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6章 他也在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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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頓了頓,再嗟歎:“我本以為,是你忽略了什麽,當時你們回來,我還問過師尊,師尊讓我再來一趟,原來,是這個原因。”
    “這……”一時間,我有點兒懵,不知道怎麽回答。
    “為師對管仙桃,是有敬畏之心的,至少,在我半步懸空在懸崖之前,那敬畏之心,從未減少過。”師父又道。
    我沒有接話茬去打斷了,靜靜的聽。
    “或許吧,或許是世道終究不同了,你們這一代人,本身敬畏之心就很少很少,在為師出生那個年代,任何事物,都有其敬畏之處,父親對我的教導亦然。”
    “為師這些年行走世間,為了陰陽術大成,觀世人千般心態,擺攤算命的事做了不少。這世道是越來越好了,不再有當年的兵荒馬亂,即便是再大的饑荒旱災,洪澇山崩,都有人能解決。”
    “嗬嗬,這不怪你,是世道在變。”
    “有對傳承的敬畏心,就會更仔細的去鑽研,你沒有,便是將它當做了工具,按部就班的去學,去完成,能到這一步,是你的天資。”
    師父目光變得深邃。
    我逐漸低頭,內心在思索。
    敬畏?
    敬畏,就會更多的去理解,去剖析麽?
    可本質上,敬畏,是正路嗎?
    師父給我找了個理由,就是時代在變,我們的敬畏才越來越少。
    好像是這樣,好像又不是。
    “敬畏,就能獲得很多東西?”我喃喃開口。
    師父點點頭。
    我指了指天,忽然問:“師父,用你先前的話來說,現在的世道,缺了敬畏心,可再大的災荒,都能被解決,世道是變好了,沒有變差,對吧。”
    “嗯。”師父應了一字。
    “幾十,幾百,幾千年前,洪時求龍王,旱時求水神,饑荒求香問佛,四處乞食,還有很多事情,我以前還聽說過,將妙齡女子投入水中,換一方風調雨順。”
    “可實際上呢?有沒有可能,那時所說的敬畏,是一種無知?又是人無能為力之下,所想到的最後的辦法?”
    “現在的敬畏,看似少了,實際上,是那些事情被剖析幹淨了,已經不需要被敬畏了呢?又換句話說,是人定勝天呢!?”
    我沒有停頓,又道:“世道變了,人也足夠團結了,一方之災殃劫難,十方來相助,自然能解決,既然人能解決,為什麽還要求香拜佛?”
    “我們先生,求香問佛了嗎?”
    “我們敬畏什麽了嗎?”
    “風水龍脈,跪它,它不會變好,我們所能做的,就是不幹涉,我們的敬畏,就是對於風水龍脈破後的恐懼,那才是敬畏的根源,不是麽?”
    “還有,我們為什麽會對管仙桃下跪!?”
    “是因為,他做了大家之事,那他是什麽仙,什麽佛麽?”
    “師父,他,是人!”
    師父瞳孔微縮,看我的眼神,透著一抹驚愕,就像是沒想到,我會說出來這樣一番話似的,同時,他眼底也有深思!
    扭頭,師父看向了管仙桃,他額頭上泌出了薄汗。
    “因此,這也可以說是敬畏,若是大幾十年前,過陰山脈的人知道這裏有個管仙桃,肯定奉它做神仙,可實際上,守住這過陰山脈的,不隻是管仙桃的風水,而是他這樣的信念,他認為這裏能守得住,風水是一種增益,人,才是根本!就像是,大家族的富貴,靠風水得來,卻要靠人來守住!”
    “敬畏天,敬畏地,倒不如,敬畏人!”
    “敬畏一切值得敬畏的人,如眼前的管仙桃,如廖呈師祖,如柳正道,或是蔣一泓,柳天牛,柳三元那樣的前輩高人!”
    “師父,你說,我所說的是對,還是錯!?”
    “天若清醒,天就不會縱容袁化邵那樣的人長命百歲,不會讓壬家那樣的家族,繁衍生息!結果這千百年間,卻流傳的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的說法?!”
    “為什麽?我認為,是那些人足夠自私,亦然足夠強。”
    “因此,才有惡人自有惡人磨的說辭。”
    “敬畏,是相對的,利用它來控製人心,它就是假的,理解了敬畏兩個字,它才是真的,人定勝天,才是本質!”
    我驟然舉起手,指著上空!
    “轟隆!”
    平白無故,一聲炸雷驟然響起!
    本來好端端的天,竟然瞬間就烏雲密布。
    “傘!”師父驚聲喊我。
    我臉色微微蒼白,眼皮狂跳!
    那聲驚雷太大了,大得驚得我都在耳鳴!
    一時間,我僵站在原地,竟然忘了動彈。
    師父快步走到我身邊,從我身後猛地一抽,拿出來了一把傘。
    嘩啦一聲,他將傘撐了起來,緊接著,又拉著我往管仙桃身邊疾走。
    又是一連串驚雷炸響,那轟隆聲太大了!
    就像是天在發怒一樣!
    我被師父拽到了管仙桃屍身旁邊兒。
    那天雷滾滾,閃電驟然劃過,陰沉的天,又亮如白晝。
    我臉色更為蒼白,死死的盯著天空。
    這旱雷打了十幾分鍾,灰太爺都從我肩頭爬出來了,瑟瑟發抖。
    饒是平時成竹在胸的師父,眼神也全然是驚疑。
    終於,雷聲停了,開始下雨。
    瓢潑大雨,讓我們剛壘砌的墳頭變得矮小,山頂卻變得更幹淨。
    雨來得快,去的也快,很快,又是天晴。
    師父沒有收傘,他額頭上滿是汗珠。
    “紅河,我覺得,你有必要改一下你的心態了。”師父聲音沙啞:“你現在的路,很危險。”
    我沉默了幾秒鍾,回答:“危險嗎?我覺得,這是我不夠強,這條路危險,但不一定錯。”
    “不一定錯?你如何能判斷,沒有錯?”
    師父的臉上,多了一絲慍怒,還有幾分焦急。
    “因為這把傘。”我語氣變得堅決,鎮定!
    師父神色再變。
    “師祖,真的是要避天嗎?我反倒是覺得,怎麽不像呢?”
    “他避天,不是因為自己,是因為師父你,還有我曾祖吧。”
    “他真要避天,那他就不會在山門,弄一個仙人窟,直接要造九十九具羽化屍了!”我字句鏗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