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2章 應卦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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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得水反應過來,扭頭看去,臉色也僵住。
    “道士?是朋友?”前一刻,陳卜禮還是正常的,畢竟是家族之主,並不是所有道士都怕。
    柳昱咒邁步過了馬路,到了我和郭得水麵前。
    “我同你們一起,走一趟。”柳昱咒語氣平靜,卻帶著毋庸置疑。
    隨後,他帶著麵冠的臉,看向了陳卜禮。
    陳卜禮正要拱手見禮。
    我臉色發苦,說了句:“大長老……我不是說非要瞞著你,就是去了,也……”
    陳卜禮的笑容逐漸消失了,整個人都石化在原地。
    那拱手一禮,怎麽都拜不下去。
    “有些事情,我還是要親口問羅十六,譬如,當年進入那地方的,不應該上一任大長老。”
    柳昱咒話是對我說的,臉還是對著陳卜禮。
    陳卜禮的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隨後,柳昱咒看向了另一個方向。
    陳卜禮後退了兩步,卻如釋重負。
    差不多在機場外等了兩小時左右,算上先前師父通知我,時間已經不短了。
    我再次接到了電話,是羅十六打給我的,問我們在哪兒,他們已經到了,他正和馮家人來接我們。
    我瞟了柳昱咒一眼,又不好直說,就和羅十六說了位置。
    十幾分鍾後,我見到了羅十六和大塊頭馮保。
    距離稍遠時,羅十六明顯頓了頓,再之後,兩人才靠近……
    “柳兄。”羅十六臉色不太自然。
    “嗯。”柳昱咒點點頭。
    兩人倒沒有別的什麽表現,羅十六又和我們都打過招呼,馮保則在前頭帶路。
    我心裏正盤算著,到時候怎麽和羅十六解釋解釋,不然我給他添了這麽大一麻煩……
    行走間,柳昱咒卻忽然開口道:“郭得水回到仙桃運宅,剛好,道觀內分出了一部分弟子,一批前往天元道場,一批抵達仙桃,我隨之同行,又剛好,蔣先生來了運宅內,蔣先生要借一步說話,看得出來他很為難。而本身,我已經回避了。”
    “可畢竟,有些字,入耳了就是入耳了,我不想聽,卻也聽到了,那這一趟,即便你不歡迎我,我也需要同行。”
    不管是有意無意,柳昱咒這一番話,是把我摘出去了,算是幫我解釋了。
    我心裏頭反倒是更不對味兒了。
    本來以為柳昱咒內心偏執,可實際上,好像也不全是那樣?
    郭得水一樣鬆了口氣的表情。
    羅十六沉默了幾秒鍾,忽然停了下來。
    他這一停步,我們就都停了。
    “柳兄,我並沒有不歡迎你。”
    羅十六眼神是很複雜的,有唏噓,又有一絲歎息,還有一些無奈。
    “真心話?”柳昱咒反問。
    灰太爺吱吱叫了一嗓子,意思是柳昱咒怎麽也成了小牛鼻子了,難不成還大冒險?
    當然,我不可能翻譯灰太爺這不著調的話,隻是白了他一眼。
    羅十六剛一點頭,柳昱咒又道:“你毀去劍鋒,出於私心。”
    他的語氣,便帶著一絲質問和冷冽了。
    “的確,是私心,青山前輩不應該被打擾了,我亦然怕有一天,我會再去他墳前,這件事情險些發生,也幸好,劍鋒已毀。”羅十六回答。
    “帶回柳塋元,卻留下我父親,又是何意?”
    “而根源上,去那裏的並不應該是他,這件事情,你又為何從始至終的回避?”
    “其實,還是你對我父親帶有偏見?認為他應該耗盡最後一絲心血,給羌族贖罪?”
    柳昱咒這三句話,相當一部分都是我不知道的事情了!
    羅十六眉心逐漸鬱結,眼中的複雜愈多。
    “你為何不說話?是因為我說中了麽?”柳昱咒聲音更冷。
    羅十六低下頭,變得更沉默。
    我們這幾個人,走也不是,看也不是,反倒是成了熱鍋上的螞蚱。
    半晌之後,羅十六總算抬起頭來,他臉上的複雜化作了歎息。
    “是私心,是我的私心,亦然是三元大長老的私心。”
    “地相堪輿很少落卦,若是你和我同行,即便是當時有善屍丹,也一定會死。”
    “而當時,我並未要求三元大長老和我一起走,他是暗中跟隨我的。”
    “一直當在龍樓寶殿外,三元長老才出現。”
    “他也並不知道,究竟會遇到什麽。”
    “柳塋元在那裏,是個意外。”
    “他的目的,隻是替你走一遭。”
    “畢竟,卦是躲不過去的,他是你父親,為了你,也為了羌族,他以死,替你應卦。”
    羅十六這番話其實很平緩,他在壓抑著情緒波動。
    柳昱咒的麵罩卻在輕顫,無風自動!
    大部分內容我聽不明白,卻聽明白了一點!
    應卦!
    原來,柳昱咒和羅十六同行,是一道卦象?
    是注定的事情?
    羅十六撇下了柳昱咒,這讓柳昱咒不喜,柳三元之死,屍骨遺落在外,更讓柳昱咒內心芥蒂!
    可實際上,羅十六隱瞞下來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
    忽然間,耳邊聽到了淩冽風聲。
    柳昱咒消失不見了……
    他速度太快,我隻看得清,是往來時的方向驟然躍出,再之後去了哪兒,就不清楚。
    “走了?”郭得水先出聲,打破了平靜。
    陳卜禮不停的擦汗,其餘陳家人緊繃的神色才減緩一些。
    “雖說我清楚,以後要和柳家低頭不見抬頭見,但柳家大長老的壓迫力……還是讓我有點兒難受,這種感覺,要比八宅一脈的道士強得多。”陳卜禮一臉苦笑。
    “陳家主,以後你們不玩屍體了,自然不用心虛不是?”我提了一句。
    陳卜禮連連點頭說是。
    羅十六望著柳昱咒離開的方向,眼神逐漸緩和,感覺輕鬆了一些。
    “羅先生,為什麽你之前一直不……”
    我話沒說完。
    羅十六打斷:“不說清楚,是嗎?”
    我立即點頭。
    “曾經的柳兄,要比現在固執和倔強,我便一直回避,沒有讓他有質問我的機會,這件事情不難。”
    “而那時,若是告訴柳兄了,三元大長老是替死而去,那他恐怕道術難以寸進,心魔這東西,是很可怕的。”
    “正道長老在羌族坐鎮,我想通了,這些事情他總要麵對。”
    我若有所思,忽而想到了一個點。
    郭得水卻脫口而出:“如果沒有正道長老呢?羅先生,你就把這個秘密壓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