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拉和管家走進了大要塞三號指揮所。指揮所占地麵積大往往都背靠著高大的城牆，大要塞城牆高聳遮蔽了半邊的天空。而作為最貼近城牆前線的一個指揮所，對於城內方向發動的襲擊也同樣毫不含糊。指揮所周圍幾個碉堡拱衛著四層樓高的三號指揮所，這些城防一方麵與高大的城牆融為一體；另外一方麵，相較於高大的要塞城牆，對於要塞保衛的生活區來說，就像是一係列城市居民所必須要遵守的要塞製度的物理具現化。

    雖然是指揮所，但是這依然是城牆防禦的延伸，其中各種設施完備功能強大，走過了幾個小操場，其操場麵積和其他指揮所相比麵積更大，這個指揮所也承擔了部分駐守城牆的輪班士兵住宿功能和物資儲備功能。

    貝拉剛走入小操場的時候，遠遠地看到了一些士兵們和帶隊隊長嘻嘻哈哈的坐成一圈在一起聊天，長杆兵器和盾牌放在不遠的地方，而腰刀佩劍則掛在腰上。圈內還有兩個士兵脫光了上身扭打在一起。而貝拉的出現，也讓這些人仿佛是被馬蜂蟄了一下，很短的時間內，隊伍就站立整齊，長槍盾牌紛紛拿在了手上。那幾個原先在圈內扭打的士兵被擋在人牆後看不到的地方，隊長在隊伍裏快速的來回走了兩遍，確認沒有什麽大問題後才跑過來。

    貝拉開始有點內疚了，看著隊長跑到近前，臉上掩蓋不住的疲勞神色，很明顯是剛剛換防下來的城牆士兵。“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休息了。”

    隊長生硬的說，“不，您說錯了，我們剛剛休息完了。”然後就一言不發的站在一旁，像木頭樁子一樣筆直的站立在操場上，無言沉默。

    管家走近，在貝拉耳邊說道，“您作為要塞守護者家族的繼承人，要不要檢閱一下這隻隊伍。”

    貝拉還沒有反應過來，隊長眨巴了一下眼睛大聲說道，“要塞守護者家族的繼，現在就可以檢閱我的隊，隊伍。”心直口快，連帶還不會說敬語，看著隊長漲紅的臉渾身冒著傻氣的樣子，簡直就像是波魯長大之後的樣子。

    “好的，隊長，您帶路。”

    管家給貝拉快速的說了一下檢閱的注意事項，然後就守候在檢閱的隊伍側麵。他隻是一個管家，並沒有陪同小主人從頭到尾檢閱部隊的權利。作為同樣效忠要塞守護者家族的一員，和家族長年駐守城牆的戰士們站在一起接受小主人的檢閱，今天對於老管家而言應該也頗有意義。小隊長看著拎著一個箱子的老管家站進了自己的隊伍，又看了看貝拉。

    “沒事，就這麽開始吧。”

    “好。”

    兩人沉默的在隊伍前麵走過，有點歲數的老兵站在了隊伍第一排，其中一名老兵握持著長槍的手在微微顫抖。貝拉看著這隻隊伍中，一半以上都是年輕人。盔甲的樣式都沒有統一，年輕人穿著最新式的盔甲，而老兵們則穿著舊式盔甲。看著年輕士兵的臉，他們的歲數大概與藍淼波魯西圖相當。

    “為什麽盔甲沒有統一？”

    “老兵們更習慣穿舊甲。”

    貝拉靠近了隊長，嚴肅的說道，“西王國製式盔甲二十年一換，距離新甲樣式頒布已經十幾年有餘，為什麽沒有給老兵們穿新甲？”

    隊長漲紅了臉，雙眼看著別處，“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對，我隻知道守城牆，舊甲新甲都一樣用。”

    管家走了過來，跟隊長點點頭，“我來跟主人匯報，打擾您了。”

    “謝謝，那我們就先走了。”說罷，就領著這隊人去了別的操場。

    “管家，我是不是問了不該問的？”

    “沒有，這是您應該問的。換句話說，您在王都學習這麽多年，要是什麽都問不出來，我才會覺得失望。”

    管家領著貝拉往三號指揮所深處走去，“您剛才看到的那些新兵，他們把他們長輩的舊甲找出來才勉強維持了城防的著甲率。舊甲防禦性不如新甲，老兵們照顧新兵，所以把他們自己領到的新甲換給了新兵。”

    “你說的新兵？難道是？”

