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 虎鯨告別(推翻重寫,看過的重看) 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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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五這日清早, 十艘官船從島上揚帆起航,五艘往東去,五艘往碼頭去。官船剛靠岸, 碼頭上擁擠的小商小販爭先恐後遞上路費, 連挑帶扛的上船,各找地方存放商貨。
    打頭的官船上載滿了人和貨先揚帆往西行, 碼頭上剩下的行商登上第一艘船,在日頭高升的時刻, 他們歡欣鼓舞地揮別相送的家人, 懷著發財的念頭乘船離開府城。後麵三艘空船緊跟其後, 五艘船相繼離開, 碼頭上空蕩了許多。
    “走了, 回去了,他們乘官船,船上還有殺過匪寇的將士, 指定出不了事。”老漢這趟送兒子登船出門是不憂心的,他還惦記著家裏曬得海帶, 推起木板車離開。
    跟他相識的人一道離開碼頭, 回府城的路上遇到將軍府的馬車, 他們推著木板車往路邊走, 馬車駛過撒下串著紅繩的銅板, 他們趕忙放下手裏的東西撲過去搶。
    “少將軍大喜,爾等沾沾喜氣。”
    “少將軍大喜”拾撿銅板的人抬頭,納悶道“誰家的姑娘怎麽沒聽到音信”
    “前些日子我在街上看到將軍府的下人出來采買,好像是買了不少紅布紅繩。”有個婆子接話。
    “哪家的姑娘”
    “這我不清楚。”
    一行六輛馬車已經走遠,有好事的人又拐去碼頭,沿路搜尋遺漏的銅板和花生桂圓紅棗, 到了碼頭發現停泊在海灣裏的官船已經走了,她打聽道“你們可知少將軍要娶的姑娘是哪家的”
    “永寧碼頭的,說是去年還跟船出海剿匪了。”
    “那個姑娘我知道,我家一小子回來說起過,說她下海潛水很厲害。”
    “這麽說來少將軍夫人是我們廣南的丫頭”織漁網的老漢聞言大笑,“少將軍好眼光,我們廣南的丫頭可能幹了。”
    消息傳開,眾人議論一一也就放下了,各有各的事要忙活,忙起來了飯都顧不上吃,哪有心思琢磨跟自己無關的事。
    傍晚時分,官船從滿載而歸的漁船中間穿過直奔永寧碼頭外的海島,船上的車馬上島,隻等明日天亮再跟著主人去提親。
    “這是海珠養的龜,它經常跟她一起下海,它在島上就表明海珠今天沒出海。”韓霽跟他娘說。
    一旁的守衛動了動嘴,等將軍夫人離開了,他才跟韓霽說“海珠今天出海了,她這段時間每天都出海,早上不等退潮就走,傍晚退潮了才回來。”
    韓霽低頭看潮水,礁石被海水淹了大半,還沒到退潮的時候。他走到船上眺望著夕陽映照的海麵,薄薄的雲層裏隱約可見一彎暗淡的殘月,當夕陽完全墜入海平麵,彎月染上了燭火的顏色,顏色轉濃,遠處的海麵蒙上夜色,湛藍清透的海麵成了灰蒙蒙的顏色。
    西南邊的海域飄來一艘揚帆的樓船,船頭破開翻湧的潮水,穿著鵝黃色衣衫的姑娘穩穩當當立在船帆下。
    樓船路過海島,韓霽倚在一樓的船舷上目不轉睛盯著船上的人,海珠也沒說話,更沒停留,任由樓船載著海風快速劃過。
    目送樓船靠近碼頭,最後收了帆,夜色模糊了人的身影,韓霽收回視線下船,過了今夜,他跟她就有名正言順的關係了。
    繁多的星子綴在夜幕上,一顆顆閃亮,伴隨著海浪的翻湧聲,星子和彎月隱入雲層,廣袤無垠的大海徹底陷入漆黑的夜色裏,海水黑如墨,又在清嚦的啾啾鳥鳴聲裏變得清透。
    黑夜從海水中抽身,晨曦攀爬上雲層,風裏的水霧染上淡淡的光澤。飛鳥盤旋著離開島上的樹,落在海邊的礁石上梳理羽毛,又在潮水退離海灘的第一時間展翅落在濕軟的沙礫上,追逐海水的遊魚海蝦小螃蟹成了它們的腹中食。
