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我娘是誰啊可是國師呢~【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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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三年一手從麻袋裏往外掏,一手往嘴裏塞的動作僵住。
    他和方大山的視線相撞,察覺到對方眼神中“這就是你說的爹不讓娘來救咱們?”的狐疑,“啪”的一下站起來。
    “我還會騙你不成?”他憤怒不已。
    被抓來在北地大營這些天,方三年活得就跟個小老鼠似的,整日提心吊膽,就差把命給搭上了。
    別得不敢說,滿口謊言、對家人狼心狗肺這些他是徹底改了。
    方大山說他什麽都可以,就是不能質疑他!
    方大山對上方三年跟燃了兩簇小火苗般亮的眼睛,後知後覺想到他這些時日的改變,可是長兄的威嚴讓他無法說出認錯的話。
    外麵的敲門聲愈發急促,他勉強撐起身板,從床上起來,躲避似乎的說:“我去開門咳咳咳……”
    方三年瞥了他一眼,一口氣把扒拉到外麵的東西重新塞回麻袋裏,翻著白眼拍了拍手:“得了吧,看你現在虛的樣兒,別人沒走到兩步就倒了。”
    被說虛,但凡是個男人都忍不了。
    方大山一瞪眼,正要開口,方三年已經毫無形象的披著被子衝到門口了,正開門呢。
    算了,他還小,跟他計較什麽?
    想起剛才方三年委屈憤怒的樣兒,方大山吞回了到嘴邊的話。
    “娘?”
    門口突然響起方三年驚呼歡喜的叫聲,沙啞的嗓子聽起來都有活力多了。
    方大山下意識抬頭,久違的麵容闖入他的視野。
    “誒~大山也快躺回去吧。”聽到何翠枝的回應,方大山才意識到自己無意識喊了一聲娘。
    他抿了抿唇,胳膊上忽然傳來一道有力溫暖的支撐,是娘在扶著他。
    方大山腦子裏那根緊繃的弦突然就鬆了,從自己染上病後,誰也沒有發現的那根弦。
    “多謝這位小哥。”何翠枝把倆兒子扶回床上後,扭頭朝著帶他過來的那位小兵道謝。
    小兵連忙把目光從她扶著方大山、方三年兩人手上挪開,擺手憨笑道:“不用,不用,國師大人您先在這兒等著,我去為您喊方大人回來。”
    他想起剛才方三年在門口說的話,離開前體貼的關門時還特意說了聲。
    何翠枝又朝他道了聲謝。
    “娘~”
    有些黏糊的聲音從身後的床上傳來。
    何翠枝一回頭就對上方三年跟小狗一樣濕漉漉的目光,還帶著一分委屈。
    小狗被忽視後的那種委屈。
    何翠枝:“……”
    至於麽?
    無奈的情緒剛滋生,轉眼就瞥到方大山的目光。
    和方三年的不說毫無關係,隻能說是一模一樣,甚至還不自知。
    這兩個兒子對自己的感情似乎比自己想的要多得多?
    何翠枝遲鈍的意識到這一點。
    無奈的話卡在嗓子眼,怎麽都發不出來了。
    小狗般濕漉漉的目光太過黏糊,何翠枝有些難以回應,索性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藥丸:“吃藥,吃了藥就好了。”
    一手拿一個,同時往倆兒子嘴裏放,誰也不偏袒。
    藥丸是給之前鷹鉤鼻婦人的兒子,也就是小名叫紅紅的虛弱男子一樣的,用a給的藥劑捏製成的藥丸。
    出門在外,總要做足準備,單是這些藥丸何翠枝都做了不下百瓶。
    何翠枝把藥丸喂給他們後,手也沒離開,就覆在他倆額頭上,溫度下去的很快,原本因為咳嗽而脹紅的臉色也恢複了正常。
    “娘,我好了!!!”
    何翠枝淡定把手收回去:“嗯,我知道。”
    結果下一秒就被一個人影狠狠熊抱住。
    “嗚嗚嗚,娘,我以為我這次真的要死在這兒了,你差點就見不到你最最疼愛的三年了哇嗚嗚……”
    耳邊的鬼哭狼嚎讓何翠枝擰緊眉頭。
    或許是之前三娃子娘對三娃子、鷹鉤鼻婦人對紅紅的所見帶來了細微的影響,又或許方三年嚎叫中劫後餘生的情緒太過慘烈,又或許是其他原因……
    何翠枝素來不喜歡和人太過近距離接觸,可這一次出奇的沒有推開方三年,任由他熊抱著自己嗷嗷叫。
    直到這大冷天被抱出一身熱汗,她再也忍不住推開對方。
    “好起來就去幫著喊你爹回來。”何翠枝嫌棄的使喚他。
    方·小狗·三年瞬間耷拉下來耳朵,回憶起之前娘對他得狠樣兒,也不敢再撒嬌賣乖。
    “大山,娘抱抱?”何翠枝鬆開方三年後,方大山眼中的情緒即使掩飾的很好,還是讓她捕捉到了些許。
    羨慕、向往?
