方不會來了,這個情報應該是準確的,洞玄觀之境的人出動肯定沒那麽簡
單,不然也不會隻派遣部分肢體過來了。
眾人聽到他的話後,本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尤其是密儀組和技術專家組,無不欣喜,這樣他們又能繼續展開之前的研究了。
眾人對他敬了一禮後,就各自離開了。
陳傳回到了自己的帳篷之中,朝鳴一直聽從他的囑咐等在這裏,見到他來,啾的叫了一聲,他走上去摸了下朝鳴的腦袋,隨後坐回了軟墊之上,拿了一塊布帕出來,擦拭著雪君刀上沾染的灰塵。
一邊擦拭一邊思索著剛才覺得用雪君刀不妥,本來想著可能是對方擁有精神威壓,刀內的異化組織可能會受影響,可實際上隻要他手持此刃,貫通精神,對方沒有辦法影響到。
所以並不是這個原因。
此刻仔細想了下來,那種不妥感,極可能唯恐這把刀特殊性會在這場戰鬥中暴露出來的緣故。
雪君刀中不知道隱藏的是什麽,但能劈開裂隙,肯定不簡單,或許有可能還涉及到了一些上層的隱秘。
他不確定那半截肢體是否與本體有所聯係,能否知悉並傳遞回去剛才交戰的信息,可少用能減少暴露,所以這樣的選擇無疑是正確的。
將刀擦拭好後,他將之放到了一旁。
他不知道烈風長老控製密儀要多久,但這段時間隻能先等在這裏了,順便也正好靜心修行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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