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擺禦宴各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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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詧起了個大早卻趕了個晚集,等他頭戴五梁進賢冠,身著黑色紗袍回到德陽殿之時,宇文直、陳唱、權景宣三人已經到了。
蕭詧無奈地向他們告了個罪,這才回到了主位上。
說是賜宴,但蕭詧卻跟小媳婦一般。
他悄悄地觀察著宇文直和陳唱,宇文直也就是十五六的年紀,眉清目秀,鼻梁高聳,言談之間尚有幾分稚氣。
陳昌年歲稍長,同樣是豐姿俊美,長身玉立,但他寡言少語,隻是端起酒爵輕輕地抿著,眉宇間露出一些憂慮之色。
蕭詧強打精神,頻頻舉杯以盡地主之誼。
宇文直、陳昌倒也給他幾分薄麵,蔡大寶、王拚作為臣子,自當為君分憂,眾人觥籌交錯,但並不熱鬧。
片刻之後,老內侍輕輕拍手,二十餘名身姿妙曼的歌姬舞女如兩行秋雁,翩翩飛入大殿兩側,一時間鐃吹響發,笳聲哀囀,擊築吹笙,絲管迭奏,錦瑟婉揚,樂聲如穿雲渡水而來,回韻於耳,先前的沉悶氣氛一掃而空。
身著各色紗裙的舞姬如天外飛仙,又如簇簇盛開的牡丹,層層疊疊在大殿裏先後綻放,滿殿春光麗色。
權景宣喝得紅光滿麵,兀自陪著宇文直說話,宇文直饒有興致地盯著那些翩翩起舞的舞姬。
權景宣捋須道:“國公,有梁一代,以江南吳歌、荊楚西曲為盛。雅樂中注入大量的清商樂,以及世俗化了的佛曲。這些歌舞詞曲清新、豔音秀氣,聽起來與北地大有不同。”
宇文直欣然點頭道:“自晉遷江左,德澤浸微,風化不競,去聖逾遠,繁音日滋。豔曲興於南朝,胡音生於北俗。”
“哀淫靡曼之辭,迭作並起,流而忘反,以至陵夷。原其所由,則是不能製雅樂以相變,大抵多溺於鄭、衛,由是新聲熾而雅音廢。”
權景宣哈哈大笑道:“沒想到國公對歌樂竟有如此見解,老臣實在是佩服至極!”
宇文直笑道:“大將軍說笑了,這都是兄長所言,我隻不過是轉述應用而已。”
權景宣道:“魯國公沉毅有智、識見宏遠,連皇上都稱其‘夫人不言,言必有中’。您與魯國公為一母同胞,所差隻是年齡而已,你們兄弟二人皆是皇上的左膀右臂。有你們兄弟扶保皇上,我大周必定千秋萬代、江山永固。”
宇文直擺手:“大將軍,這麽說便是折煞我了。如今,齊與我朝東西相峙,互有征伐,皇上正為此事發愁呢。”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一件事來,繼續說道:“今日我喬裝打扮察訪民情之時,便遇上了北齊的細作,這細作極為狡猾,就連那些經驗老道的候官都被他蒙騙過去,幸虧一個書生發現了其中的端倪,隻不過,最終有細作的同夥來接應,這才讓他僥幸逃了。”
去年,也就是武成初年,宇文直出鎮蒲州,拜大將軍,進衛國公,邑萬戶。但他是個疏懶的性子,在蒲州時間不長便找了個借口請旨回了長安探望母親。
他與陳昌在長安時頗有交情,聽說陳昌被遣送回過,便又毛遂自薦來送行。
明帝宇文毓本來就是將陳昌當作一顆釘子使用的,派自己的弟弟送行更加顯得北周對陳昌的重視。
隻是陳昌先走一步,宇文直在後追趕,直到江陵兩人才得以一見。
宇文直本有心想在權景宣這裏告婁少康和婁家一狀,但想起臨行前兄長宇文邕[yong]的叮囑,便暗自忍下了這口氣,並未向權景宣講起此事。
不過,他方才飲了些酒,便借著酒勁將小飯鋪中遇到北齊細作的事情說了。
“竟有此事?”權景宣眉頭輕輕一皺,事實上他聽說宇文直微服私訪之時便嚇出了一身的冷汗,急急派人去尋找,人是找到了,但這前前後後發生的事情他並不知情。
如今聽宇文直親口到來,頓覺有些後怕。
若宇文直在江陵有個好歹,如何向皇上交待?
接著,權景宣不待宇文直開口,便繼續道:“國公,江陵出現北齊細作,便是老臣的責任,老臣這就命人緝拿細作!”
兩人的對話落入了蕭詧、蔡大寶、王拚的耳中,北齊的細作在江陵活動,是為了對付北周無疑,但後梁為北周藩屬,這種事情自然是要上心的。
他們還等著聽下文,宇文直那裏卻不再繼續講了,如此讓蕭詧三人著實心癢。
酒宴結束,已經是亥時了,宇文直、陳昌、權景宣相繼告退,蕭詧率蔡大寶、王拚將三人送出了德陽殿,那些宮人和內侍也都撤掉酒席,呈上一些瓜果。
殿內隻剩下蕭詧、蔡大寶、王拚君臣三人。
此處沒有了外人,蕭詧終於不用在他人麵前強顏歡笑,很快卸下了偽裝,臉上的笑容頃刻之間消失了,臉色難看至極。
蔡大寶、王拚對視一眼,各自低頭,恍若未見。
蕭詧靠在金絲團龍軟墊上喝了一杯釅茶,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他抬起眼皮看了看一左一右安坐著的蔡大寶、王拚,說道:“兩位愛卿,對於北齊細作之事你們是如何看的?”
蔡大寶、王拚對視一眼,王拚先答道:“陛下,北齊細作在江陵並不少見,依臣之見,此事陛下無須多加理會。北周朝廷征召權景宣為司憲中大夫,並讓其擔任基、鄀、硤、平四州五防諸軍事、江陵防主,加大將軍。權景宣為了報答主子的知遇之恩,斷然不會對此事置之不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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