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0章 先來個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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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疤手背青筋暴起,粗糙的手指反複摩挲著腦袋上那道猙獰的舊疤,那道疤痕在昏暗的走廊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他喉結滾動了兩下,嗓門壓低,卻掩不住話裏的苦澀:“豐哥,這陳老板腦子抽了吧?讓咱倆來電子廠,教混混怎麽當混混?”
    他猛地頓住,像是難以置信般又重複了一遍:“還教他們怎麽要賬?咱哥倆以前收賬,刀架脖子上都是常事,現在倒好,改行當教書先生了?”
    振豐叼著煙,煙霧繚繞間,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顯得格外陰鬱。他斜睨了刀疤一眼,嘴角的冷笑裏滿是自嘲:“誰說不是呢?陳老板這腦子,真他娘的邪門。”
    他狠狠吸了口煙,煩躁地將煙蒂掐滅在走廊牆角的消防栓上,金屬外殼被捏得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振豐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教那幫廠裏的混混要賬?廠混子咱們也不是沒接觸過,除了撒潑打滾、偷奸耍滑,還能幹啥?”
    振豐猛地轉過身,後背抵著冰涼的牆壁,眼神裏閃過一絲狠厲:“還有,刀疤,你琢磨琢磨,咱們要是真教會了他們,這幫孫子轉頭把咱們的東西全學會了,萬一將來電子廠讓他們給鬧騰黃了,咱倆拿什麽交差?”
    “嘶——”刀疤倒吸一口涼氣,他撓疤的手停住了,眼睛瞪得老大,“豐哥,你這麽一說,還真他娘的是這麽回事!”
    他猛地一拍大腿,“那咱們可不能全教!得留一手,別到時候真出事了,咱哥倆連個治他們的招都沒有!”
    刀疤苦著臉,臉上的疤痕都跟著一抽一抽的,“混了這麽多年,咱倆居然混成老師了,給那幫混混上課?這他娘的,上哪兒說理去!”
    兩人沉默了幾秒,走廊裏隻有從休息室傳出來的嘈雜噪音,像一群被困在籠子裏的野獸,嘶吼、咆哮。
    “抱怨有個屁用!”振豐猛地站直身子,眼神裏閃過一絲狠勁兒,“陳老板讓咱幹啥咱就幹啥,走看看去!”
    “那……那總不能真去上課吧?”刀疤的聲音裏滿是猶豫,“我連教啥都不知道?”
    “上屁課!”振豐一口濃痰吐在地上,“裏麵都是廠混子,得先鎮住那幫孫子再說!”
    “這幫龜孫子,估計比咱們當年還愣,不先把他們毛捋順了,啥也幹不成!”
    他抬腳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帶著股子狠勁兒。剛靠近休息室門口,裏麵震耳欲聾的噪音就一股腦地灌進了兩人的耳朵。汙言穢語、叫罵聲、劣質香煙的嗆人味道,還有汗臭,混雜在一起,從門縫裏絲絲縷縷地往外鑽,彌漫在整個走廊裏。
    “操他媽的,說好了給咱們安排工作,就讓咱們在這等著?”
    “我剛才看見有個姑娘,那身段是真好,看的我都想......”
    “X 你媽的!會不會打牌?臭手!”
    “趕緊的!給錢給錢!別他媽賴賬!”
    “老子就賴了怎麽著?你動我一下試試?”
    “操!誰怕誰啊!”
    汙言穢語像決堤的洪水般灌出休息室,各種粗鄙之語碰撞、交織,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聲浪。金屬椅子腿與粗糙的水泥地麵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像是有人用指甲劃過黑板,讓人牙根發酸。
    休息室門口,幾個穿著深藍色保安製服的男人站得遠遠的,手裏捏著個破舊的安全帽,裝模作樣地對著走廊牆上的滅火器指指點點,時不時用安全帽輕輕敲擊幾下瓶身,發出幾聲沉悶的聲響。
    他們眼神閃爍,時不時瞟向休息室緊閉的大門,卻又迅速移開,仿佛那裏是什麽洪水猛獸之地。
    保衛科的人心裏門兒清,裏麵那幾位,都是老電子廠掛名的主,好吃懶做、惹是生非的主兒,如今更是堵過廠長辦公室門的功臣。這種人物,誰敢輕易招惹?真要是惹毛了他們,保不齊出什麽事,弄不好第二天自己就得卷鋪蓋走人,甚至還得提防他們報複。
    看到振豐和刀疤帶著三名小弟,邁著沉穩的步伐,出現在了走廊盡頭的時候,門口這幾名保衛深深呼了一口氣,能治裏麵那些人的人物來了!
