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第 1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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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65
    自從把那顆七彩的‘神奇種子’種到自己的小花園裏麵之後, 唐楸上心極了。
    不僅嚴格按照那一小張說明書上的內容,定時定量的給種子澆水, 還特意把他種下七彩種子的那一小片土地用一圈小小的玩具柵欄給圍了起來。
    唐楸把種子種好的第二天, 傍晚回到小院的秦澤就注意到了那一圈小小的柵欄,蹲下身有些好奇的用手輕撥了一下,然後問身旁正在給水壺灌水的小家夥:“楸楸, 這裏麵種的是你昨天在遊樂場買的種子?”
    “嗯。”被哥哥問到的小家夥聞聲點點頭。
    在一開始知道彩虹花的時候,唐楸就想過要和爸爸還有哥哥說種花的事情, 然後再問問他們願不願意和他一起種彩虹花。
    後來種花的計劃,因為在尋找彩虹花階段就遇到了一些困難。小家夥也就暫時不小心忘記了和爸爸還有哥哥商量種花的事情。
    現在被哥哥問起,他立刻又想了起來,於是一邊和哥哥並排蹲在那裏給種子澆水,一邊和哥哥說起了自己的種花計劃。
    小家夥先是說起他從媽媽那裏知道的一些關於彩虹花的事情,等到把這些都說完之後, 才放下手中的水壺, 眼神期待的看著自己種下種子的那片花園土地。
    “等彩虹花種子發芽了,我就每天按時間給它澆澆水。然後它就會長大了。等到長大之後,就可以結出來更多的種子了。”
    初次種植彩虹花的小朋友的自信不僅來源於他很認真的看了說明書,還來源於他特意從賣種子的叔叔那裏買來的一小包花肥。
    花肥附帶著的說明書上都有說, 這是最適合彩虹花的一種肥料了。
    等到種子發芽了的時候把肥料灑在幼苗的周圍, 幼苗就會長得又快又壯。
    蹲在那裏把小臉兒貼在膝蓋上的小朋友計劃的很好, 隻要他能把這顆種子種好, 不用過很久,他就可以收到更多的七彩種子了。
    到時候如果爸爸和哥哥也想種的話,他可以把他的小花園分一些地方給爸爸還有哥哥。
    種子也可以和爸爸還有哥哥一起分。
    聽完小家夥這麽用心的計劃, 秦澤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把他還在輕輕扒拉圍欄的手給抽了回來, 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給小家夥的圍欄扒拉壞了。
    楸楸最近想要種花這件事, 他是知道的。
    可是他以為的種花,隻是小朋友興趣使然,就和前幾天一樣在花園裏大規模撒種子一樣。
    就算偶爾有那麽幾顆種子沒有發芽,還有其他更多的種子打底,小家夥也不一定就能注意到那幾顆沒有發芽的種子,也就不會太失落。
    然而現在,秦澤知道了,原來在小朋友心裏,已經有了一個這麽‘宏偉’的種花計劃了嗎?
    那麽,眼前這片土裏埋著的那顆種子,意義就顯得很不一般了。
    隻是……
    背著楸楸,秦澤開始皺眉思考:這個世界上,有自然生長的,一朵上就有七種顏色的花嗎?
    由於心裏多了這層疑慮,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秦澤對於自家楸楸種在土裏的那顆種子的生長情況,也上心了許多。
    基本上每天回到院子裏時,都會特意走到楸楸的小花園邊看上一眼。
    可能是因為最近的天氣確實到了最適合種植的溫度,再加上小朋友自己的悉心照顧,那顆種子發芽的速度極快。
    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在兒童節過後那個星期的星期二,一抹小小的新綠在那個小柵欄裏冒出頭來。
    也是在那一天,唐楸種的其他花朵的種子也開始發芽,一時間整片小花園的土地上好像都被蒙上了一層矮矮的綠色。
    第一次全程體會到收獲樂趣的小朋友那天中午在學校吃飯的時候,想到自己的小花園,都心情好的又多吃了半碗米飯。
    慢慢的,又是一個星期過去。
    那顆彩色種子發出來的小嫩芽,生長的速度早就已經超過了其他正常的花種子。
    小嫩芽幾乎是一天一個模樣,細細的枝條直愣愣的往上攀登著。
    唐楸雖然有些奇怪為什麽彩虹花的幼苗和其他花的幼苗不太一樣,但小家夥之前也沒有從種子時期完整的種過其他花,稍微分析了一下,也隻是覺得可能是因為兩種花的種類不太一樣的原因。
    可另一邊,剛剛出了幾天差回來,又比小家夥多了許多生活經驗的唐誌勇看向那個小花園的眼神,卻有些奇怪。
    趁著楸楸和其他小夥伴們一起去小公園裏玩的這一段時間空隙,唐誌勇仔細觀察了一下自家小朋友種的那顆花種子發出來的幼苗。
    看到唐誌勇蹲在小花園邊,秦澤也立刻走了過去。
    少年蹲下身,碰了碰身旁的男人:“剛好爸你回來了,我有事問你呢。你之前給媽送的那種彩虹花,到底是哪裏摘的?正好我過幾天要去出差,距離老家那邊不遠,還能摘回來給楸楸換上。”
    “還有,七種顏色的花,這是不是不太符合生物學?”
