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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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扁梔頓了一下,而後將麵前寫了藥方的紙覆蓋在周歲淮的手心處。
    “去拿藥。”
    周歲淮也不惱,看著她咧嘴傻樂。
    跟著李坤離開同心堂時,李坤轉頭問周歲淮。
    “扁醫生,真的會看手相?”
    周歲淮:“嗯。”
    李坤一頓,十分感興趣的問,“準嗎?”
    “什麽都能看嗎?”
    周歲淮垂著頭,看著紙條藥方上的圓潤小字,淡笑著:“嗯”了聲。
    “小學的時候,我們外教班主任要回國,辭呈都交了,手續也辦好了,扁梔隻看了一眼,指著當時來開家長會的一個男人說,那是你未來老公,你走不了。”
    當時家長、同學們笑作一團。
    唯有扁梔,小小的個子站在窗邊,人還沒座椅高,可口吻篤信有力,他到現在都記得,她堅定的模樣。
    “後來呢?”李坤問。
    “後來,外教老師真的跟那個同學的哥哥在一起了,結婚的時候,還請了扁梔跟我去做花童。”
    李坤立刻轉頭,眼裏散發光芒,“這麽厲害!”
    周歲淮點頭。
    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理科生都這樣。
    對於數字類的東西都有扁梔這樣近乎玩樂的掌控力。
    或者說。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學霸都這樣,對於一切艱澀的知識都能夠迅速掌握要領並且靈活運用。
    反正扁梔是這樣。
    她對於理科類,數字型,邏輯思維方向的很多東西都非常在行。
    玄學的東西,她說那是統計學的某種概率定論。
    設計類的,她說那是一種大框架的把握跟理解。
    總之,數字邏輯類型方麵,她閉著眼睛,分分鍾秒殺他這個小學渣。
    所以小時候,他上頭的哥哥姐姐總看著扁梔的小臉,又看了看他,低低歎氣後說一句說:“終歸是咱們家高攀了人家小姑娘。”
    頓了頓後。
    還會補上一句:“拉低別人家的智商基因,不犯法吧?”
    周歲淮想到這裏,就頭疼歎氣。
    李坤卻在盤算著下次見扁梔的時候,也讓她給自己看看姻緣。
    無論是誰,對玄學這種東西,遠遠討論的時候,可以客觀淡定,但是就在也眼前時,誰都會安奈不住好奇。
    想預先知道未來如何。
    這是常態。
    忽地,李坤好奇問周歲淮,“歲淮,那扁小姐給你看過嗎?”
    周歲淮視線投向窗外,好久後,才語氣幽怨的說:“她,不給我看。”
    李坤覺得不應該啊,即刻轉頭時。
    見周歲淮靠在窗邊,外頭的剪影稀疏落在剛硬的臉上,看起來委屈的不行。
    李坤心下一動,聲音低了些,“歲淮,那輛車在同心堂門口呆了一夜,早上的時候才走。”
    周歲淮神色沉了幾分,“嗯。”
    “扁梔小姐,會不會心軟啊?”李坤猜測道:“他們離婚剛剛不久,這個時候要是渣男回頭,女孩子心軟,會不會……”
    “不會。”
    周歲淮神情清淡。
    “嗯?”李坤懷疑自己沒聽清楚。
    “她不會。”
    他了解她。
    她理智、聰慧,做一件事情從不憑衝動,離婚這件事,她一定是計算過所有的可能性,覺得失望毫無可能了,她才放棄的。
    她知道人性的弱點,可她不活在世故裏。
    別人如何看她,她從不在意。
    她隻在意自己要什麽。
    她清醒的令人心疼,有的時候,他甚至會想,他家的小姑娘也多少應該有一些小姑娘家家的矯揉造作。
    可她總一步步走得堅定,風雨無阻的模樣讓他覺得自己的空長了一雙可以懷抱她的臂膀。
    他的小姑娘,太要強、也太獨立。
    ……
    這邊歐墨淵怒氣衝衝的將車子開進醫院裏。
    一路上他腦子裏都是沈聽肆寵溺垂頭跟扁梔對視的畫麵。
    他覺得自己是蠢到了極點,才會覺得扁梔當初不是貪戀他的錢才嫁給她。
    什麽樣的喜歡會在這麽短暫的時間消失!
    真正的緣由隻能是:不夠愛!
    牛皮的筆記本在經過垃圾桶時,被他狠狠的丟進去,發出“咣當”的一聲響。
    電梯故障,歐墨淵覺得最近什麽都不如意。
    偏偏陳語嫣那邊又打電話過來,說陳語嫣的病況有了新的變化。
    他從樓梯上去,到達對應樓層,剛要推門時,聽見兩個小護士站在窗口閑聊。
    他本不在意,卻在邁步時,聽見了扁梔的名字。
    “扁醫生真的好厲害,段老爺子那麽嚴重的病她都能給他開刀,當初國內外的所有專家都說壽命隻剩不到一個月了呢!”