    當睡夢中的人轉醒,海邊出現人的身影,飽腹的鳥雀紛紛離開,綿延的海灘又為勤勞的人們帶來養家糊口的希望。
    出海打漁的男人精神抖擻地撐船離開,如離巢的海鳥奔向無垠的大海,韓霽迎著朝陽牽馬上船,船帆鼓風而起,從今天起,他的小家也有了雛形。
    官船從海島駛向碼頭,桅杆上係著的鮮紅色布花引起了碼頭上守衛的注意,當韓霽牽著身披紅布的白馬走下船,擺攤賣菜賣食的小販紛紛停下手上的活兒看過去。
    媒婆滿麵紅光地拎著竹籃下來,大把大把給眾人發喜錢喜果,“大家都沾沾少將軍的喜氣,他今日有喜,來給喜歡的姑娘提親了。”
    “哪家的姑娘”賣蠔烙的阿婆問。
    “是不是海珠”毛小一覺得除了海珠不會再有旁人。
    “對,是她。”韓霽給出肯定的答複,“等我迎娶她的那日請眾位喝喜酒。”
    “我猜就是她。”毛小一得意,他拱手道“給少將軍道喜。”
    碼頭上頓時響起一片喜慶的話,媒婆和丫鬟把竹籃裏的喜錢喜果撒完,趕忙跟上先行的馬車。
    “我穿這件行嗎”於來順站在銅鏡前問。
    “今天沒人會看你穿什麽,行了行了,趕緊把平生找回來,我們這就走。”秦荊娘簪上最後一根銀釵,她拍了拍衣裳上的褶子,急匆匆鎖上門出村。
    路過碼頭看到已經走到街上的馬車,她跟於來順腳尖一轉拐進巷子,兩人抱著平生在巷子裏跑了起來,急匆匆趕在馬車拐進青石巷之前踏進齊家。
    “來了來了,提親的來了。”於來順激動,他把平生放地上,快步走到水缸邊上對著水理頭發。
    冬珠背著他翻白眼,暗暗嘀咕他瞎講究,今天誰看他啊。
    “來了來了。”齊老三率先迎出去。
    巷子裏聽到音信的人都走了出來,小孩興奮地搶喜錢,又繞著高頭大馬蹦噠,一旺激動地喊他爹給他買馬,“以後我也要騎大馬娶媳婦。”
    巷子裏的人笑了,韓霽也笑了,他在齊家門前下馬。
    “進屋吧。”齊阿奶對這樁親事再滿意不過了,什麽都沒說,先把人迎進門。
    侯夫人從馬車上下來,她對呆若木雞的街坊們展顏一笑,“又見麵了,我之前說得都是真的啊,沒騙人。”隻有身份是假的。
    人進屋了,馬車上的東西都搬下來,車馬則是牽進韓家新蓋的宅院裏。
    “我就說吧,她看著就不像是伺候人的。”紅珊娘大聲說。
    “哎呦,說來我們也是跟有誥命的夫人同桌吃過飯了。”有人反應過來,嘖嘖其聲道“以後我走親戚可有的吹了。”
    “我們還吃過將軍府以後的女主人做的飯呢”紅珊娘大笑,“往後我們這條巷子的房子又要漲價。”
    秦荊娘端出男方家送來的喜餅分給眾人食,她臉上喜氣滿滿,比她自己成親那日都高興。
    “荊娘,你以後享福了。”跟她打過交道的街坊開口。
    秦荊娘擺手,她可沒這想法,她的日子過得去,男人經商,孩子又小,不用沾將軍府的光也能過好日子。往後她還照樣過自己的日子,海珠好好過她的日子。
    沈母聽到信急匆匆過來,拐進巷子,她慢下步子,調整好臉上的表情越過蹲在路上吃餅的眾人走進海珠家。
    “海珠,聽說家裏有喜事啊”她目光精準地看向坐在上首的婦人,那個夜晚她隻瞧了個側麵,但能肯定是同一個人。
    “伯娘進來坐,來吃喜餅。”海珠起身相迎。
    “這是沈虞官的夫人,也是沈遂的母親。”韓霽從中做介紹。
    侯夫人淡淡地打個招呼,並不過多理會。
    她冷淡,但沈母一反常態的熱情,而且她極有眼色地繞著海珠說話,說她是怎麽認識海珠的,海珠又如何對她家有恩。
    “以後海珠要嫁人了,我可是要作為娘家人送嫁的,她有弟弟沒兄長,到時候讓她大哥一哥送她出門。”
    “說這些為時尚早。”海珠不得不打斷她的話,轉而問“沈遂的婚事如何了”
    “他啊,你們快喝喜酒了。青曼家離得遠,一幹事宜都隻能讓媒婆操辦,等臨近大婚了把人接過來。”
