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2章 恩威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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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個廠混混全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如同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的笑話!一個個臉上寫滿了懵逼、錯愕、難以置信!
    老師?這兩位,江城知名的社會大哥、渾身煞氣的人,是老師?來培訓他們?培訓什麽?培訓怎麽打架鬥毆嗎?
    就連振豐自己帶來的小弟,都有人忍不住別過頭去,肩膀微微聳動,顯然是在拚命憋笑。
    刀疤更是尷尬地直撓頭,那表情像是生吞了一隻蒼蠅。
    振豐感覺自己臉上火辣辣的,這輩子都沒這麽窘過。但他畢竟是大風大浪裏過來的,很快調整好心態,把那份尷尬強行壓下去,臉色一板,重新恢複了冷硬:
    “怎麽?不信?還是覺得我們不像?”他聲音沉了下來,“告訴你們,陳廠長花錢請我們來,不是陪你們過家家的!”
    “外麵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貨款收不回來,廠裏資金周轉困難,直接關係到你們以後還能不能有飯吃!”
    短暫的寂靜像塊沉甸甸的鉛塊壓在他們胸口,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忽然,這死寂被一個尖銳的笑聲撕裂開來,緊接著,哄堂大笑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席卷了整個休息室。
    “哈哈!要賬?讓我們去要賬?”瘦高個笑得腰都直不起來,扶著身旁的桌子。他捂著肚子,眼角笑出了淚花,指著振豐和刀疤,上氣不接下氣地嚷嚷,“哎喲,哎喲,笑死我了!”
    “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我們是來上廠子裏上班的,要賬,誰TM愛去誰去!”
    刀疤原本就陰鷙的眼神此刻更是冷得像刀子,他緩緩掃過瘦高個,帶著警告的意味。瘦高個的笑聲戛然而止,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哽住了一樣,剛才還肆無忌憚的笑聲瞬間化作了幹巴巴的咳嗽,他不由自主地向後靠在了椅子後背上,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們這些人想的什麽,在明白不過了。振豐和刀疤一眼就看明白了,說的好聽是在廠子裏上班,其實就是想像原先一樣混日子裏,活不幹,錢照發,真是想的美!
    尷尬的沉默還沒持續多久,一個膀大腰粗的漢子猛地站起身來,往前跨了一步,幾乎貼到振豐麵前。他身材魁梧,壓迫感極強,粗短的脖子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振豐臉上:“我們要是不幹呢?你們能拿我們怎麽樣?”
    振豐眼皮都沒抬一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清脆的聲響,語氣平靜得仿佛在談論天氣:“門在那邊,請便。”
    幾個混混麵麵相覷,交換著眼神。那粗脖子的漢子一口濃痰吐在地上,惡狠狠地罵道:“走!找陳廠長說理去!這他媽的不是騙我們麽!”
    “說好的讓我們進廠子,結果是讓咱們街頭混混去要賬,擺明了耍我們!”
    “鋼哥,我跟你一起!”瘦高個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也猛地站起來,身後還跟著兩個染著黃毛的年輕人,也跟著起哄。
    “王鋼,”強子在一旁冷笑著開口,陰陽怪氣地提醒,“你麵前坐著的可是江城一把大哥,瘋子哥。你這是明擺著不給瘋子哥麵子啊?”
    王鋼猛地回頭,瞪了強子一眼,眼珠子都快冒出來了:“艸!他的麵子是個屁!走!”
    以王鋼為首,五個人氣勢洶洶地朝門口走去,腳步聲震得地麵微微發顫。就在他們即將踏出門口的瞬間,振豐眼皮微抬,遞了個眼色。兩個小弟悄無聲息地閃身而出,擋在了門口,身形筆挺,麵無表情,像兩尊門神。
    “讓開!”王鋼不耐煩地伸手去推其中一人,手掌剛觸到對方肩膀,電光火石之間,兩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已經抵在了他和另一個同伴的脖頸上。持刀的小弟眼神冷冽,刀刃貼著皮膚,一絲寒意直透骨髓。
    王鋼僵在原地,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卻梗著脖子,手指顫抖著點向自己的咽喉,聲音嘶啞卻帶著狠勁兒:“操!有本事你往這兒劃!”
    持刀的年輕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腕輕輕一抖。一道血線頓時出現在王鋼脖子上,鮮血順著皮膚滑落,染紅了衣領。
    整個休息室鴉雀無聲。所有廠混混都驚呆了,他們沒想到對方真敢下手,而且如此幹脆利落。
    “我草.....”王鋼摸了下脖子,看到手上的血跡,瞬間火了,上去就要動手,就在這時候,一個黑洞洞的家夥頂在了自己胸口。
    “你在比劃一個位置,看看響不響?”小弟冷笑著看著比自己高出半頭的王鋼,一臉的不屑。
    王鋼和屋內一眾廠混混,什麽時候見過這種場麵,臉色瞬間嚇得煞白。
    “現在,”振豐的聲音打破寂靜,“可以安靜聽我說話了嗎?”
