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燈塔(49)宇宙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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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對付宇宙騎士最好的方法就是出動另外一名宇宙騎士的說法,試一下也就清楚了。”克拉肯說著下達了盧比奧的出擊命令。

    構成羽翼的浮遊炮們在藍壘夏手中變形,記憶合金組合為一把320毫米的光束狙擊炮,蘊含能量的一擊劃破天際,數秒前剛發射完原子吐息的一隻浮屠如肥皂泡一般消融掉了。

    他手下不停,接連扣動扳機,通過千秋雪的雷達引導,從狙擊炮中射出的光束穿過20公裏的距離準確命中懸浮在空中的大家夥們,五頭浮屠接連炸裂開來。敵方炮兵陣地,一個個的巨人殖裝和角型炮蟲正在緊急撤離。

    150米的範圍依舊是太小了,遠不足以覆蓋住整個炮兵陣地,真正在藍壘夏的驚天一擊中被摧毀的不過是十幾隻角型炮蟲而已。

    和通常意義上的光束步槍不同,米卡艾利斯體通過記憶合金變形構成的光束狙擊炮采用的是生物氣體激光,氯化重氫激光。這種化學激光,通過乙烯和氟化氮的燃燒氣體中混入重氫,產生波長1.8微米的激光射線。而此類激光的好處是不需要耗電。

    飛旋的金輪打斷了藍壘夏對於巨人殖裝的追擊。重裝鎧甲的半人馬疾馳而至,伴隨他的蹄踏紫色的閃電降下。來者正是盧比奧,隻是使用了專屬殖裝後,體型增大了十餘倍。神威金輪轉動著發出雷鳴,落雷在空中炸響匯集成一股風暴,覆蓋了方圓百米的範圍。

    藍壘夏眯起眼疾退,虛空中留下藍色的幻影。裹挾雷光的金輪尾隨而至,五枚金輪旋轉著鎖定了他的四肢關節與脖頸。他手中的光速狙擊炮再度融化變形,120枚湛藍色的羽化作數百道流光轟擊在金輪上。

    金輪上的電光一滯,銀白的霜體覆蓋其上,使其停頓下來,巨大的半人馬手一招金輪回到他手中。半人馬有7米高,其軀體長度達到了11米之多,他手中握著通體銀白的長矛,矛頭尖端有絲絲的電光在流轉。

    “身為一名宇宙騎士,襲擊毫無還手之力的生物是可恥的。”盧比奧捏碎了金輪上覆蓋的冰晶,手心處傳來的冰涼感,令他隱隱有些不安。

    “那你何不選擇撤離來證明你與襲擊星港無關呢。”藍壘夏聲音飄忽,他在高速移動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藍色的流光散落地麵,大團的霜凍在地表呈現。

    “你果然就是星港最高指揮官,展示出你的秘密。”盧比奧刺出手中長槍。

    這柄長槍是妖精王瑪娜曼·麥克·利姆製作的永恒之槍,一定距離內即便使用者沒看到敵人,戰槍也可以目標,並幫助使用者觀測到刺中獵物的內心秘密。長槍槍勢席卷而至,裹挾著雷霆,化作一抹金色流光。

    必滅的黃薔薇

    大雨滂沱,冰涼的雨水帶走了大量的熱能,當雨滴即將落入地麵時,又化作冰晶。大地與天空此刻由於暴雨幾乎連接在一起,大塊的冰棱墜落在大地上,水滴在其上彈跳起舞,隨即又化作冰珠。

    永恒之槍穿過水幕時蒸騰出海量的霧氣,電光消散露出銀白色的槍身,長槍穿過冰棱,然後在粘稠的空氣中逐漸停止。

    由堅冰構成的光滑如鏡的太極圓顯露在地麵上,成百上千麵的多麵冰棱鏡同時拔地而起,棱鏡的每一個麵都映射出一片天地,光線在鏡陣中的反複折射構築出近乎無窮的空間。

    冰鏡迷宮

    藍色的天空,白色的大地,這是一個藍與白構築的世界,天地間隻剩下藍與白。

    “永恒之槍停下了?這……”盧比奧驚愕莫名,“怎麽可能,活著的生物的內心世界,怎麽會如此……純淨!”

