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南邊樹林裏。

    “哈哈……”春野桃喘著氣坐在地上，她對麵的一排樹上樹下全都插滿了苦無和手裏劍，連續四個小時的奔跑讓她精疲力竭。

    “還是不行嗎……”她皺眉看向樹上插著的手裏劍，數量比散落在地上了少了不止四倍。

    看來在奔跑的狀態下的要比靶子移動的動態投射要難上許多，幾天前在小攤子上的時候，她可以五中四，而且精確度不小。

    但是隻要在奔跑狀態下投射時，準度就立刻直線下降，考慮精度那都是以後的事了。

    在修介宣布過等過完年再來找他後，春野桃就隻能選擇自己訓練。

    沒有了老師指導，她就自己照著修介之前說的方法，俯臥撐，蛙跳，仰臥起坐輪著做，不過也沒有按修介那種每輪就加量的變態方法來。

    按照自己離開修介家時自己的訓練量來進行練習，等訓練到身體適應了強度再慢慢地加量，連續七天下來身體素質又好了不少。

    如果有空閑的時間，就會像現在這樣進行動態投射訓練，可惜訓練的成果微乎其微，因為在快速移動時眼睛不能精確捕捉到目標位置，而且手臂速度也跟不上。

    動態視力果然還是要學的。

    收拾好散在地上的忍具，將它們一起在封印會卷軸裏，桃就回家了。

    坐在床上，她試著去揮動左臂，但仍然能聽見胳膊關節處咯吱作響。

    還沒好嗎……看來是真傷著了。

    桃在心中想，那天自從她一口氣做了四百多個單手俯臥撐後，左臂到現在還沒有好徹底，每當抬起的時候關節總會發出聲音。

    不過也比一開始好，她和小櫻回家後第二天醒過來，手臂別說發聲音了，連抬都抬不起來，小櫻好奇強行舉起她的左臂。

    讓她直接手臂固定在被舉起的高度躺在地上亂叫，都把小櫻給嚇傻了，夾著淚哭著出去找芽吹說自己把桃桃手臂打斷了。

    這段時間她一直做的都是右手俯臥撐，但是訓練量要比之前小上許多。

    “桃桃，媽媽讓我問你什麽時候去洗澡？”

    小櫻穿著小熊棉睡衣開門探頭問道。

    這時候春野兆，芽吹還有小櫻早已經洗好澡坐在電視機前看新年七天樂了，全家隻有她堅持現在。

    “好，等等啊。”

    桃麻利地爬下床，雙手交叉揪住衣角往上抬，告訴自己不去想會發聲的胳膊。

    貼身的秋衣與身體產生了強烈的摩擦，脫衣過程十分困難，一度讓桃產生了自己穿的是緊身泳衣的錯覺。

    轉頭看見小櫻，再看看自己現在脫得隻剩下短褲和小背心的樣子，她將頭轉向了鏡子。

    “呐，小櫻，我問你一件事情。”

    “嗯，你問。”小櫻順著桃的方向看向鏡子，但並沒有發現什麽奇怪的地方。

    “我……”桃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皺著眉頭，“最近是不是胖了。”

    她最近吃的不多呀，而且每天都有出去訓練，按道理應該是瘦了呀。

    可是為什麽剛才脫個秋衣會這麽困難，難道是自己現在在長身體？

    “沒呀，桃桃你又不像井野那樣，吃到現在都有了雙下巴了，你下巴上沒肉的。”小櫻理性地分析著。

    “嗯……我覺得桃桃你不是胖。”小櫻努力將眼前的粉發小女孩和腦子裏剛開學時纖瘦的她作比較。

    確實是比以前要大一點……可是身高還是沒有她高……嗯……也不能算胖……

    突然，小櫻注意到桃的手臂，終於腦內靈光一閃，有了答案。

    “我知道了！”她高聲地說道，“桃桃你不胖。”

    真的嗎……桃在心裏疑惑道。

    “你是壯的。”