    “是的。大要塞在奪位戰爭中，派出了大量的中堅力量作為援軍，援軍回援時帶走了城內的大量新甲，而他們的戰法卻基本上都是專門克製對抗吸血鬼的城防戰法，對上叛逆者的精銳衛隊隻有拚人數進行兌子戰術死傷慘重。城主是有苦衷的。”

    貝拉想起來剛剛檢閱時，老兵眼中的木訥，新兵眼中的希望。他們心中到底在想什麽，貝拉以前從來不了解也沒有了解過，但是她清楚地知道，如果真的不管不顧帶領著他們回軍與莫德雷的黑色近衛們打仗，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麽，將不知兵，兵不知將，又怎麽能打勝仗呢？等待他們的會是比這些年輕人的父輩所麵臨的還要恐怖的死亡！然後他們的母親和姐妹在幾周前經曆了喪夫之痛後，再次經曆喪子之痛？情何以堪。

    “水流風說的是對的，我在王都學習的這些年到底學了些什麽啊？”

    管家微笑著低聲說道，“沒有人一開始就什麽都懂，什麽事都得有個起步階段，您不學自然就不會懂。家族的每一代繼承者都得從學習掌軍開始。”

    ......

    操場如果還能有半天的陽光照射，而指揮部裏麵則缺乏日光照射的條件。走廊裏高懸的蠟燭、油燈、魔力水晶徹夜不息把指揮部裏麵照的仿佛白晝。即便是成本高昂，每一種照明卻都是必須的，是防禦吸血鬼的進攻策略的一環。走廊裏能夠聽見辦公室裏的文員們抱著文件跑來跑去，參謀們在低聲討論，將領們在大聲吵架甚至是在咆哮。

    從吸血鬼對要塞發動了突然襲擊那天開始，這幾天父親都沒有回家，貝拉想了想父親的樣子，敲了敲辦公室房門。

    “進來。”

    看到貝拉走進辦公室，萊昂對身旁站立的幾個將軍副官說道，“這個機密事項現在還不到公布的時候，具體的我們下午再繼續討論。”

    見所有的副官都走了，萊昂開始快速的收拾辦公桌，指示管家把盒子放在桌子的空處。“這是小主人今天早上特意給您準備的。”管家從盒子的第一層提出來盛有點心的小盒子，在這些小盒子下麵放著一塊烤肉。

    萊昂一見烤肉，就抓在手裏大嚼特嚼，“好，貝拉的手藝真不錯，這烤肉最合我心意。”

    即便知道貝拉不會烤肉，一天接著一天繁忙的工作忙的焦頭爛額，子女有心送餐食過來，自然滿心歡喜滿口誇獎。

    “父親，我想要學習。”

    “學習？學什麽？”萊昂嘴裏塞著烤肉，口齒不清的問道。

    “我要學習軍隊。”貝拉不確定，她這個時候要學習掌軍，她的父親會不會不高興。

    “經商啊？”

    “軍隊！”

    “淑女啊？”

    貝拉氣極了，衝上去拎著父親的脖領子直麵他的父親。這麽多年了，他還是第一次直麵他的父親，他的父親頭上已經大半都是白發了，雖然知道他的父親四十多歲，但長年管理要塞事務繁忙還是摧毀了他的健康，初現老相。

    “我要管理軍隊！”話一出口，貝拉就有點後悔了。

    父親笑嘻嘻的跟她說，“你要管理軍隊，我聽見了。軍隊可不是你上學的地方，軍隊的權威從來不是來自輕聲漫語，也不是來自請求或者學習。”

    “啊，也對，一開始就讓你掌軍確實有點著急了。好的，我會安排。”

    貝拉腦中思緒萬千，父親答應了？這就答應了？

    老管家咳嗦了一聲，兩人看向了老管家，“小主人，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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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前，“等一下，車輛不要出發，你們在監獄待到明天。”貝拉走出監獄辦公樓，遠遠地看見水流風正在和車夫討論些什麽，水流風頻頻點頭。等到貝拉趕到近前，隻聽到水流風跟車夫說，“你把衣服脫下來。”

    貝拉氣不打一處來，高聲說道，“劍聖大人，您到底什麽時候把您的同伴救出來？”

    水流風看著外邊的天色，穿上了車夫脫下來的上衣。和車夫一起加快速度檢查馬車，“我們商量好了，不用管他們。”

    貝拉很聰明，很快就想明白了這裏的我們自然不是和車夫商量，而足夠級別能夠和水流風商量的隻會是她的父親要塞守護者現任家主。“那我能問一下麽，你和我的父親到底商量了一些什麽呢？還有什麽比拯救飽受牢獄之災的年輕人更有意義的事？”