    秦澤雖然聰明,但到底沒怎麽下過地。哪怕是以前在老家的時候,唐誌勇和陳孟也沒真的苦過他。
    所以秦澤隻能確定這花種子不是真的,卻不太能看出來這到底是什麽種子。
    唐誌勇放下自己摩挲嫩苗的手:“這不是花,這是刀豆苗。”
    剛出差回來一天,就聽到大兒子和他敘述的一些關於種花的事情,然後發現自家小朋友為了種出他當年拿出來的那一捧彩虹花,認認真真種了整整一個多星期的刀豆苗,這是一種什麽體驗?
    唐誌勇麵上很鎮定,但到底是不是真的很鎮定,就不得而知了。
    另一邊,聽說楸楸那天在遊樂園買的七彩種子發出來的幼苗已經長很高了,正在小公園玩耍的大家同樣也很好奇。
    他們之前也找了好久的彩虹花,可沒有一個人能找到。
    所以現在聽說那顆種子發芽了,不免也有些好奇。
    於是,這邊剛在小公園裏玩了許久的大部隊一扭頭,又回到了小院裏。
    蹲在小小的,細弱到好像一陣風就能吹斷的幼苗前,同樣種植經驗完全空白的龐嘉齊撓撓頭:“這個花種子的生長過程,和我想象的好像是不太一樣。”
    他還以為,大多數的花都是先發出矮矮的莖杆,然後等到莖杆張粗一點,再慢慢向長繼續發。
    周廩接話:“那可能是你想錯了。其實花莖是先長高,再長胖的?”
    相較於圈裏的其他孩子,龐嘉齊、周廩他們其實懂的生活常識已經算是很多了。
    就比如說,他們對一些常見的菜蔬就很了解。
    因為最早的時候,他們就是幫著楸楸,給陳姨的菜園捉蟲子還有鋤草的。
    隻有江邇,他的表情好像有些不太對。
    一直到晚上大家各回各家了,獨自沉思了好一會兒的男孩這才拿起話筒,撥通了龐嘉齊家的電話。
    然後示意龐嘉齊按照以前的方法,重新和小夥伴們開起了電話會議。
    “江邇,你是說,楸楸種的不是彩虹花,而是一種豆子苗?”馬書南倒吸一口冷氣。
    江邇補充:“是刀豆。”
    “刀豆?這是什麽豆子?你怎麽知道的?”元韜好奇開口。
    “我爸以前也買過這種神奇種子。”
    可能是藝術家的心理年齡都比較偏小吧,在遇到這種賣神奇種子的攤位時,好奇之下,江柏笙也用心的種過一段時間。
    江邇也是在小院裏時才發現,楸楸種出來的這個幼苗,和他爸放在陽台上的那一盆刀豆盆栽有些像。
    抱著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他回來之後就問了他爸。
    沒想到,他爸的那盆刀豆盆栽,還真是用那個所謂的神奇種子種出來的。
    不小心被兒子戳穿了上當事實的江柏笙,當時還頗有些不好意思的朝江邇叮囑,讓他不要把這件事和其他人說起。
    尤其是住在他們隔壁的韓師叔。
    可實際上,江邇的心思根本就已經不在這上麵了。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楸楸如果知道了他滿心想要種的彩虹花,最後變成了刀豆盆栽,楸楸會不會非常失落和傷心的這件事情。
    自己一個人想不出太好的辦法來,江邇當機立斷,發動了和小夥伴們的電話會議。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事情就嚴重了……”元韜呼嚕著他弟湯圓亂動的毛腦殼,隻要一想到楸楸這段時間對那顆種子投入的精力,表情就立刻變得很嚴肅。
    龐嘉齊腦瓜子都快轉出火星子來了,終於一拍大腿:“我有辦法了!”