    “是啊,也就那個歐家的一個個不長眼,還以為咱們扁醫生貪圖他們家的錢呢,簡直有病,以扁醫生的能力,去國外的克雷喏醫院分分鍾的王牌,聽說那邊的工資,是咱們想象不到的高呢,就是為了那麽個渣男,扁醫生那麽好的機會都放棄了,可惜了。”
    “對咱們來說是可惜了,可是對扁醫生就無所謂吧,她能力那麽強,去哪裏都能發光發亮,上次我們還開她玩笑,說歐家那麽多錢,她為什麽還出來上班,她當時嬉笑著說,將來歐家給錢了,她就蹲家裏玩了,
    她怎麽可能蹲家裏呢,她是那種下了手術台還窩在休息室裏看病例,研究醫學的人,她對醫學到了近乎那種執拗的態度,所以她那天開這個玩笑,我們也覺得好玩。”
    “啊,那天我記得,扁醫生是被那個叫陳語嫣的給氣著了,她們那一家子的神經病,說扁醫生嫁進歐家最後一定什麽也撈不到,還說扁醫生就是她們家的免費保姆,說話特別難聽,估計那天扁醫生心情不好,所以就順口說了這些,不過扁醫生脾氣是真的好,連這些話都說的都很克製,要是我,肯定直接把陳語嫣的狗頭擰下來了。”
    “哎——聽院長說扁醫生她自己很有錢的,京區那塊貴族區,她有一整套別墅。”
    “啊!!這麽有錢的嗎?貴族區那片別墅價值得過億了吧?”
    “……”
    歐墨淵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雷劈過一般,腦子裏轟隆隆的一片。
    兩個護士接下來的話,他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隻茫然的想著。
    所以那日——
    是因為被氣急了,她才會說那一番話。
    所以,她真的不是因為錢才嫁給他的?
    歐墨淵失魂落魄的走到陳語嫣的病房,長久以來的某一種根深蒂固的想法在這一刻被人連根拔除。
    他悵然的發現,他從來沒有認真了解過她。
    否則,怎麽會僅僅憑借著幾句聊天的閑話,就一直對她待以偏見?
    歐墨淵的眉頭皺的沉重。
    陳語嫣靠在床頭,胸悶氣短,她喊了好幾聲歐墨淵的名字,他才茫然抬頭跟她對看。
    “墨淵,怎麽了?”
    此刻的歐墨淵慘白著一張臉,像是想到什麽。
    下一秒。
    歐墨淵失控的往外衝,那模樣是從未有過的失態。
    “什麽筆記本啊?”陳母張望著歐墨淵失魂落魄的衝到樓梯口,一瞬間人就不見了。
    “歐墨淵發什麽瘋,”陳母的眉頭皺起來,“冒冒失失的,一點也不像他,你這裏都咳血了,他也不問問,狼心狗肺的東西!”
    再轉頭時,陳語嫣捂著胸口,氣急攻心,狠狠的吐了一大口血。
    她緊緊攥著被單,猩紅的眼神裏閃過凶狠。
    扁梔從前來巡房的時候,拿過一本深色的牛皮外套的筆記本,她總在上麵寫寫畫畫。
    她不用看,也知道上麵的主角是歐墨淵。
    如今看來,歐墨淵是發現了那本後來被她藏起來的筆記本。
    男人啊。
    當初對她承諾時,說得情深意重。
    如今看她身子虛弱如浮萍,曾經不屑一顧的前妻,居然也能動了心。
    陳語嫣陰鷙的眸子裏閃過狠厲,她狠狠的抹去嘴角邊的血跡,扯了抹來陰冷的笑後,沉沉低語,“歐墨淵,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珍惜,所以,日後你別怪我心狠。”
    再坐起身時,陳語嫣的麵容已經恢複凝冷。
    “媽,你叫那邊動手吧。”
    陳母聞言,眼神一亮,鼓舞氣勢般的重重“嗯”了聲,“語嫣,你終於下定決心了,我早就跟你說過,讓你不要婦人之仁,你放心,接下來的事情,媽去安排。”
    陳母說完,轉身要出去打電話。
    陳語嫣撐著身子,氣若遊絲地喊住她,“等等。”
    陳母轉頭,“?”
    陳語嫣麵容劃過暴戾冷意,“當初,扁梔跟歐墨淵離婚的時候,送了我一份大禮,如今,該是我還禮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