    盧比奧再次催動手中長槍,槍尖的冰封破裂了,一絲絲紅芒湧上槍身。

    破魔的紅薔薇

    他持槍插入大地,激蕩的能量令天空扭曲,有混沌的雪花線在四周流轉,白色的大地瞬時破裂。當周圍穩定下來時,盧比奧發覺自己來到了一座鏡像的城市。

    天空和大地彼此倒映,周圍景象成了被蜷曲的360度畫卷,然而建築物之間卻又混亂而詭異。直行的馬路穿過了大廈延伸向人工湖,湖麵盡頭又是學校的足球場。尤其古怪的是,有無數的玻璃樓梯蔓延向盧比奧腳下,它們從棱鏡不同的麵中折射出來延展向虛無。無所謂上下,也無所謂左右,這一刻在鏡像的世界裏,空間已經超越了三維,甚至不止四維。

    這個世界是如此的寧靜,沒有活物,沒有聲音。這是一個無響空間。盧比奧卻感受到有絲絲的雜音湧向耳畔,他捂住雙耳,試圖用大叫緩解精神上受到的衝擊。然而,任由他嘶鳴咆哮,他聽不到一絲響動。

    “你不是想要尋找我內心的秘密麽,那麽選一條路吧。”一個聲音在盧比奧心底響起,藍壘夏來到他身前。

    盧比奧撿起地上的長槍,挺槍直刺,然後麵前的虛影破碎了,化作片片冰晶融入到世界中。

    “你在哪?出來!”他發足狂奔,體表的雷電匯聚在槍頭,長槍刺向虛空,試圖用狂暴的雷電將空間撕裂。

    隨著玻璃破碎般的聲音響起,盧比奧周圍無數層的鏡麵碎裂了,冰晶碎片在他周圍紛飛流轉,熠熠生輝,宛若鑽石星辰,它們的鏡麵內部都立著一個藍壘夏,他們齊聲說:“既然你選擇了路,就去它的盡頭看看吧。”

    一扇鏡麵碎裂了,盧比奧隨之墜落進虛無。

    咖啡色的牆體,黑色的大理石地麵,柔軟精致的手工毯,柔和的燈光令人舒適,盧比奧發現自己身處一處民居之中。

    他緩步向前看到了天花板上懸浮的水晶球,它們晶瑩剔透,被打理得一塵不染,錯落有致得排列著,每一顆都有籃球大小,它們的內部各自形成著一個生態圈。有的是金魚與水草,有的是模擬氣象循環,更有甚者以球體模擬演示著一個恒星係的運行。

    三麵的牆壁皆是玻璃,智能係統屏蔽了外部的光線,玻璃顯示屏上顯露出黑色深邃的室女座河外星係實況運轉圖,巨大的漩渦星係在緩緩運轉,一道星光暗條橫穿星係核。

    盧比奧將目光從星係圖上挪開,他這才注意到自己麵前的是一處餐廳,一張墨色的火燒石桌麵位於房間中央,桌邊圍坐著用餐的一家子。

    來自純品種塔吉馬牛的桑達牛肉,清蒸的蘭古斯蒂菜,人工培育的白鰉的魚子醬,用天青色瓷盤承裝的狗爪螺,以kl鑽石咖啡調製的冰咖阿芙佳朵……

    每一樣看上去簡約的菜品都價格不菲,譬如說白鰉魚子醬,按宇宙通用貨幣黃金來計算,每公斤售價1200克黃金;又比如狗爪螺,學名鵝頸藤壺,每克售價達到5克黃金。而即使是承裝它們的天青色瓷盤,由於是古代皇家的禦用品,雖然是餐具,一隻的價格也達到了33萬克黃金。

    在這個封閉的“微環境”中,隨著每個特定菜的提供,房間的氣味和濕度都進行著自動調節,為用餐者提供獨特的分子美食體驗。

    盧比奧喉頭聳動,以他中校的軍銜發給的微薄工資,這些美食別說吃了,很多都隻是聽說,連見都沒見到過。在他印象裏,隻有本族至高統治者星皇才享有充足時間品嚐美食的權力。而他這位沒落的伯爵,堪堪擺脫軍用速食食品的束縛,吃上正常培育的動植物,偶爾才會奢侈一把,去滿足自己的味覺。

    眼下這一桌子菜品盡管已經是殘羹冷炙,他也很清楚看到的不過是幻覺,但口水仍是難以抑製。

    “把剩下的鬆露吃幹淨。”一個女聲說。

    幼年的藍壘夏於是打包餐桌上的剩菜。他身材略胖,臉上帶著嬰兒肥。

    “真像頭癡肥的蠢豬。”低沉的男聲嘀咕著。

    “繪畫的興趣班停掉吧,他這個年紀應該把精力放在學習奧數上。”男聲又說。

    “他又在望著星辰發呆了。”稚嫩的男聲低聲說,“他的基因編輯一定是出了問題。”