    “你看你手臂上已經有好明顯的肌肉了。”說著小櫻還用力地擼起袖子，露出自己肉嘟嘟的手臂以作比較。

    長度差不多的兩條胳膊，一條白嫩還帶著嬰兒肥，一條泛著健康的小麥色分布著流暢的肌肉線條。

    桃這才意識到，自己早已經不白了。

    不僅不白了，連臉上的嬰兒肥都沒了，身體上下一塊肥肉都沒了。

    她也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該難過了。

    第二天她結束了這幾天一覺睡到大天亮的習慣，恢複了六點準時起床的生物鍾，悄悄地下了床換上衣服，帶上飯團就出門了。

    今天是開年後去修介家的第一天，她出門前還不忘帶上芽吹女士讓她帶著的禮品，她路上偷偷看過，像是忍者裏麵的腦白金。

    修介雖說跟三忍一屆的，但今年五十還不到吧，桃想到。

    但隨即想到了忍者裏的平均壽命，也就理解了，能活到現在，也算是個老人了，畢竟在戰國時期，忍者的平均壽命連三十都沒有。

    修介今天看起來心情不好，好像昨天晚上跟人吵架了一樣。

    桃將禮品放到了一邊，然後默默跟著修介到了靜室。

    “這個年過得怎麽樣？”修介將手插進棉襖口袋裏，身體往後一仰，躺在椅背上。

    “還行。”桃說了些自己去親戚家串串門，去廟會遊玩的事情。

    修介聽著打了個還欠，然後擦擦流出來的眼水，然後看向桃的左臂。

    “左臂現在動得了嗎？”他問道。

    他的問題讓還在編著自己春節攻略的春野桃瞬間沒了聲，她想起自己好像在門口脫鞋的時候，是將禮品先放下，然後用右手脫得鞋解的鞋帶。

    就是在那個時候被發現的嗎?桃猜測到。

    “嗯，能動，但就是會發出聲音。”她如實答道。

    此時天才朦朦亮，天花板上的吊燈支撐起整間屋子的明亮，修介一眨不眨地望著吊燈。

    “你是不是覺得我之前在故意為難你。”他沉默了很久開口問道。

    桃聽了修介的問題低下頭沒有說話。

    修介看桃不說話，也不生氣，他緩緩地坐了起來，彎著腰，手臂搭在大腿上雙手交叉。

    “我承認我之前布置的訓練量已經完全超出了你這個年齡的承受限度。”

    桃沉默著，能動的右手捏緊了衣角。

    “我記得我一開始和你說過，動態視力絕大部分是天生的，能後天練成的，少之又少，原因我已經和你說過了。”

    “但學會了動態視力後的優勢之大，是不可能讓很多人望而卻步的，能讓很多人半途而廢，原因不止這一些……”

    修介的話像是廟裏和尚念的經文，緩緩飄入桃的耳朵中，她下意識地看了眼自己的左臂。

    “你應該也已經意識到了吧。”

    “由於後天動態視力的訓練需要極強的身體反應能力和極高的身體素質。”

    “身體素質可以自己慢慢練，而身體的反應能力就必須要每日進行大量的訓練，超越身體的極限，增強自己的精神力。”

    “但這對身體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就比如你的左臂，平常你的身體不可能過了七天還沒有完全恢複吧。”

    “選擇這條路的人，往往有兩種結果，要麽在練成之前身體垮了，要麽在練成之後積累大量暗傷，眼睛是能跟上了，但是身體已經跟不上了。”

    “我之前跟你媽媽說過這個，看樣子她應該沒有告訴你，你那天偷聽也沒聽全。”

    桃此時心裏一團亂麻，覺得自己正處在一片沒有的盡頭的大海上。

    修介說著想起了桃走後芽吹說的話，他沉聲道。

    “你前些天的訓練量很多，多到做完後就直接躺地上站不起來，多到有可能到花一天的時間都做不完。“

    “但我想告訴小桃你的是，有可能，你花費了比做這些訓練百倍還要多的努力，最後可能不僅沒學會，而且還會落得一身傷，把身體搞垮掉。”

    “站在你的師父的角度上來說，我很看好你，我也很希望能你能學會動態視力。”

    “但是站在你的長輩、家長的角度上來說，我希望你能放棄。”

    說道這，他輕笑了一聲。

    “確實，我一開始是想為難你，想讓你知難而退，但跟小桃你相處久了，我就知道你並不是一個會因為訓練苦或者累就會退縮的人。”

    “想跟我學動態視力的很多，你是我所見過的人當中最……固執的一個。”

    桃抬起頭看向修介，目光中透著迷茫。

    “你媽媽之前跟我聊天的時候告訴過我，你心氣很高，也很驕傲，平時會把自己訓練的全都是傷，但從不跟她訴苦。”

    “可能是由於性格原因，她沒有說過，但我看得出來，但她心裏絕對為你感到驕傲。”

    “比起你能變強，我相信，她更希望看見你能開心地長大成人，然後成家。”

    “這是每個父母最本質的想法。”

    修介抬頭看向桃，目光溫柔，麵帶笑容，透過她，仿佛看到了什麽美好的事物一般。

    “我也答應過你媽媽，如果你放棄了動態視力的練習，我可以教你一些其他的，比如封印術。”

    桃眼睛猛地睜大。

    封印術這種東西，除非是家族傳承，像她這種家族小的近乎平民的人來說根本沒什麽渠道能學得到。

    但……真的要為了封印術放棄動態視力嗎？

    桃在心裏打了個問號。

    還有芽吹……她真的這麽想自己的嗎？

    “小桃，今天也先回去吧，什麽時候想好了，什麽時候就可以來了，沒有時間要求。”

    修介整理了一下有點亂的衣服，然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朝著臥室走去。

    “選擇權在你的手上，好好考慮吧。”    （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