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拳拳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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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鑄兵穀的震動一直持續到黎淵回過身來。
    他嚐試著卸下掌馭,發現至少有包括沉山重錘、混金大希夷錘在內的四口重錘,才能引動裂海玄鯨錘的劇烈震動。
    卸下四口重錘後,那一抹玄光仍在,卻顯得黯淡許多,那似有似無的召喚也漸漸平息。
    鑄兵穀內,一幹鐵匠心有餘悸,黎淵目視著那直衝天際的玄色光芒,心下嘀咕。
    神兵有靈,無主寧願蒙塵,天運玄兵的靈性顯然更足,隔著幾百丈的大地,都能感應到他的錘法天賦。
    他想想都覺得恐怖,這錘子放他麵前,他提的起來嗎?
    這時,雷驚川也回過神來,他環顧四周,責令牛鈞、黎淵鎮守此間,不允許任何人離開,或傳播消息。
    自己則深吸一口氣,回返地下。
    他一走,鑄兵穀內頓時一片議論,不少人麵色惶恐,心有餘悸。
    牛鈞也沒理會,隻是站在進出的一線山穀前,不允許任何人出去。
    牛鈞壓低聲音:
    黎淵此時情緒很亢奮,強壓著應付牛鈞,他何止是聽說過,現在都能看到呢。
    牛鈞壓著聲音,說著不算隱秘的隱秘。
    自神兵穀祖師封雲遷徙至此已有一千四百年了,再隱秘的隱秘,到現在都不算是隱秘了。
    隻是,絕大多數人都隻當傳說來看,並沒誰真正在意。
    黎淵心不在焉,盯著那一抹玄色光芒,可惜,除卻名字之外,其餘東西仍是看不到。
    他估摸著,很可能是有什麽東西隔絕了他的感應?
    牛鈞眼神很亮。
    神兵擇主這種事,對於鑄兵穀的弟子來說可算不上什麽隱秘,他親眼見到過神兵。
    甚至,曾看到過祖師起居錄。
    黎淵頓生警惕,一年內兩次震蕩,不會讓人懷疑到自己吧?
    牛鈞很篤定。
    黎淵本以為他有什麽高見,沒想到他一扯,就扯到了大運太祖龐文龍的頭上。
    牛鈞很篤定。
    對於什麽天火如瀑從天降,他是不信的,他更傾向於那位太祖是玄兵之主。
    見牛鈞這麽激動,黎淵差點都有點激動了。
    牛鈞身子隱隱有些發顫,隻要想到傳說中的天運玄兵可能就在穀內,他就很激動。
    當年龐文龍七八十歲得玄兵尚能定鼎天下,他雖然年近五十,但未必就沒有可能啊?
    黎淵想了想,他覺得是有天賦者得之還差不多,天賦太低,這錘子甩都不甩一眼的。
    隻是看著過於激動的牛鈞,他又不免有些腹
    誹。
    這位牛師兄該不會以為自己是有緣者吧?
    您可真幽默。
    黎淵扯了扯嘴角,心中越發警惕了。
    就連牛鈞這麽濃眉大眼的,隻是自己臆想了一下就抖成這樣子,可想而知天運神兵對於江湖人的吸引力了。
    神兵擇主人人都知道,但人人也都認為自己會是那個有緣人……
    黎淵心中凜然,而牛鈞兀自沉浸在對天運玄兵的渴望之中不可自拔。
    突然,一聲高亢入雲的嘶吼,自遠處傳蕩而來,滾滾如雷。
    這聲音陡然炸開,雖相距很遠,但卻回蕩不休,鑄兵穀內一眾鐵匠紛紛四顧。
    黎淵心頭一驚,循聲望去,遠遠地,似乎看到了一道道水柱衝天而起,怕不是有三四十米高。
    呼!
    他腳下一震,沿著鑄兵穀的山壁翻躍而起,自山丘上遠眺,隻見內島之外,寒潭水沸。
    一道道火光自寒潭中躍起,落下,濺起道道巨浪,引得內外島一片嘩然。
    巨吼聲再度傳來,衝天的水柱中,竄出一道赤紅帶金的魚影,須角皆全,身長三四十米。
    內外島,不少神兵穀弟子、護法驚呼駭然,滾滾水浪衝天,又像是大雨般灑落。
    黎淵快步而來,心下猜測這魚王***隻怕與裂海玄鯨錘有很大關係。
    寒潭水中垂釣的梁阿水呆若木雞,丟下魚竿瘋狂逃跑,心跳如雷。
    他釣了這麽多年魚,卻哪裏見過如此大的?
    不,這壓根不是魚,是蛟!