    水流風檢查完畢了車輛，緩緩說道，“劍聖名號並不能改變我曾經慘敗的事實，同樣這個名號現在不能做到不能改變的事情也非常多，現在為了給自己的名義增加價碼就必須付諸行動來證明自身的價值。為了說服你的父親支持我，有些事情就必須做。”

    “怎麽可能！我不相信！”

    水流風在微笑著慢慢走近，一呼一吸間身上的氣息有些改變了，身上的氣勢在慢慢的凝聚。

    “不要過來！”貝拉臉色微變，後退了幾步。而老管家擋在貝拉身前阻擋水流風的腳步。

    “哈哈，看來作為繼承人的你也不是太遲鈍。即便我繼承了劍聖這個身份，但是事實是我還沒有完全繼承曆代劍聖的威望，我甚至趕不上我師傅剛剛執掌劍聖之名時的威望。您既然是要塞守護者家族的繼承人，我就告訴你一件事吧。你現在就得開始學習如何承載力量、掌控力量了。否則，你隻是在眼睜睜的看著年輕人們，喪失掉他們的生命。你的作為即便稱不上偽善，但是也足以稱得上無能。”說完，水流風就坐上了馬車，揚起馬鞭，駕駛著馬車向監獄外開去。

    “你來到這裏，就是為了搶我的馬車？”貝拉氣極了，在她心中，水流風的形象可惡極了，他帶領的小團隊說拋棄就拋棄了，小團隊中的那個有點陰險的西圖都比現在的水流風好上無數倍。

    風中傳來了水流風嘲弄，“要不然呢？”

    貝拉心不甘情不願的在監獄長安排的監獄休息室裏麵過了一夜。

    就算是她也很清楚，作為大要塞的眾多防禦條例令中的入夜宵禁令，一旦到了夜晚，除了接到命令的要塞防禦軍可以在夜晚按照命令進行布置，之外的任何人都不得在要塞城市的夜晚街道上行走，輕則被投入軍事監獄被當做奸細經曆重重拷打，重則死在要塞防禦軍的投槍之下。防禦條例令，是邊防城市有別於王國其他普通城市的，已經深入當地居民的骨髓之中成為了生活的一部分。雖然貝拉已經闊別要塞城市多年，但當她站在火車車廂上看到映入眼簾的要塞城牆時，不可避免的就想起來了那些防禦條例令。

    監獄長的待客禮數雖然非常周到，但是作為獄長提供出來的獄長休息室，則讓貝拉相當坐立難安，在她眼中看來這個獄長休息室隻能說條件一般，而真正身處牢房的西提斯他們的居住情況就更加糟糕。

    第二天早上，貝拉從管家處得知水流風劍聖一人獨戰幾十個吸血鬼。

    “他是為了保護我？”

    “是的。”

    貝拉心亂如麻，原來水流風說的必須做的事是以她的馬車為誘餌，借此來斬殺城內的吸血鬼，如果昨天晚上她真的坐上了那輛馬車後果不敢想象。“他為什麽不辯解一下？”

    “他是王國劍聖，他隻需要守護王國，不需要對任何人解釋。大小姐，我聽說了另外一件事，監獄最近準備大量行刑，申請文書已經準備好發給了城主了。”

    “回去，找我父親。”

    “大小姐，你現在如果以拯救朋友的立場請求您的父親，他不會答應的。您應該想一想，您現在該爭取什麽才能改變您朋友的命運，您到底欠缺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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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貝拉清了清嗓子，“我要監獄裏西提斯為首的五個人還有和他們一起的輔助兵，我要他們來加入我的衛隊。”

    萊昂點了點頭，“人數有點多，我看看申請的有多少人。”翻找出了一份文件，上麵赫然的就是西提斯為首的二十幾個人。萊昂抓起印章，重重的蓋在同意絞刑那一欄內。

    貝拉跌坐在地上，驚慌失措的叫喊著，“父親，為什麽？你為什麽不能放過他們！”

    萊昂麵色如水把貝拉扶了起來，她的驚慌失措，老管家默默搖頭他都看在眼裏。“這是你的第一課，隻有死人才能出監獄，我催促一下加快行刑流程。今天晚上我們一起去看行刑。”

    “父親，你太讓我失望了！你太冷血了！”

    “程序上隻有他們今天死於絞刑，明天才能安排加入你的衛隊啊。”走到門口的萊昂無奈的說道。

    “死人怎麽加入衛隊？”

    “是啊，笨蛋女兒。”    （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