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馬良拜見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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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灰蒙蒙亮。
    金陵城西。
    一處離地麵足有百丈高的山巒之上,一座古樸的老寺林立其中。
    晨鍾敲響。
    和半年前不同的是,寺中已經沒有了誦經聲,取而代之的是孩童們的讀書聲。
    從山頂掃視四周,方圓近二十頃的土地幾乎都被水泥覆蓋。
    原本泥濘的環山小路變成了三丈寬的水泥路,鋼鐵水泥打造成的房屋遍布了整個封地,看上去就像是個帶有古典風情的現代小鎮。
    數不清的人群在水泥路上排著隊,有秩序的在附近的食物供給處領取口糧,識字的人停留在山腰的廣場上,對身份不明的人群做著登記。
    定彥平猶如乞丐般坐在廣場中間,自顧自的翻閱著堆積成山的冊子,幾道陰影突然擋住了冊子上的光。
    定彥平抬頭望向擋住光線的方永,吊兒郎當的站起身來,朝著方永身側的劉青史抱了抱拳。
    “晚輩定彥平,見過劉先生。”
    劉青史象征性的朝定彥平抱了抱拳,臉上忍不住露出了幾分震驚之色。
    他和定彥平有過幾麵之緣,算是認識。
    隻是沒想到連皇帝都沒能請動的王佐之才,居然會在方家次子的封地上幫忙。
    不過讓他更為震驚的,是方家次子封地內比螞蟻還要密集的流民。
    “封地上的百姓至少有六萬之數。”
    “僅僅是這些百姓,老爺的封地都不可能容下,更不用說金陵城外已經增至四萬之
    數的流民和陸續趕過來的人群了。”
    “依奴才看,老爺還是先遣散一批為好。”
    方永沒有接話,伸手從定彥平身旁堆積成山的冊子中挑了一本。
    冊子上以家庭為單位,撰寫了前來投奔的流民的身份和特長。
    “遣散後的方家奴仆,現在還剩多少?”
    定彥平從懷裏掏出一本簿子,遞到了方永麵前,“排除仙衣閣以及各地書屋,算上各個店鋪的掌櫃和一些無家可歸或者不得不依靠方家生存的仆人,共計還有四百七十餘。”
    方永也不去看簿子上的名字,再次問道,“流民之中,以養蠶織布為生的家庭共計多少,可有統計?”
    劉青史搶先一步答道,“城西外停留的有五百三十二家,約莫一千八百人。”
    劉青史說著,從袖子裏掏出一張寫滿字跡的宣紙遞到了方永麵前。
    方永接過紙頁之餘,耳邊傳來了定彥平的聲音。
    “自昨夜子時後,封地內共計收留難民八萬四千一百五十二人,其中有功名者,貢生一位,秀才五十七位,其餘能文筆流暢者一千零三十三人,共計六百二十戶。”
    “蠶桑之家有一千三百戶,算上孩童和老人共計四千七百餘人。”
    “歌舞戲法、江湖雜耍之類的人來的不多,隻有百來號,各種能工巧匠倒是有不少,按戶頭統計共有兩千多戶,接近萬人。”
    定彥平指了指身旁堆積成山的簿子,繼續道,
    “還有一些買冰糖葫蘆之類街邊小吃的,都登記在簿子上了。”
    方永仔細打量了一眼劉青史統計的紙頁,又翻了翻堆積成山的簿子。
    兩人的統計方法幾乎一樣,都是以“戶”為基礎。
    一家人中,但凡有一個擁有一技之長的,便把整戶人都統計在內,如此倒也方便安置。
    即便如此,從十餘萬流民在挑選出來的可用之家,也隻有一萬戶出頭,算下來也就四萬人左右,其中有接近五千戶的鐵匠、廚子、木匠、石匠一類的家庭,還是不得不留下來的有用之才。
    但在他的估算中,方家撐死了也就能收留八萬人左右的空缺。