    狼狽逃竄中,梁阿水麵色煞白,被水浪一拍,橫飛出二三十米,重重砸在岸上,鮮血狂噴。
    刺骨的寒潭水如大雨般灑落而下。
    看著那時而落下,時而躍起,不時發出驚天嘶鳴的巨獸,梁阿水呆若木雞。
    內外島所有目睹之人,無不嘩然沸騰。
    隻見那巨獸長達三十多米,鱗甲赤紅,須角皆全,如蛇如蛟,威勢濃重。
    黎淵心中震動,這真是他之前下水時見到的那條赤龍魚王。
    黎淵快速奔了過來,遙隔數百丈,就聽得一聲怒斥,旋即,弓弦彈抖之音不絕於耳。
    黎淵心頭一驚,隻見成片的弩箭如雨般攢射而去,每一根都粗如兒臂,閃爍著冰冷刺骨的光芒。
    神兵穀內,居然還藏著數量極多的床弩。
    赤龍魚王於水霧之中發出嘶鳴,猶如傳說之中的蛟龍,動則風雲相隨,水浪滔天。
    以對抗著攢射而來的床弩。
    內外島中,一幹弟子護法無不聞風而動,遠遠的看著,心頭震撼無比。
    寒潭之中有著赤龍魚王,這不是秘密,多年之前甚至有人親眼見過韓垂鈞重錘轟魚王。
    但即便是之前見過之人,再見到這頭攪弄風浪對抗床弩攢射的似蛟巨獸,仍是駭然。
    風中已跨步來到岸邊時,浪潮滾滾揚起七八丈高,而那巨獸已消失無蹤。
    風中已正自疑惑時,突聽得風聲呼嘯,一左一右,兩道人影‘噗通"一聲紮入了水中。
    刺骨的寒潭水中,黎淵勁力爆發,雙臂大張,將一條至少百斤往上的赤龍魚抱在懷中。
    他輕功何其之好,早就湊到了跟前,眼見著魚王入水而走,近處又有一條赤龍魚,他哪裏忍得住,當即跳入了冰冷刺骨的水中。
    不敢在寒潭中多待,黎淵一個發力,從刺骨的寒潭水中躍起,落到岸上。
    這才發現,梁阿水也在水中,抓著一條較小的赤龍魚角力。
    被赤龍魚王震懾的一眾內外門弟子本來都不敢靠近,眼見得有人抓到赤龍魚,膽大的居然就紮入水中。
    不過更多的弟子還是隻敢遠遠旁觀。
    風中已眉頭緊皺,沒料到黎淵會突然跳水,嚇了一大跳。
    黎淵將赤龍魚震暈,看向寒潭中抓魚的一幹弟子:
    他膽大是自恃兩雙三階靴子,能短暫在寒潭水中如履平地,這些位才是真大膽。
    尤其是梁阿水,傷的不輕,卻還是十分果斷的跟他一起下水。
    風中已麵沉如水,在岸邊踱步,不住訓斥著。
    黎淵接過他拋起的赤龍魚,梁阿水艱難的躺在岸上,大口喘氣:
    一條赤龍魚,至少也是百兩黃金,這足以引得一群人拚命了。
    風中已嗬斥住其他還想下水之人,守在岸邊,神情嚴肅。
    憑借著隱隱之間的微妙感應,黎淵能感覺到那條魚王早已深入寒潭下,正在靠近裂海玄鯨錘。
    它在守護玄鯨錘?
    黎淵心下思量著,此時寒潭中水波方才平息,居然還有一個膽大的弟子抓到一條稍小的赤龍魚。
    其餘人並沒有抓到赤龍魚,但也捕捉到不少其他靈魚,幾乎沒有空手而歸的。
    劉錚、王佩瑤這才匆匆而來,作為他帶上內島的雜役弟子,兩人都住在錘兵山。
    黎淵看向那個抓到赤龍魚,正在歡呼的內門弟子,劉錚心領神會,快步湊了上去。
    黎淵將梁阿水抓到的這條赤龍魚遞給王佩瑤,後者一臉抗拒,這黏糊糊、濕噠噠像是蛇一樣的魚,她是真不敢碰。
    這時,梁阿水服丹後也恢複過來,看著漸漸平息的寒潭,心裏頓覺惋惜。
    那麽多的魚兒,要不是他深受重創,怎麽也能抓上一些,靈魚可都是銀子。
    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黎淵,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搖搖頭。
    連床弩都能抵擋的赤龍魚王,除非上岸,否則隻怕整個神兵穀都沒人能抓到它。
    看著岸上撲騰的赤龍魚,黎淵心下點頭,雖然事出突然,但好在他反應很快。
    他抓的這條,足有一百三四十斤,鱗片赤紅,頭上鼓包,似乎比之前所見的都要好。
    幾百斤赤龍魚肉不是白吃的,黎淵隱隱能辨別出赤龍魚品階優劣。
    黎淵心下大動。
    如果能掌馭六件魚皮甲,衝擊赤融地道就更有把握了。
    這時,雷驚川方才匆匆而來,看著平靜的寒潭,恨的直拍大腿。
    不止是韓垂鈞、經叔虎惦記這條魚,他也惦記很多年了……
    ……
    ……
    轟隆!
    春雷炸響,雨珠如線,劃破夜幕,落入遠山、荒野。
    雲景郡城,城頭,一隊隊士兵巡守城牆。
    城樓處,升起縷縷炊煙,紅泥火爐上溫著酒水,夜雨中,石鴻自飲自酌。
    放下酒杯,石鴻緊捏的五指泛白,看著如幕大雨,眼神不甘。
    前後不過半年而已,他隨軍遠征數千裏,數次險死還生而返,居然隱隱淪為孤人?
    隨風雨而動,城樓處多出一帶著鬥笠的灰衣刀客。
    哢嚓!
    酒杯碎裂成末,石鴻執刀在手,神色冷然:
    灰衣刀客走進城樓:
    石鴻眼神一冷,掌中長刀泛起冷芒,幾乎就要斬出去:
    袁橋笑了笑,自懷中取出一封信箋:
    刀光一閃劃破信箋,石鴻的臉色越發難看。
    袁橋為他斟酒:
    石鴻捏著酒杯,一言不發。
    嗤!
    刀光劃破鬥笠,石鴻神情漠然:
    鬥笠開裂,袁橋神色如常,他飲盡杯中酒水,長身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