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思緒漂浮無處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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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是深夜,但是辨別方向倒並不難,樓清漪懂得看天上的星星,也曉得沿著河岸走。
    不過,這並不安全,天還黑著,誰能保證賊人不會再次出現。
    樓清漪壯著膽子鑽到了岸邊的一個小樹林當中,靠著一棵柳樹,全身蜷縮著。
    江邊的風吹了進來,立感陰冷,林中各種樹木交叉遮映,月光不是無遮無攔地鋪下來,而是斑斑點點灑落,因樹影搖曳而閃閃爍爍。
    樓清漪牙齒開始打顫。
    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她覺得十分離奇,到現在都有幾分“摸”不到頭腦的感覺。先是被單騰在學子洲詆毀造謠,後來又在江邊遇到了賊人。
    這些事情一個接著一個的,都是衝著她來的。
    她苦笑一下。
    樓清漪啊,樓清漪,可能老天覺得你還不夠慘。
    回頭想想,不應該啊。
    被造謠的事情是無法掌控的。
    而那些賊人呢,他們竟然真的殺了車夫,跟之前祖父交待她的有著很大的出入。
    她甚至在想,那車夫是不是假死,祖父派來的人把戲做得太真了?
    當然,這一切都被否定了。
    夜深人靜,當時的位置並無他人,造成她和紫菱失蹤的假象易如反掌,根本沒有任何的必要演這麽逼真。
    而且,從那兩個人的言行舉止來看,並不像是在演。
    他們是真的賊人。
    腦袋越想越亂,身子越來越冷。
    樓清漪知道,絕對不能讓自己睡著,這裏既有壞人,也可能會出現野獸。
    於是,她開始讓自己想一些有趣的事情,盡最大的努力保持清醒。
    首先想到的便是在學子洲掛出來,並且成為焦點的兩幅畫和兩首詩。
    她對於詩畫的欣賞,固然達不到沈重、陸無涯那種境界,但那首詩聽起來也足夠的震撼,世間竟然還有如此氣勢磅礴的詩句。
    盡管已經提前離開了學子洲,但是她完全可以想象,那詩畫有多麽大的分量。
    沈重和陸無涯雖然並未對評比給出任何實質性的意見,但是兩人的對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那兩幅不知道作者是何許人也的畫和詩句備受推崇。
    樓清漪很好奇,作畫作詩之人,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放蕩不羈?
    無視名利?
    恃才傲物?
    她連著想了很多能夠形容那個人的詞語,但思來想去的都不夠貼切。
    樓家是世代書香之家,可是到了上一代,便隻有阿父樓伯符一人繼承了阿翁的書香衣缽,二叔、三叔熱衷於功名利祿,不屑於做學問,四叔更是離經叛道。
    她們這一代,還不如上一代。
    阿翁為了讓孫兒們讀書,修了占地麵積極大的學堂,重金聘了教書先生,可是聽者聊聊。
    樓清漪了解祖父的心情,他是想盡快為樓家培養一批讀書人,盡快打造一批士人,讓樓家重新光耀門楣,這種迫切的心情,自小便被她看在眼裏。
    由奢入儉難,由儉入奢易。讀書也是如此,一旦放下書本,他日想要拿起來,便難了。
    第三代中,讀書讀得最好的,便是樓清漪了,隻可惜她是個女兒身。
    阿翁對她很是寵愛,但是因為女子的身份,這種寵愛的局限性便很明顯。
    樓清漪知道阿翁的苦衷,老人很無奈。
    一個老人到了晚年,可能不需要什麽大富大貴,他隻是希望兒孫們能夠平平安安的,一大家子和和睦睦的,若是能有幾個後輩有出息了,那便是最好的了。
    阿翁的這三個希望直到目前,一個都未曾實現。
    平平安安?
    老年喪子,四叔也不知去向。
    和和睦睦?
    二房、三房為了家產和大房爭得不可開交,相互算計,哪裏還有什麽骨肉親情?
    後輩有出息?
    樓鳴這樣的孫子,不學無術、鬥雞走狗、眠花宿柳……
    阿父死後,阿翁一下子蒼老了很多。
    每次看到阿翁蒼老的聲音,她的心裏就默默地流淚。
    樓清漪歎了口氣,這個家難道真的就要這麽散了嗎?
    家人的身影,丫鬟、家丁們的身影一個個地在腦海中浮現。
    忽然,定格在某個人身上……
    樓清漪腦海總浮現的人影,有些模糊,但是她很肯定,此人便是陳唱。
    那是她的丈夫!
    名義上的丈夫。
    勉強也可以算作家人吧,盡管兩人之間僅僅是一紙契約的關係。
    她忽地想起了之前幾次詩會上,賀百川在那些書生學子圈子裏揮斥方遒的情景,朦朦朧朧的感情似乎就是在那時候產生的。小時候雖然也經常見麵,在一起玩耍,但是卻沒有那種感覺。
    說實話,她並不認為自己的才學不如賀百川,隻是兩人後來的成長環境不同,賀百川可以將心思全部用在詩文書畫上,但是她不行。她還要照顧母親、弟弟,撐起這個家。
    至於詩文書畫,也是難得有閑暇的時候,才會想起來的。可有時候即便想起來,也沒有力氣去做了。
    如今的賀百川,便是江陵年輕士子的代表。他才應該是阿翁心目中理想的孫女婿才對。
    她忽地臉兒一紅,僅僅是阿翁心目中的嗎?
    問題悄悄地在心裏提出來了,但是卻不敢回答,哪怕是在心裏默默地回答也不行。
    唉……
    可是,家裏已經有了一個呀。
    此人的才學倒是從來沒有聽說過,又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才學。
    樓清漪的心情很矛盾,一方麵盼著陳唱能夠像是賀百川那樣在書生士子中侃侃而談,甚至是一呼百應。哪個女人沒有一點虛榮心,誰不希望人家誇自己的郎君有才學?
    另一方麵,他還是他,自己並不喜歡他,有了才學就能改變對他的態度嗎?恐怕不能!
    想著想著,樓清漪的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都自身難保了,還想這些沒用的做什麽。
    樓清漪已經看開了,悲天憫人是沒有任何的用處的。
    人之將死,還是想想怎麽過好世上的最後一段時光吧。
    忽地,她又想了令學子洲大為轟動的詩畫。
    不知道,沈老他們能不能找到作詩作畫之人。
    從昨夜,她的心裏邊產生了強烈的好奇。
    畫筒是樓家的,可是裏麵的畫並非是她畫的。
    她對紫菱十分的了解,這個姑娘心直口快,若是因為拿錯了畫,也絕對不會掩飾的,而是乖乖地認錯。
    這也正是樓清漪欣賞紫菱的一點。
    她有時候很羨慕紫菱,甚至是小魚兒,羨慕她們心中有什麽話,都可以直接說出來。
    思緒又回到了作詩作畫之人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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