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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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門被一腳踹開,與身後的牆猛然撞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巨大碰撞聲。
    房間裏的葉筱然被嚇了一跳,手一抖,她身邊的人就立馬痛得一嘶。
    葉筱然連忙把視線收了回來,一臉關切地看著徐宜:“沒事吧,對不起,弄疼你了。”
    徐宜咬著牙,笑了笑:“沒事,不疼,別急,慢慢來。”
    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交流,傅凜深卻覺得極為刺眼,本就不悅的心情瞬間變得更加陰沉。
    手一用力,又把門重重地關上。
    葉筱然又被嚇得輕輕一顫。
    徐宜頓時向她投來了不讚同的目光,傅凜深則冷冰冰地凝視回去。
    視線交錯之間,似有隱隱敵意和火光在來回碰撞。
    徐宜是率先忍不住的那個,他不太明顯地皺了皺眉:“凜深,我們說過公平……”
    “閉嘴。”傅凜深直接打斷了他,上前就把葉筱然拉了起來,一個抬手,就把上衣脫了。
    精壯肌肉上密閉的淤青頓時顯現出來,密密麻麻,新舊交錯。
    葉筱然瞬間驚呼一聲,注意力一下子就不在徐宜手臂上的傷了,而是眼神心疼地看著這些淤青。
    細白的手指輕輕按了一下,溫熱的氣體慢慢從她嘴裏吹到傅凜深的身上:“怎麽弄的?”
    傅凜深垂著頭,幾根碎發落到他挺立的眉骨上,眼神黑而沉,隻短短吐出兩個字:“訓練。”
    葉筱然點點頭,手掌心慢慢凝聚起一層淺淺的白光帶上微微溫熱的溫度輕輕柔柔地附在了那些淤青上。
    傅凜深喉結一滾,肩背陡然鬆弛了下來。
    葉筱然認真地看著這些傷口,小而精致的臉蛋慢慢彌漫出一層緋紅。
    徐宜看著這副景象,不自覺握緊了拳頭,他不甘心地輕輕喊了一聲:“筱然,我的傷……”
    沉浸在治療中的葉筱然陡然回神,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頭看向徐宜,手上的治療卻沒停。
    柔軟的細發微微搭在她的肩頭,眼中透出濕潤的無辜:“啊,我忘記了,對不起宜哥,但是血已經止住了,你隻要自己再包紮一下就行了。”
    徐宜眼中的光如晝夜更替般迅速暗淡了下來,葉筱然已經轉過身去了,他朝傅凜深那看了一眼,清楚地看到了他不再緊繃的嘴角。
    似乎是察覺到他在看他,傅凜深睜開了眼神,眼中是勝者的悠然:“徐宜,最近讓你查的事有苗頭了嗎?”
    徐宜不甘心地閉了閉眼,但很快又調整好了狀態:“查了,她和晴陽之間的人之前應該不認識,也沒什麽關係。”
    傅凜深聞言看向他,眼中暗藏著一絲不敢相信:“沒有關係?沒有關係之前為什麽要刻意提醒晴陽,還要幫他們?”
    徐宜搖了搖頭,回想起當時的情景,還是覺得非常荒誕,勝利明明就近在咫尺,最後卻眼睜睜地看著牢籠一點一點把他們困住,陷入黑暗。
    徐宜和傅凜深起初都沒有把這個所謂的“牢籠”看在眼裏,不管它展現得多麽神乎其神,最終也不過是植物而已,就算是變異的又怎麽樣?
    他們不相信植物不會怕火,他們甚至認為能幹出這件事的沈雲舒簡直就是個蠢貨,也意味著其他人自主放棄這口井。
    但後麵的事超過了他們的想象,他們嚐試了各種方法,各種異能輪番轟炸都隻會對它內部造成細小的危害,但很快,這個“牢籠”又會慢慢自行“愈合”,連細小的傷口都不會再有。
    發現這一點時,徐宜不得不承認有點慌,但是傅凜深看上去仍舊有自信的樣子,他神色陰沉地輕嗤了一聲:“不過隻會一些花裏胡哨的花拳繡腿。”
    他開始更猛烈地攻擊,與此同時,沒有被困在裏麵的人則嚐試從外麵突破。
    但即使在這樣的兩麵夾擊之下,“牢籠”仍舊堅固如初。
    時間慢慢流逝,傅凜深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葉筱然也在這時緊緊挽住了傅凜深的手臂。
    他們猜測外麵可能已經天黑了,如果再這樣做無用功下去,他們異能耗盡了可能都出不去。
    “牢籠”內的人徹底陷入了沉默,唯有井中不時發出漣漪蕩開的細小聲音,似乎還在告知他們沒有走入絕路。
    這時有人提議,幹脆他們所有人一起凝聚異能的力量對“牢籠”進行轟炸,一定能把它炸開。
    傅凜深輕抬眉梢,看了他一眼,隻嘲諷道:“那我們費盡心思搶來的東西也會被夷為平地。”
    那人閉嘴了。
    可任由時光一點一點耗下去,他們逐漸嚐試了所有能嚐試的方法,都無法破壞它。
    這個時候,已經是他們在裏麵的第三天,葉筱然頭發雜亂疲憊地靠在傅凜深肩上。
    這三天裏,他們的異能幾乎已經耗光,長久沒有能量補充的後果就是疲軟,極度的疲軟,疲軟到手都難以抬起來。
    然而最被消磨的無疑是他們的意誌。
    到後麵,他們連維持光亮的力氣都沒有了,在黑暗中,他們幾乎要被恐懼吞沒,就連傅凜深都感受到了難言的恐懼,他害怕自己真就這樣被困在這裏麵一輩子直到死。
    但理智又告訴他,不可能,因為他們還有最後一個辦法沒有嚐試,這個辦法起碼有百分之九十的成功率,但這會讓他們所做的所有都淪為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靜謐的空氣裏,傳出沉重的呼吸聲。
    這是每個人心裏都一清二楚知道的事情,隨著心理防線的不斷突破,這個答案在每個人心裏縈繞,幾乎要脫口而出。
    但他們都在等,等其中一人開口。
    傅凜深靠在“牢籠”上,時間多走一秒,他對那人的恨意就多上一分。
    微微睜開眼,眼前是那口擁有完全無汙染水資源的水井,他深刻地知道這口水井具有什麽樣的意義,會為他們甚至全人類帶來什麽樣的改變。
    越是這樣,他就越狠沈雲舒!
    在他的所思所想中,沈雲舒全然已經成為了那個應該被每個人拷打的千古罪人。
    但他卻並不願意承認他們想獨占這口水井的心。
    幹涸的嘴唇動了動,所有人睜開了眼睛,站了起來。
    隨著巨大的爆破聲響起,困住他們數日的“牢籠”終於碎裂,但隨之碎裂的還有那口他們堅持數日卻仍舊沒有守住的水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