    五個人乖乖退回房間中央,再沒了剛才的氣焰。
    振豐說著,從兜裏掏出煙盒,慢條斯理地彈出一支煙,卻不點燃,“看樣子,你們在廠裏很橫?”
    瘦竹竿模樣的男人抬頭看看振豐:“關你什麽事!你們都是跟廠子穿一條褲子的,是廠長找來的狗腿子!”
    話音剛落,刀疤已經悄無聲息地來到他身後,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說話注意點,小朋友。”
    瘦竹竿猛地一顫,他竟然沒察覺刀疤是什麽時候移動的。
    振豐微微一笑:“不是狗腿子,是老師。專門來教你們,怎麽把在廠裏橫的那股勁兒,用到該用的地方。”
    角落裏那個一直沉默的男人終於開口:“要賬有什麽可教的?不就是帶幾個人去,不給錢就鬧嗎?”
    “就是,天天跟在人家屁股後麵,不給錢還要看人家臉色,有什麽出息?”
    “瘋子哥,你是江城一把大哥,幹脆我們跟著你混,得了!”
    振豐站起身,緩緩踱步:“覺得要賬丟人?覺得這是下三濫的活兒?”
    振豐看著這些人,微微冷笑一聲,“告訴你們,要賬要好了,比你們在車間掙得多十倍!”
    他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知道我們這些社會人出麵要賬要抽成多少嗎?”
    振豐伸出了兩根手指,“最少百分之二十!”
    “當然,我們也不是什麽賬都收,最起碼要十萬起步,想想看,一筆十萬的賬,要回來就能拿兩萬!你們在廠裏一個月掙多少?”
    幾個人的眼神開始發生了變化。
    “哥,就他們這樣的,”刀疤的聲音冷得像冰,抬手一指在座的廠混子,“別說要賬,要飯都要不到熱的。”
    刀疤一邊嘴角輕輕冷笑著,抬手一指他們,“要賬是技術活,靠的是腦子。”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能找到人、說對話、抓住弱點,錢自然就來了。”
    “腦子、手段都得有,你們行麽?”
    振豐笑著拍拍刀疤的肩膀,繼續加碼:“陳廠長剛才跟我們說了,如果你們幹得好,廠裏可以你們百分之五的抽成,外加基本工資,差旅費全包。”
    “雖然說抽成是少了些,但你們師出有名,而且廠子欠款最少都是上萬塊。想想看,你們拿著公家的錢,出去要賬,還能順便遊山玩水,沒有比這個更自在的了吧?”
    振豐說完,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隻要收回來一筆,那比在廠子裏幹半年掙的都多,最關鍵的是,沒有廠子那些條條框框約束,自由!
    “話說回來,”振豐語氣一轉,“不是誰都配吃這碗飯。得有點本事。”振豐拿起手包,衝著他們擺擺手,“今天到此為止,回去想想,要賬都需要什麽本事。明天願意來的,我看看你們配不配吃這碗飯。”
    說完,振豐和刀疤帶著人轉身離開,留下一群廠混混麵麵相覷。
    當振豐走到那個剛才最跳的光頭強子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以為會罵幾句街,會耍個無賴,就是能耐了?就能把別人口袋裏的錢要回來了?”
    “幼稚!”
    說著,振豐看向所有人:“告訴你們,要賬,是門技術活!比你們打牌、打架難多了!既要達到目的,還得盡量不給自己惹麻煩!這裏麵的道道,深著呢!”
    “從今天起,都給我把你們那套流氓習氣收起來,你們不是流氓,是正規的廠子清收隊!”振豐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學得會的,以後出去幹活,按規矩拿提成,掙得比在車間多得多!”
    “學不會的,或者還想擺譜紮刺的……”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變得冰冷:“現在就給我滾蛋!廠裏不養閑人,我更不教廢物!”
    “走!”說著,振豐輕輕揮揮手,示意刀疤和小弟離開。刀疤走到門口,回頭笑著看看這些廠混子,“喂,回去好好問問自己爹媽,沒斷奶的家夥們!”
    “哈哈哈!”
    這一番連敲帶打,既給了大棒,又拿出了大餅,這些廠混混雖然渾,但不傻,掂量了一下眼前這兩尊凶神的分量和話裏的意思,那點不服氣終於被壓了下去,一個個低下頭,但眼神中又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