    “咯咯咯,我覺得也是。”同樣稚嫩的女聲附和說。

    盧比奧順著男孩的目光看過去,在玻璃窗上懸掛著一副水墨禪意圖,皓月當空,圓月中書寫一“靜”字,月下青山綠水,一枯瘦僧人背對眾生獨坐蓮台。圖中題詞曰“萬物皆心起也……”

    “萬物皆心起也?”盧比奧皺眉,隨即感覺整個人被水墨圖吸引進去,身子沉向水底,沉向水底……

    四周景物再度輪轉,他發現自己來到了一處小學校園外的小巷裏,從巷子深處可以看到外麵的車水馬龍,但彼此的距離卻又是那麽遙遠。

    盧比奧環顧四望,很快注意到腳下的人形麻袋,一群社會人士手持短棍鋼管在為首一大耳肥臉的首領一聲令下便開始對麻袋拳打腳踢加棍抽,狂風暴雨般的毆打足足持續了半個小時。

    “佛爺,我看這打得也差不多了,對方好歹也是藍家的小公子,真打出個好歹……”一小弟對著肥臉光頭道。

    “把口袋打開,我交待這小子兩句。”佛爺摸了下自己的大光腦袋,一抖手腕上的檀香珠串,就待說話,卻見麵前一道黑影閃過,還沒反應過來就給撲倒在地。

    “救駕,救駕,快把這小子挪開。”眾小弟七手八腳往黑影上招呼。

    就聽到一聲慘呼,黑影無力反擊,索性傾盡全力一口咬在了佛爺的大耳朵上。

    “鬆口,痛痛痛,你們別亂拽……”佛爺拳打腳踢打滾加掰手指,然而對方就是不鬆口反而越咬越深,佛爺隻覺得一股暖流順著臉頰就淌進脖頸了。

    伴隨著一聲慘嚎,眾小弟總算把藍壘夏從佛爺身上拽開,然而後者嘴裏還死死咬著大半拉耳朵。

    喀嗤,喀嗤。被揍得破頭血臉,渾身浴血的藍壘夏大口咀嚼著耳朵,混合著血沫子咽下,喉頭嗬嗬有聲。

    佛爺雖然一天到晚比勇鬥狠,卻終究是個街頭混混,見到對方如地獄惡鬼的架勢連驚帶痛尿了一褲襠,捂著頭臉被眾小弟架著走了。

    等再被找到時,佛爺回想到眼珠子險些被摳出來的一幕,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死活不願意再接活了。

    下課後的值日教室內,藍壘夏找到了同父異母的三哥藍俊楚:“是你雇人打我的是不是?”

    藍俊楚聽手下匯報說道上一哥“佛爺”都給眼前這弟弟給整殘廢了,不由得心裏發慌,但嘴上卻不願意服軟:“你這個家族廢物,就是小爺我做的了,你敢把我怎麽樣?”

    醫院裏,一個美婦人哭哭啼啼抽噎著:“楚俊昏迷三小時了,這要是成了植物人可如何是好……老爺……”

    “小小年紀就如此凶殘……”慍怒的男聲道,“我會請示家法。”

    客廳內,一老一少正圍著桌麵下軍棋,聽到兒子的敘述後,老者卻爽朗得笑了:“他這個性子很像我以前戰場上的一個老兄弟呢。你見過狗熊沒有,這家夥平時看著老實,傻傻憨憨的,但真把它惹毛了,便會發動致命反擊,不達目的絕不罷手。”

    “可是……”男人聽了目瞪口呆。

    “小孩子間的打打鬧鬧,大人就沒必要參與了嘛。”老人喝了口茶悠悠道,“我聽醫生說三小子也就輕微腦震蕩,修養兩天就好。”

    “這個,他可是……”男人還想說兩句,卻被老人打斷了。

    “夠了。雇傭挑不好人眼光不行,出手了沒達到預定目的沒計劃性,事後還被人追查,還沒自保能力,這樣的廢物你力保他有何用。”老人下了逐客令,“這事就這樣吧。”

    從此,身高體壯的藍壘夏在學校裏麵的綽號從“傻大個”變成了同學口中令人畏懼的“北極熊”。    (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