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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旦增歐珠似乎也看出了林然對貨物不滿意,他笑著說道:“不買沒關係的,是它們和你沒有緣分。”
    “不。”林然指了指木盒問道:“那也是貨物嗎?”
    聞言,旦增歐珠拿起木盒,遞到林然麵前,解釋道:“木盒隻是買來裝石頭的。”
    “這顆石頭,才是我要賣的東西。”
    林然拿起來木盒,裏麵果然是天珠!
    幸好沒有被閑言細語影響,這次,自己極有可能是撿到寶了!
    林然神色瞬間嚴肅起來。
    手裏的天珠形狀不規則,但棕底白線層次分明。
    邊緣線條紋理清晰而簡潔。
    最難能可貴的是天珠兩側,有些許白點,看上去,就像是一朵白色的蓮花!
    形狀惟妙惟肖,白蓮花栩栩如生。
    天珠被認為是寶石中的聖者,是藏傳佛教的聖物。
    蓮花是釋迦摩尼的象征,因此蓮花天珠,更是其中佼佼者,極其罕見。
    但天然和人工還有區別,在市場經濟後,唯利是圖的商人掌握了天珠仿製技術。
    光澤,上色都能達到以假亂真的程度。
    但眼前的天珠,包漿渾然天成,任何人工做舊都無法做出如此自然的痕跡。
    有一種天然的殘缺美。
    果然是寶貝,這次絕對賺大了!
    但林然表麵上不動聲色,微笑著站起身。
    得想個順其自然的方法將蓮花天珠買下才行。
    旦增歐珠笑了笑:“施主,不買沒關係的。”
    “這東西不過是一塊石頭罷了,沒什麽價值。”
    林然聽得有種吐血的衝動。
    蓮花天珠在他眼中竟然一文不值。
    但隨即話鋒一轉,臉上竟浮現一絲悲傷之意。
    “師傅臨終前告訴我,一定要將這石頭在京城賣出去。”
    “你看看別的有什麽需要的吧。”
    林然陷入了沉默,他還在想怎麽坑別人的蓮花天珠,對方倒挺實誠。
    他覺得可以和對方溝通一下,低價買下蓮花天珠。
    正準備開口,背後傳來了陰陽怪氣的聲音。
    “瞧著背影就眼熟,這不是撿破爛大王嗎?”
    雖然隻有一麵之緣,但林然記憶力不錯,一下子就聽出了聲音的主人。
    楊建龍!
    真是冤家路窄,都跑潘家園了,還能碰上這掃把星。
    還被認了出來。
    林然並沒有理會他,但楊建龍卻擠到了攤位前。
    “幹什麽?”林然有些不滿地問道。
    被林然用這語氣問話,楊建龍想起了上次的事,不由後退了幾步。
    這時林然才注意到,他不是一個人來逛潘家園的。
    在他的身邊,站著一位中年男子。
    與楊建龍的輕浮截然相反,此人麵無表情,顯得甚是成熟穩重。
    上次在琉璃廠,被林然當眾羞辱,還下跪道歉後,楊建龍回到家越想越覺憋屈。
    尤其是老丈人,對他的不滿與日俱增。
    本來他不太懂鑒賞,老丈人隻會教誨他細節。
    而現在,他隻要有一個問題回答的不好,就會被老丈人輕視一番。
    “瞧瞧人家林兄弟,年紀輕輕就博學多識,再看看你...”
    這句話,他已經聽得耳朵生老繭了。
    要不是因為林然指出了他戴的血煞天珠,幫他轉運之事,楊建龍早就找人把林然毆打一頓了。
    宋學茗對他越發不待見,楊建龍對林然的仇恨就多一分。
    昨天更是被迫鑒賞到深夜,實在叫苦不迭,跟著天樂行的大師傅學習,可是整天呆在寶行,實在太無聊了。
    所以,他就死纏爛打,終於說服了教導他的大師傅給他放風。
    前天才在琉璃廠丟盡了顏麵,他自然不會去。
    思來想去,也隻有潘家園最適合他大顯身手。
    心想若是他能在潘家園淘得比鎏金銅佛更值錢的貨物回去,老丈人必將對他刮目相看。
    當然,他也清楚自己斤兩。
    於是,把大師傅吳友一起喊了出來。
    作為天樂行兩大鑒寶專家,又是楊建龍的授業恩師,他也樂得幫忙。
    正所謂不是冤家不聚頭,在潘家園才逛了不到半個鍾頭。
    楊建龍就注意到了喇嘛又出來擺攤了,攤位前還有人?
    準備看看誰這麽不識貨,近來一看,好家夥!竟是林然。
    前天對自己的羞辱還曆曆在目,把老丈人對他的輕視一並算在他頭上。
    楊建龍就想挑釁一番,把場子給找回來。
    “吳友先生,他就是我爸爸掛在嘴邊的林兄弟。”楊建龍壓低聲音對中年男人說道。
    吳友作為天樂行大師傅,一直深受宋學茗的信任。
    也許是因為鑒寶時間長,深受傳統思想影響,覺得楊建龍是他的親傳弟子,雖不成器,但也容不得外人欺負。
    但他也若是貿然出手,也不合禮數。
    於是吳友對楊建龍說道:“你向他發起挑戰,看他敢不敢接。”
    得到了大師傅的授意,楊建龍瞬間腰杆挺直了。
    他無畏地瞪了回去,用嘲笑的語調喊道:“爸真是看走眼了,竟然稱呼你這種人為大師。”
    “我可告訴你,這人在這擺攤十一年,各個古玩市場都混過了。”
    “連三歲小孩子都知道,他是招搖撞騙的假和尚。”
    “也就你這種外行人會被他騙,哈哈哈。”
    中年男人和他拉開了些距離,就算他是老師,也覺得楊建龍實在是太丟人了。
    鬼市交易的傳統就是輕聲細語,哪怕是交流意見,也盡量不要讓第三人聽見。
    哪有他這般當眾喊出來的,實在是不懂禮數。
    楊建龍依舊是暴發戶性格,絲毫沒有因為上次的事接受教訓。
    林然冰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看向喇嘛旦增歐珠。
    旦增歐珠似乎經常被人嘲諷,已經習以為常了。
    林然其實也在猶豫,他隻想低調行事,這人又來給他添亂。
    “別理他,一個土包子罷了。”林然對旦增歐珠說道,他想重提蓮花天珠的事,希望能以便宜價格買下。
    但楊建龍卻不依不饒,走近了林然,喊道:“你不會真是傻子吧?”
    “你要是在這能買到寶貝,勞資跟你姓。”
    終於,楊建龍的高分貝音調引起了路人的側目。
    “他是誰?”
    “他啊,宋學茗的贅婿,楊建龍,囂張地很。”
    “大早上的就罵罵咧咧,喝醉酒了嗎?”
    “哈哈,你有說不知,楊建龍高價從別人手裏買了個充滿煞氣的天珠,聽說煞氣把老婆都衝流產了呢。”
    “看他就一副冤大頭的樣子。”
    “不過,他怎麽會在喇嘛騙子的攤位前?”
    “騙子當然要騙傻子了。”
    “可是好像楊建龍是在挑釁那看貨的男孩。”
    “等一下,那不是...”
    終於,有當天琉璃廠事件的親曆者認出了林然,不禁笑道:“那男孩,就是讓楊建龍當場認錯的小林兄弟啊!”
    此話一出,一向安靜的鬼市,破天荒的熱鬧了起來。
    路過的遊客也駐足,將他們紛紛圍了起來。
    畢竟貨隨時可以買,但熱鬧可不是天天都有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