    ……
    大家聽完龐嘉齊的辦法,齊佳遲疑的問:“這樣真的可以嗎?”
    “也隻能試試這個不是辦法的辦法了。”
    “彩虹花本來就是一種很神奇的花,有一個很神奇的開花過程,也不算太讓人意外吧。畢竟之前我們還學過一篇故事,就叫《七色花》呢。那朵七色花還可以許願。咱們這才哪到哪。”
    龐嘉齊語氣深沉,好像已經連自己都已經騙過去了。
    龐嘉齊的這個辦法,首先要等的,就是夏星拍賣會的拍賣會開始。
    想到拍賣會今天送過來的拍品冊子,那個什麽e公司,龐嘉齊有些慶幸,幸好他今天還翻了下這個冊子。
    不然臨時想要找‘彩虹花’,都不知道去哪裏找。
    眼看著又是一個星期過去,唐楸的神奇種子幼苗也越長越大。
    就在拍賣會結束的當天晚上,躺在屋子裏的秦澤有些睡不著,忽而翻身起床,穿著短袖就開門出了屋子。
    那顆幼苗越長越不像花的幼苗,爸又說彩虹花的事情他想辦法,也不知道想好了沒有。
    這邊秦澤剛踏出屋門,那邊,一個蹲在小花園旁的大黑影猛地回頭。
    等發現出來的是秦澤,這個黑影這才放下心來,繼續著自己手裏的動作。
    秦澤走到近前,看著黑影的動作,默然無語。
    隻見這黑影,赫然正是已經在辦公室裏埋頭製作彩虹花製作了整整一個星期的唐誌勇。
    “爸,這就是你送給媽的那種花?”秦澤蹲下身,眼神複雜的問。
    高大男人默不作聲,隻是拿了其中一朵隨手遞給秦澤,沉聲道:“不像嗎?”
    秦澤用手摸了摸手中那支花的花瓣,連觸感都很像真的花。同時莖葉枝幹也是格外的逼真,哪怕是湊近了看,如果不是常年和各種花打交道的人,一時半會估計也是很難看出來真假的。
    這麽逼真的花,紙很難折出來。應該是一種輕黏土做的。
    “以前我和你媽剛從福利院裏出來工作的時候,都沒錢。就連在一起的那一天,我們都拿不出幾塊錢去飯店裏吃一頓飯,好像這一天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去了。”
    “你媽是什麽都沒說過,也沒抱怨過。可我總覺得不對味兒。”
    “然後我就想,不然送她一束花吧。我自己做的,也不會壞了。我還把剛領的工資憑條也夾在了那裏麵,意思是以後家裏錢她做主。可你媽還真沒看出來那是我自己做的,我說是山上摘的,她也信了,也沒拆開過,抱著那束花回家後,直接就把那束花給插水裏了。連帶著我的工資條也給泡了。”
    “還是我後來又去補辦了一個,才又把這工資條給了你媽,讓她每個月幫我去領工資。”
    月色下的男人用自己寬厚的大掌撥開刀豆苗最上層的泥土,說起以往的那段日子,語氣也很平緩。
    他的手掌很粗糲,有厚厚的繭子,用這雙手掌,他搬運過沉重無比的貨物,也曾拿起棍棒,在曾經無數年的漫漫歸途中,對心懷不軌的人沒有絲毫的手軟。
    然而就在此時,身形高大的男人也用自己的行動證明了,這樣一雙手掌,同樣可以為妻子送上嬌美的花,也可以為他們的小朋友,輕輕拂開花園中的泥土。
    秦澤點頭。
    正說著,兩人忽然又聽到了動靜。
    是趙桉悄悄從屋子裏走了出來,然後打開了院門。
    院外,龐嘉齊和周廩、元韜、江邇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
    龐嘉齊的手裏,還拿著一束哪怕僅僅隻是在夜晚昏暗的燈光下,都顯得熠熠生輝,珠光寶氣的重工寶石款彩虹花。
    顯然,對方和唐誌勇打的是同一個偷天換日的主意。
    秦澤看著這兩方人馬,默然。
    “爸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了。”
    唐誌勇:“那你還看我幹嘛?”
    秦澤視線下移,看著他爸已經往土裏栽了好幾束的黏土七彩花。
    “因為我想說,有沒有可能,楸楸是小學二年級,不是幼兒園中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