    她直接伸出雙臂。
    “娘,不……不用……唔!”
    溫暖的懷抱讓方大山拒絕的言語消失於無形。
    讓他忍不住沉溺進去。
    娘的懷抱……比小時候還要溫暖啊~
    怪不得三年會舍不得離開。
    “啊啊啊啊啊!”
    “不許抱,娘你不許抱他,你剛才明明都不讓我抱的!!!”
    剛想到方三年,耳邊立馬就響起熟悉嗓音的咆哮,讓方大山有些怔愣。
    一時間分不清是幻象還是現實。
    直到一道要掀飛他得大力出現,目光側移,看到方三年臉紅脖子粗又哭又鬧得跟個小媳婦似的臉時,方大山才意識到,不是幻象,是現實。
    方大山下意識皺起眉頭。
    卻忽然想起自己長子身份,臉瞬間通紅,這般眷戀母親懷抱實屬不該。
    這處小屋鬧鬧騰騰,而同處於北地大營的另一處屋內,卻死寂一片。
    時間回到小兵把何翠枝帶到小屋後,去尋找方柳生的時候。
    方柳生正好到了安置郭千夫長的屋內。
    一進去便是熟悉的門腥氣息,甚至更濃鬱。
    方柳生腦海中立馬出現一個認知:郭千夫長病況更……嚴重了!
    他擰起眉毛。
    走近後,這抹認知徹底成為現實。
    床榻上兩頰凹陷的男人已然有了油盡燈枯之象。
    很難想象他之前是一個能揮動有百斤雙斧的壯漢。
    “柳生,你來了。”褚上將軍拍了拍他的肩膀:“等老郭醒來,和他說說話吧,說不定這就是最後一次了……”他輕歎了一口氣。
    “方柳生,你妻何氏很厲害,能不能讓她過來救救老郭。”一道聲音斜插進來,急促哀求。
    方柳生彎腰的動作微頓,用幹淨的麻布拭去郭千夫長額頭上的虛汗,低垂著眉眼,神色晦暗。
    然而還不待他回答,剛走到門口要透氣的褚上將軍就的退了回來,他指著說話那人,目光掠過床上還昏睡著的郭千夫長,憋回即將出口的話,道:“你先出來。”
    那人搖頭:“上將軍,回頭我任憑軍規處置。”
    他說完這話後,哀求的目光又看向方柳生:“我記得方大山之前病危,便是你妻何氏的藥救回來的,郭千夫長那麽個漢子,就算不能活著從這北地大營退下去,也不能死得這麽憋屈啊……”
    ——我老郭最大的景願啊,就是有早一日屠盡這蠻子狗,哈哈哈這個景願太大了好像?那就換成有遭一日能看到邊關再無百姓流離失所吧,為此死在戰場上好像也行……
    爽朗的聲音摻雜著略微不好意思的笑容又浮現在眼前,最終匯聚成郭千夫長凝望著遠處草原的畫麵。
    方柳生嘴巴抿成了一條線,嘴角泛起了白,他抬起頭。
    “何氏給的藥並不適用於郭千夫長。”語氣是從所謂有的認真。
    何氏能力是出眾,是厲害,但不代表就要把北地大營上萬人命的責任壓負在她身上。
    更遑論褚上將軍整治大營才結束,人心正處於最惶恐的時刻。
    他不想讓何翠枝冒險。
    還有一點極為隱晦的想法,北地大營數十萬人……就算他和何翠枝是一家人,也不認為她真的能力挽狂瀾。
    他把這抹想法說了出來:“更何況大營內數十萬人,一人救萬人……不可能的!”
    在方柳生話音落下後,室內陷入一片寂靜。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份兒寂靜逐漸粘稠起來,讓人呼吸都快要艱難。
    “咳咳……”突然出現的咳嗽聲打斷了這古怪的氣氛,即使弱不可聞。
    “老郭你醒了?!”
    “老郭你咋樣?”
