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去而複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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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家主的威風更大。”
    “公然闖入私人府邸就罷了,還想對朝廷官員大打出手。”
    “崔員外就不怕受到朝廷的懲罰麽?”
    方永掃視一眼周圍的家丁,下意識的把阿奴護在了懷裏。
    這一次他是真的慌了。
    這些家丁一個個人高馬大虎背熊腰,好幾個臉上都帶著刀疤,看起來都是不好惹的好角色。
    崔元上來就圍人的樣子明顯不是來談條件的。
    再加上崔元做事狠辣的風格,這次估計是逃不掉了。
    “懲罰?”
    “區區九品芝麻官,一個王府的家臣。”
    “就算老夫弄死你,勇武王也不敢多說什麽?”
    崔元陰鳩的眼眸冷冷按著方永。
    十年來,他有無數次機會毫不費力的弄死方家次子。
    要怪就怪自己過於粗心大意。
    如今方家次子翻了身,想要弄死還得花費不小的代價。
    但如今為了以防萬一,即便付出代價也無所謂了。
    在此子徹底翻身之前……
    必須死!
    “給老夫打!”
    一聲令下,棍棒像是雨點一樣向方永敲擊而去。
    方永護住阿奴的同時抱住了自己的腦袋,任由棍棒落在身上。
    我難道就要這樣死了嗎?
    不!
    我不能死!
    我好不容易重活一世,決不能就這麽憋屈的死了。
    “我不能死!”
    方永用盡渾身
    力氣站起來反抗。
    然而他剛剛打直身子,後背便傳來悶棍的脆響。
    “噗……”
    一口猛血從方永嘴裏噴了出來。
    幾十名家丁棍棒敲擊之下,他根本沒有站起來的可能。
    倒下之際,一道黑影攜著刀光閃過。
    “呃……”
    一聲慘叫傳出。
    方永倒下之際,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正好落在了他的麵前。
    “忠義候府辦事,閑雜人等統統閃開!”
    數不清的士卒瞬間圍住了整個客廳。
    崔元臉色蒼白的看著地上的幾個人頭。
    他甚至都沒看清來人的樣子,四個跟隨了他十幾年的家丁就被削去了腦袋。
    一名名家丁被官兵挾持著壓出客堂後,崔元才終於看清了護在方永身前的背影。
    是個使用長刀的中年男人。
    男人頭戴盔甲,身披紅色戰袍,魁梧的背影讓人有種不可侵犯的神聖感,
    “你……”
    “你大膽!”
    崔元強行壓製住心裏的情緒,有意試探起了紅袍男子的身份。
    “膽敢殺我崔府的家丁!”
    “你是哪裏的武官,還不給老夫報上名來?”
    中年男子自顧自的擦拭著刀上的血。
    “別說你崔府的家丁。”
    “就算是司封郎崔衍在老子麵前犯了事,老子也照殺不誤。”
    中年男子握著長刀轉過身。
    “先斬後奏,皇權特許。”
    “你說本侯敢不敢?”
    崔元抬頭向中年男子望去,腦海裏翻起滔天巨浪。
    怎麽會是他!
    他不是不在金陵麽?
    怎麽突然回來了。
    這風塵仆仆的樣子,似乎是直奔方府而來。
    難道他也知道方家次子可以把毒鹽變成食鹽的事了。
    “大膽刁民,見到侯爺還不行禮?”
    一名士卒提刀走到了崔元麵前。
    崔元緊握雙拳的手突然鬆開,一隻腳艱難的跪在了地上。
    “草民崔元,見過忠義候。”
    忠義候兼平西大將軍謝玄,手握十萬封狼軍,是大隋為數不多的實權王侯之一。
    除了是實權王侯,謝玄手中還有一個讓天下所有人都嫉妒的權力。
    先斬後奏!
    這是當今皇帝親自賜予的權力,整個天下擁有這等權力的人隻有三個。
    放眼江南,隻有這一個。
    因為此人的存在,本該處於金陵四大家族之末的謝家一躍成為了金陵第一世家,成為了整個江寧數一數二的巨頭。
    崔元小心翼翼的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耳邊終於想起了謝玄的聲音。
    “金陵方家,本侯罩了!”
    “你,可有意見?”
    崔元眼前一黑,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草民不敢……”
    他毫不懷疑。
    若非崔家和謝家在生意和朝堂上多有牽連
    。
    忠義候剛才砍下的,就是他的腦袋。
    “到底敢不敢,不是你一句話就能說明的。”
    “把方家的東西留下,滾吧。”
    “草民…遵命……”
    崔元心有不甘的從地上站起來,把帶來的方家房契遞給了謝玄。
    他近日來做了兩手準備。
    若是勇武王或者現任知府在方家,他會把房契還回去。
    可若是勇武王和現任知府都不在,那就是他的獵殺時刻。
    然而中途殺出個謝玄,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看來是謝玄已經知道毒鹽變食鹽的事了。
    如此經天緯地之功,別說是一屆王侯,即便是皇帝知道了也得當寶貝供著。
    方家次子的翅膀,終究還是硬了。
    他陰陰鳩的看了一眼從地上爬起來的方永,轉身走出了大門。
    “慢著!”
    “今日之辱,一年之內,我方永必會十倍奉還!”
    “最好把和你們崔家無關的仆人通通遣散,若是傷及無辜……”
    “方家,概不負責!”
    崔元轉過身來,冷冷的看著方永。
    “嗬……”
    “嗬嗬……”
    崔元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沒有再理會方永,帶著家丁揚長而去。
    毆打朝廷命官是死罪。
    可即便是犯了死罪,擁有先斬後奏權力的忠義候也不敢拿他怎樣。
    一隻硬了翅膀的麻雀,又能翻出什麽滔天
    大浪。
    方永忍著五髒六腑劇烈的疼痛,恭恭敬敬的對著謝玄一禮。
    “多謝侯爺救命之恩。”
    謝玄審視方永許久。
    “你該謝的,是我家韞兒。”
    “若不是她跪地相求,本侯不會在意你的死活。“
    方永一臉茫然的抬起頭。
    謝道韞?
    她不是不願意和謝家作對麽,為什麽還要幫我?
    她又是怎麽知道崔家來方府鬧事的?
    不等方永詢問,謝玄已經把手裏的幾份房契遞了過來。
    “這是你的東西。”
    方永連忙接過房契。
    “多謝……”
    方永感激的話還沒說完,便見謝玄轉過身去。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方永不明所以的看著踏出房門的謝玄。
    忽然間,門外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孩兒明白。”
    謝道韞從客堂外的門牆拐角走了出來,麵無表情的看了方永一眼。
    “方公子要的臘梅花已經到門口了。”
    “出貨的時候,通知伍元召安排人來取即可。”
    方永呆呆的看著遠去的背影,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她也來了。
    她剛才為什麽沒有站出來?
    帶著刀槍的士卒全部離開方府後,阿奴才提起膽子走到了方永身邊。
    “少爺您沒事吧?”
    “少爺您吐了好多血……”
    “阿奴去給少爺請個大夫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