    如今聚集到金陵的流民已經超過了十二萬,後麵還會陸陸續續的趕來一些。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一些能夠繼續回到家鄉生存的人分散回去,把流民的數量壓下來。
    方永思慮良久,反手抓住了從身旁走過的方月。
    “去找甄德帥,讓甄德帥立即把江南各地食為天培養出來的副掌櫃安排到各城池已經空出來的新鋪子,掛上聚賢閣的招牌。”
    “其次,去通知玉芝嫂子立即把紅袖堂中能甩到聚賢閣人甩過去。”
    “告訴他們,此事今日之內必須做好,明日便會有新的人手進駐方家產業。”
    見方月點頭離開後,方永又把視線轉向了定彥平。
    “通知下去。”
    “除了鐵匠、石匠一類的匠人留給羅鍋,廚師
    留給食為天,其餘所有擁有一技之長的人全部前往家鄉所在的聚賢閣,聚賢閣會盡快為大家尋找報酬優厚的東家。”
    “養蠶織布的農戶,可以直接去各城池的仙衣閣報道,報道當天可以先拿到二十兩銀子的安家費。”
    “其餘匠人沒有找到合適的東家之前,每個月都能到的一兩銀子的家用補貼,家人憑借聚賢閣開具的證明,可以在當地的食為天享用一日三餐。”
    “如果想要強行留在方家的地盤上不聽安排,除了果腹,方家不會給予任何錢財支援。”
    方永腦門快速轉動著,咬牙補充道。
    “再挑五萬左右能身體硬朗的人前往三畝地,住處不夠就立刻建,地盤不夠就找王家老太君協調。”
    “方家各個產業需要的小廝、丫鬟,也可以就近安排。”
    三畝地隻是個城南的小村落,撐死了也就像以前一樣容納三五千人,為了把這些前來投奔的流民強行留下,他隻能把手伸向金陵王家所在的王家村了。
    一通安排下來,已是太陽東升之時。
    確定自己的安排能把預估的十五萬人都消化以後,方永才向吊兒郎當坐在地上的定彥平問道,“都記下來了嗎?”
    定彥平放下手裏的簿子,不耐煩的給了方永一個白眼。
    “你看我像不像在聽你說話的樣子?”
    沒等方永答話,定彥平又向堆積成山的簿子另一側吼道,“問你話,記下來了嗎
    ?”
    “回先生的話,都記下來了。”
    熟悉的聲音從堆積成山的簿子另一側傳來的同時,一道身影也從簿子後麵站了起來。
    看到說話的人,方永瞬間心神一滯。
    “馬大人,你怎麽會在這裏……”
    說話之人不是別人,正是方永在勇武王府的頂頭上司,掌書記馬良。
    貢生是通過朝廷科舉會試的儒生,這種人的地位已經超出一些地方縣令了,生活無憂,根本不可能混跡在流民之中。
    方永剛才還在好奇定彥平說的貢生是什麽人,沒曾想會是徐鳳先捧在手心裏的馬良。
    沒等方永反應過來,馬良已經走到了他的麵前,畢恭畢敬的向水泥地麵跪了下去。
    “屬下馬良,拜見主公……”
    一聲主公,猶如往方永腦海裏灌注了一道晴天霹靂。
    要是定彥平找一個其它貢生身份的人來,方永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收攬。
    但眼前這位除了掌書記官職外,還有一個鮮為人知的身份——徐鳳先的義子。
    放眼整個江寧郡,他現在誰都可以不放在眼裏,唯獨被無數前輩提醒過的徐鳳先,他不敢不防。
    如果是其它無關緊要的人倒也罷了,偏偏是徐鳳先最心疼的義子馬良。
    方永一張臉逐漸冷了下來。
    “我心知馬大人心儀我家小十妹。”
    “可我向來不阻撓你和小十妹接觸,你刻意繞開我這個方家主人來我方家做事,究竟是何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