    海珠看了侯夫人一眼,今天她親自過來提親,跟沈母一比,顯得這個婆婆很看重她。
    侯夫人懶得聽她說有的沒的,大好的日子聽這些無關緊要的話著實煩躁,她點了點桌子,說“西望,接下來是怎麽安排的天色還早,不到吃飯的時辰,你找個事給我們消磨時間,讓我跟你嶽母和嶽祖母親近親近。”
    韓霽率先想到去聽戲,但考慮到會被其他人打擾,他打消了這個念頭。思及昨天傍晚看到海珠從遙遠的海麵歸來,嘴裏的話脫口而出“不如我們乘船出海買些熟食上船,帶上喜餅喜茶,到船上了廚娘再炒幾個小菜,捕撈到的魚蝦現殺現蒸,吃最新鮮的。”
    “好”冬珠意動,“我們去看看我姐遊過的海。”
    侯夫人也讚同,這著實是個巧點子,她給嬤嬤使眼色,嬤嬤當即好言好語地請走了沈夫人。
    三家人一同出行,走在人群中,於來順格外抖擻,走在街上他挺直了背,遇到認識的人時他高高仰起頭,目不斜視,臉上極其有光,他心裏嘀咕看誰還敢笑話他給別人養兒子。
    登上官船,海珠去跟舵手說出行的方向,舵手等買菜的人上船了就揚帆離開碼頭。
    “今天也不知道能不能遇到虎鯨,可惜長命沒過來。”風平趴在船舷上歎氣,“伯娘,你怎麽沒帶長命過來”
    “他在家陪他祖父,你要是想他了,明天跟我回去,你在我家住幾天再讓你姐夫送你回來。”
    新上任的姐夫還不適應這個稱呼,被拍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說“你過去了跟長命住,想回來我就送你回來。”
    “算了,我還要燒火賣餅。”風平搖頭。
    一群海鳥飛過,船板上短暫地留下影子,海珠捏碎一塊兒喜餅撒下去,海麵下遊魚搶食,鳥群被水聲驚動,一隻隻鳥像箭一樣竄了下去,潔白的羽毛掠水而過,再飛起,爪尖上攥著掙紮的海魚。
    越往深海,海水越是湛藍,途中還遇到撒網的漁船,漁網甩向大海,網眼裏拉的水泡在陽光下閃爍著七彩的光。
    與天同闊的海麵,湛藍的海水,盤旋的海鳥,黝黑的漁民,隨波搖晃的漁船,天與地在海的盡頭相連,人站在獵獵海風裏,鳥叫和人聲都變得模糊而悠長。
    船板上擺上吃食,老老小小都沒了客套和寒暄的心思,悠然地坐在船板上,或是倚著船舷扔餅喂鳥,三三兩兩圍坐在一起,繼而發出響亮的哄笑。
    韓霽摸上海珠的手,他側著身子擋住旁人的視線,他手上有繭子,她的手也不柔軟,兩隻手握在一起卻很是合契,讓人心安。
    “看,虎鯨”齊老三大聲喊。
    湛藍的海麵上露出黑色的背鰭,背鰭劃破海水越來越近,三頭虎鯨相繼躍出海麵,頭尾下翹,又如三輪彎月入海,海珠在其中一頭的胸鰭附近看到愈合的傷痕。
    “這就是找我們求救的那頭虎鯨,它的傷已經好了。”海珠笑眯眯地招手,“大家夥,還認識我吧我還以為你們遠航了。”
    三頭虎鯨繞船跳水,身體裏發出金絲燕特有的叫聲,它們繞船遊了三圈,噴出三道水柱,繼而沉入水底沒了蹤影。
    “它們可能是來告別的,它們不會長久地停留在一個地方。”海珠說,“希望明年的這個時候還能再見到它們。”
    “這就是你的海上生活好有意思。”韓霽輕言。已改網址,已改網址,已改網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網址,新網址新電腦版網址大家收藏後就在新網址打開,老網址最近已經老打不開,以後老網址會打不開的,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求書找書,請加qq群647547956群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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