    門口的幾名保衛早就得了消息,看到振豐和刀疤一行人過來,立刻堆起笑臉,點頭哈腰地打招呼。
    振豐和刀疤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一聽這動靜,再結合保衛們的態度,心裏立馬就明白了七八分。振豐輕輕擺擺手,示意保衛都離開,幾名保衛心裏鬆了一口氣,小跑著就離開了。
    振豐和刀疤兩人站在休息室門口,豎著耳朵聽著裏麵謾罵聲,同時皺緊了眉頭,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厭惡和無奈。
    刀疤嗤笑一聲,搖著頭說道:“就這水平,還學要賬?這幫孫子在外麵估計見到咱們這樣的,估計腿直接都軟,還想學咱們那一套?”
    他撇了撇嘴,“我看他們頂多就是在這廠子裏耍耍威風,真碰上硬茬子,準得尿褲子。”
    振豐卻沒笑,表情反而嚴肅起來,皺著眉頭說:“陳廠長說得對,這些人不是沒氣勢,隻是沒用在正地兒上。”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分析道:“你聽聽這動靜,嗓門夠大,火氣也足,就是方向搞錯了。在自己窩裏橫什麽勁兒?應該把這股子狠勁兒用到外麵去,對付那些欠債不還的王八蛋。”
    “可惜了這些好苗子。”振豐搖搖頭,“要是好好調教調教,說不定還真能成個事兒。不過現在這樣,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振豐側耳聽了聽,隻聽裏麵有人罵道:“你他媽的是不是故意的?老子好不容易抓到一手好牌!”
    另一個聲音更加粗暴:“滾你媽的!老子愛怎麽打怎麽打!”
    還有人在旁邊起哄:“你還愛怎麽打就怎麽打?你以為這是在打你老婆呢,想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
    越聽越覺得這話難聽,振豐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他咬了咬牙,心想這幫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振豐轉頭看了看身後跟著的幾個小弟,那些人也都是一臉不屑的表情。其中一個湊過來小聲說:“振哥,這幫土包子也太丟人了吧?咱們以前在道上混的時候,哪怕是最小的馬仔都比他們有規矩。”
    “就是啊,”另一個也跟著說,“這哪是混社會的架勢?簡直就是一群地痞流氓。”
    振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心想這樣下去可不行,必須得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他衝著刀疤使了個眼色,意思很明確:該出手了。
    刀疤早就聽得火冒三丈,雙手握拳,關節哢哢作響。收到振豐的信號,他二話不說,先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目光如刀般掃視了一遍周圍。幾名辦公室人員見狀,都識趣地往後退了幾步。
    刀疤後退半步,做出一個標準的踢門姿勢。他抬起那隻穿著黑色皮鞋的右腳,狠狠朝著大門踹了過去。
    “砰!!!”
    一聲巨響,如同天崩地裂一般在整個走廊裏回蕩!
    木門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暴力,被踹得猛地向內彈開,門框都在顫抖。門板重重撞在牆上,發出“咣當”一聲,然後又反彈回來,整扇門在門框裏晃悠。
    巨大的聲響瞬間壓過了裏麵的所有嘈雜,整個休息室頓時鴉雀無聲。
    房間裏七八個正圍在一起打牌、抽煙、吹牛打屁的廠混混,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魂飛魄散,手裏的牌嘩啦啦地散落一地,煙頭也掉在了地上。他們全都愕然抬頭看向門口,眼中滿是驚恐和不知所措。
    隻見刀疤如同一尊憤怒的鐵塔般堵在門口,他橫眉立目,那張因為常年混社會而顯得格外凶狠的臉上寫滿了殺氣。脖子上青筋暴起,像是隨時要爆發的火山。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猛地吼了一嗓子:“喊你媽喊!不知道這是廠子?別人還上著班呢!都他媽給老子閉嘴!老實呆著!”
    這一嗓子如同驚雷炸響,震得房間裏的玻璃都在顫抖,那些廠混混更是嚇得麵如土色,連大氣都不敢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