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朝辭睜開眼睛撐著床坐起，薑棲單手扶著頭，意識一會清醒，一會混亂，身體傾倒時，被謝朝辭伸手攬進懷裏。

    微涼的氣息中沒有人類的心跳，隻有無邊的寂寥，她卻安心了不少。

    薑棲在心中對另一個聲音說道，“也許，什麽都不會變，

    但那是在我試過之後，這個世界是假的，但我所看見的人在這個世界的時間裏，是真實的。”

    她大概也知道，自己為什麽走上另一個選擇，從最初的最初就是神為他們編織的夢境，無論他們怎麽努力都走不出既定的命運。

    時間線中的遺民，看似被神選中的幸運兒，其實早已在暗中標注了價格。

    她在真相裏瘋狂，最終摒棄了一切，得到作為執棋人走向神的棋局的資格。

    極度不穩的精神力量逐漸平穩，薑棲恢複清明，她保持著額頭抵在謝朝辭胸膛的姿勢，良久沒有變化。

    “我並不想承擔這麽多人的命運，可接近真相後，不管做什麽選擇都繞不過去這個問題。”

    “無論你選擇哪條路，從你念誦召喚語，在地下礦場走向我的時候，我就在你身後。”祂的聲音冷靜而低沉，仿佛理所當然。

    “即便，我協助古神加固你的封印，以此作為籌碼？”

    薑棲望著祂眼中浩瀚無垠的星辰和自己放大的身影。

    “即便如此。”祂的語氣一如既往。

    “用銀鑰匙的力量加固封印，你會因此停留在黑暗深淵，或者去往祂們的神域。”

    “然後遊戲繼續，現實世界依舊在脆弱的平衡中存在，直到祂們得到想要的東西。”薑棲微微一笑，“我不喜歡由別人給予的選擇。”

    神可沒有人性和是非對錯。

    在另一個時間線中，她做的事情恐怕不止摧毀神為玩家創造的現實世界，

    同時用自己的空間權柄，以‘神使’的身份號令手下的玩家，放出了不少被封印的舊神，還殺過不太配合又孱弱的舊神。

    這種行為放在遊戲裏，可不就是瘋批。

    謝朝辭能看到這條時間線因為祂掌控時間，孟明是因為推算能力，

    吳德的預知不是隻針對她，神賜的能力也不是白拿的，擁有夢境能力的他是被選中的棋子。

    古神是什麽知道原本那條時間線的發展的？她在遊戲裏的經曆和現在麵前的選擇，又是否早就設定好了。

    看起來合理又自然的一切，到頭來是別人設置好的遊戲路線，這才是她不惜代價放出被封印的舊神的真正原因。

    ——

    薑棲早上醒來時，謝朝辭還沒醒，

    柔和的陽光透過紗簾縫隙落在他身上，給纖長濃密的眼睫鍍上一層淺金色，找不出任何瑕疵的五官靜謐又神聖，露出來鎖骨仿佛散發著瑩潤微光。

    人應該很難長成這個樣子。

    薑棲撐著下巴，對上一雙漆黑的眸子，微微愣了下。

    “發生了什麽嗎？我在副本裏聽見了你的聲音，然後就變成了片段。”

    之前在地下礦洞是一段記憶的缺失，現在是片段，是因為還沒有徹底蘇醒嗎？

    不過，作為謝朝辭的他，一定也意識到了什麽。

    “昨晚的事情，你還記得嗎？”薑棲別開他的視線，拿起水杯。

    “是這件事？”謝朝辭突然傾身，猝不及防吻上薑棲的唇，柔軟的觸感讓薑棲愣住了，昨晚的記憶鋪天蓋地襲來，神回應了人類瀆神的行為。

    良久後，謝朝辭輕聲說，“記得。”

    “薑棲姐姐，更喜歡這具軀體。而不是這具軀體下真正的我。”

    “”薑棲默了片刻，搞了半天記得這麽多，她是見過祂本體的影子沒錯。

    “不過沒關係，我在你麵前可以一直是這個樣子，不會讓這具軀體碎掉。”

    “我的意思分明是，我們認識的時候，你如果不是人類的身份，開始可能會不一樣。”薑棲糾正，“我不在乎表象，隻在乎是不是你。”

    即使聽見她說，她可能走向另一邊，去加固封印，也沒有想過阻止她，控製她的選擇。

    她早就知道謝朝辭不是人類，也想過，他如果是神投放的分身，她會想辦法讓他脫離神的控製。

    “嗯，開始也許會不一樣，但結果不會變。”謝朝辭嘴角微彎。

    遊戲還在繼續。

    薑棲回到降臨的時候孟明依舊不在，會議室裏，杭璟打量薑棲和謝朝辭的眼神太明顯，

    薑棲看了他們一眼，“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們。”

    他們是隊友，薑棲覺得有必要讓他們知道遊戲的真相，而不是一無所知地跟著她走。

    會議室裏沉默了很久。

    “你想放棄現實世界嗎？”王樾認真地問。

    “我現在沒這麽想，以後不一定。”薑棲語調從容冷靜，“我知道你們不希望走到那一步，但有時候我們沒得選。”

    他們所在的現實世界在它的時間線上，是真實存在的過去，隻要讓它一直存在於過去，它就存在，關鍵就在於，這個條件的前提是遊戲。

    結束被遊戲鉗製的現狀，並且讓現實世界隻存在於過去的時間線，時間和空間規則同時運轉也許還有機會，薑棲目前的能力做不到。

    對方也不會給她發育的時間，現實世界是多好的一個籌碼，讓她在錯誤的選擇裏自投羅網。

    “不管你要做什麽，我都相信你，這條路上的障礙我會為你清除。”時微語氣堅定。

    “在另一條時間線裏，我們應該也是你的人，沒做二五仔吧？”杭璟說道。

    “那倒沒有。”薑棲微笑，“你們幫我搞了不少事，到一個地圖就解一個地圖的封印，你的拆家能力最強，惡名遠揚。”

    “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反正我信你。”杭璟說著突然回味過來，“不是，你這話聽著不像在誇我。”

    薑棲笑了笑，沒說話。

    “在這個遊戲裏，我隻信你們。”方原接道。

    王樾點了點頭，“下個副本選什麽？”

    薑棲打開係統界麵，“夢境盡頭，新遊戲，多人戰場，應該是目前等級最高的遊戲的了。”

    時微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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