    “郭千夫長……”
    “咳咳……柳生,咳咳,別聽這咳咳、腦子被糊的蠢蛋亂說……我咳咳……我不……”在一連串聲音中,郭千夫長勉力伸手去觸碰方柳生的肩膀,安撫他,眼睛因為重病而渾濁,可眼神卻認真地無法讓任何人忽視。
    很顯然,即使陷入昏睡,他對外界的情況也有模糊感受。
    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完,外麵就傳來一道激動的喊聲:“方大人,您夫人國師大人來找您啦……”
    是那個小兵。
    眾人隻覺一陣風刮過,再眨眼時,已經沒了方柳生的身影。
    嫉妒到眼紅的小狗方三年瘋狂扯著方大山讓他離開娘的懷抱,方大山自覺自己長子身份順著方三年的力道要離開時——
    大門被人激動的推開。
    “翠……你們兩個在幹什麽?”
    方柳生飛奔了一路,腦子裏想了很多。
    何翠枝看到倆病弱兒子的反應、倆病弱兒子的身體、一定要送何翠枝離開……雜七雜八。
    可都沒有想到會是眼前這個情況。
    他出門前還躺在床上動彈艱難的倆兒子不僅生龍活虎,還跟幾歲孩童似的爭娘要。
    方柳生的臉頓時黑成墨碳。
    嫉妒小狗方三年一個哆嗦,立馬撒開手:“不是我,我沒有,啥都沒幹,是大哥太黏娘了,煩人……”
    方大山:“……”
    何翠枝:“……”
    方三年對上兩人無語的表情,大著膽子橫了一眼方大山,然後頂著方柳生的死亡凝視,狗狗祟祟挪著小碎步縮到何翠枝身後。
    小小聲解釋:“娘,我爹太凶了……”
    然而他聲音再小,在這處範圍有限的小屋子裏也格外清晰。
    方柳生直接氣笑了:“是嗎?”
    “那你說說我如何凶了?”
    看來還是練的不夠,不然怎麽遇事還跟以前一樣往娘身後躲。
    方三年在北地大營被操練這麽久,方柳生一個眼神,他就知道是什麽意思。
    立馬哆嗦了起來:“不,我的意思是爹特別關心我們,連郭千夫長都顧不得就又回來看我們兄弟倆了……”
    郭千夫長無異於方柳生的指引者,若是這句話傳出去,方柳生少不得落個狼心狗肺的名聲。
    可他現在卻顧不得教訓方三年,眼睛飛速地在方三年和方大山身上掃動:“你們倆身體好了?”
    方三年立馬挺起胸膛:“那可不,我現在壯實得能打死兩頭牛。”
    哼,還是他娘親他。
    方大山倒是意識到什麽,點頭的同時說:“是,多虧了娘。”
    方柳生聽到後,下意識看向何翠枝,嘴巴動了動,卻不知從何開口。
    “大營危險,你不該來。”最後隻吐出一句回來之前,腦海中最先出現的話語。
    何翠枝雖然和方柳生相處不多,卻也摸透幾分他的性子,知道他心裏最重要的就是家人。
    說這句話也是真心實意,但是方柳生眼中還是泄露出了一抹情緒讓她捕捉到。
    何翠枝也不廢話,直接就問:“走吧,帶我去見郭千夫長。”
    方柳生猛地一顫:“嗯?”
    何翠枝對上他困惑的目光,說:“郭千夫長情況不是很嚴重嗎?”
    方三年的嘴雖然吐不出象牙,但是泄露的信息可不少。
    能讓方柳生拋下倆兒子去看,想來那郭千夫長在他心裏地位極重要,身子骨的不大好了。
    方柳生看了一眼方三年,對方下意識縮了下脖子,可他卻沒有再繼續把目光停留在方三年身上,對何翠枝點了點頭:“多謝。”
    何翠枝瞥了他一眼:“一家人還用得著謝來謝去?”
    方柳生愣了愣,搖頭失笑:“是我暈乎了,到了那裏後,你隻管看郭千夫長還有救沒,其他的交給我。”
    “爹,我娘是誰啊?那可是國師,一國之師呢,厲害著呢~別說是郭千夫長,就算是整個北地大營,都不在話下。”
    方三年見爹娘說走就走,連忙跟了上去,聽到方柳生的話,立馬憤憤不平為何翠枝正名。
    他娘厲害著呢,就算是爹也不能輕瞧。
    方大山關門慢了一步,過來時候聽到他們的對話,下意識點頭認同方三年的話。
    不過聽到後麵,卻皺起了眉頭,不認同的看向方三年:“三年,有些話別輕易說出口,大營人多口雜,小心招來禍事。”他低聲叮嚀。
    方三年聳起鼻子,想要反駁,可是想到大營裏某些人的性子,立馬後怕起來。
    要是讓那些大嘴巴的人知道娘的厲害,到時候把娘架到火上烤……
    方三年立馬慌亂驚恐了起來。
    “以後沒事少動嘴。”方柳生的聲音響起。
    聽到爹的聲音,方三年立馬穩了不少,爹還有閑心說他,說明情況不嚴重。
    卻不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被人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