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 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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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禿驢挺沉的。”
    半晌,我才將骨頭歸置在一處,袈裟四角拉過來打包。
    不隻是沉甸甸的很重,骨頭還比尋常人大不少。
    灰太爺在稍遠處,口中銜著一截蛇身,一邊咀嚼一邊吱吱叫了一聲,意思是這和尚能把吃生人的柳仙感化了,自己必然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那能不沉?
    我點點頭,認真說:“倒也是,他應該沒什麽女徒弟一類的吧?”
    地麵還剩下一些東西。
    其餘衣服鞋子,半串兒念珠,缽盂,木魚。
    以及幾本書。
    分別是《一指相術》《十觀相法》《分金尺術》《金口訣》。
    那本分金尺術沒什麽年代感,感覺像是近代寫的,原版尺法應該是我給郭得水那一份,天元道場的尺法,大抵是郭天玉後來寫下的?
    我隨手翻了翻分金尺術,的確,內容和尺法差不多。
    後邊兒幾頁,卻多了一些招式,顯然,曾經目講僧一脈應該傳承了許久通竅分金尺,這些招式,應該都是他們融合出來的。
    通竅分金尺,本身脫身於管仙桃的通竅分金玉尺。
    看來,曾經也有人抵達過第二個假墳?跨過了刑屍墓?
    或許也有可能,管仙桃自己弄了一把銅尺,在先前的墓穴裏頭用來騙人,被人將尺子和尺法帶走了。
    我將這分金尺術收了起來。
    十觀相法沒什麽意思,就是閹割版的十觀相術。
    慕然間,我恍然大悟。
    目講僧一脈,和一指先生,算是師出同門,他們必然在多年前,探過管仙桃墓穴!各有所獲!
    因此,一指先生拿著十觀相法,目講僧得了通竅分金尺!
    遲疑了幾秒鍾,我本來想毀掉十觀相法的。
    不過,多看了幾眼,發現這術法很粗糙,距離十觀相術太遙遠,就算悟性超群,也不可能參悟出來什麽。
    我也沒見過別的陰陽術,不知道其差距。
    索性暫時收起這術法,沒有毀掉,那一指相術和金口訣,分別就是一指先生以及目講僧的傳承了,我一樣收了起來。
    最後,我撿起來了一樣東西。
    半截手掌,中指,無名指,小拇指,大拇指處都是斷茬,隻有食指健在。
    先前漆黑的隻有食指,可現在,半截手掌都變得烏黑一片,甚至帶著一絲絲黑漆漆的絨羽。
    涼意似要侵蝕我皮膚,我趕緊將其放在地上。
    又從身上摸出來一樣東西,之前為了用人形符,我取了一些青屍的手指皮,這會兒將指皮套上後,我才再次拿起來半截手掌。
    整個仙桃的煞氣,都以這手指作為媒介。
    這指頭太凶了,我都不敢想,被點中後會變成什麽東西……
    先前車瀧不甘心的自殺,這節手指頭都直接生羽。
    一城煞氣居然恐怖如斯!
    這還並不是煞氣的全部,是需要引導,才會侵蝕!
    可它已經足夠可怕了,甚至比胎毒還無可救藥。
    灰太爺慢吞吞的爬到我身邊,它打量了一眼車瀧的食指,居然做了個嘔的表情。
    我見過貓嘔,老鼠倒胃口,還真是頭一茬見,新鮮!
    "新鮮的羽化手指,灰太爺你沒興趣?”我故意塞給灰太爺。
    它吱了一聲,毛都炸起來了。
    緊接著,它又吱吱好幾聲,意思是看著這髒兮兮手指頭,肚子都不舒服,翻江倒海的。
    我恍然大悟,不舒服的並不是灰太爺,而是善屍丹。
    羅十六說過,善屍塞惡丹被毀。
    收回手,我沒逗灰太爺了,這不是開玩笑的。
    我撕了車瀧衣服幾層布,將這半截手掌小心翼翼的裝好,不敢貼身放,隻能拴起來掛在腰間。
    這東西雖然可怕了點兒,但我覺得,加以利用,應該是一件利器?
    車瀧想幹掉我,在我身上拿走機緣。
    反倒是被我巧施妙計幹掉了它,它卻沒給我留下什麽東西。
    這指頭,勉強算戰利品了。
    收起思緒,我提著車瀧骸骨,拖著那根沉甸甸的禪杖,一瘸一拐的往回走去。
    先前拚了命的跑,這會兒往回走,就覺得莊園怎麽那麽遠?
    車瀧被化成骸骨時,其實也就十一點半左右。
    我走回莊園,竟然都兩點多了。
    一直走到車瀧殺周奕的那二層樓前頭時,我才停下來,將打包的袈裟扔進了坑裏。.
    袈裟散開,骨頭落了一坑。
    看著那些白色骸骨,尤其是那枚雙眼空洞的骷髏頭,一時間,我怔住,又有些唏噓。
    說真的,和車瀧打交道很久了。
    這時間跨越度很長,甚至我們溝通的次數,要比郭得水,張立琮都要多。
    以至於我們兩個見麵,都要搏個你死我活了,兩人還是有心情聊上幾句。
    說不上惺惺相惜的感覺,就是車瀧這一死,讓我輕鬆不少,又嗟歎不少。
    因此,我跳進了坑裏頭,將它的骨頭擺好了,成了一副囫圇屍身的模樣。
    再接著我才填坑,將車瀧掩埋,堆砌起墳頭。
    那根禪杖,便立在了車瀧的墳前。
    禪杖明明立穩了,卻直接倒了下來。
    我若有所思,沒有去立了,車瀧已經魂飛魄散,法器跟人久了都有靈性,空空的骸骨墳,禪杖自然立不住。
    疲憊和困意席卷身體,我就那麽躺在墳前,睡了整整一夜。
    次日醒來,天色已經大亮。
    我通知了戴盧,陳卜禮,以及郭得水過來。
    沒多久,幾人全來了。
    見到我時,他們都嚇得不輕。
    尤其是陳卜禮,趕緊過來扶著我,盯著我的腿,說得趕緊去醫院。
    戴盧摸出來手機要打電話,我伸手做了按壓的動作,示意他稍安勿躁。
    郭得水稍微鎮定一些。
    我們畢竟見過不少大場麵,上一次我受傷,比這個凶多了,隻是吃了五穀好得快。
    他瞅著那座墳,眼中有抑製不住的驚疑。
    我先從身上摸出來一應東西。
    將分金尺術交給了郭得水,說這是目講僧鑽研了多年的尺法,對他肯定有幫助。
    郭得水臉色再變,緊緊的握著尺法,他翻開看了幾頁,眼中迸出驚喜。
    “多謝蔣先生!”
    我擺擺手,意思是不用謝我,車瀧墳在這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