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蘇暖擔心別人知道你鳩占鵲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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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鮮族大祭司隻感覺自己的視線越來越模糊,耳邊的聲音卻越發清晰。
    她聽到了那個女人無盡的辱罵,都是些她從未聽到過的各種汙穢之語。
    女人罵累了,就開始哭。
    “我到底欠了你什麽啊,我十月懷胎把你生下來!我跟你爸這麽累還每個月給你寄生活費!你到底為什麽要這麽折磨我啊!”
    “我到底欠了你什麽……我做了什麽孽啊,老天要安排你這麽來懲罰我!”
    “我是你媽媽啊!為什麽……為什麽不論我為你付出什麽,你都不跟我親近!”
    “你總是說我虧欠你,可是我欠你什麽了?我已經完好無損地把你養大了不是嗎?!你成績好,你努力了沒錯,可沒有我和你爸爸,你能有現在的成績嗎?!你早就餓死在馬路邊上了!”
    “你奶奶是養大了你,你和你奶奶親近也沒錯……可是,可是我是你媽媽啊!不論我怎麽對你好,我始終覺得我們之間好像隔著一層膜。你知道無論如何都跟自己的女兒親近不起來,我到底有多難受嗎!”
    女人的哭泣混著嚎叫不斷回蕩在耳邊,鮮族祭祀隻覺得靈魂越來越輕,連同女人的哭聲都跟著慢慢變小了。
    在她的意識徹底陷入黑暗之前,她聽見了女人驚恐的大叫:
    “……”
    “沒……沒氣了……老公!老公!救命啊老公!”
    “沒氣了!咱閨女死了!孩子死了!!!”
    “咱閨女死了!救命啊……”
    ……
    意識回籠,再睜開眼睛時,看到的就是一片茂盛的樹葉。
    鮮族祭祀眨了眨眼,等眼前的一切完全清晰,她才發現自己頭頂上是那棵巨大的桂花樹的樹冠。
    副導演坐在她身邊,看著她睜開眼,才長長鬆了口氣。
    “我的天啊……真的嚇死我了!”
    副導演比她的年齡要小很多,撲到她懷裏的時候差點哭了。
    “第二期,你們差點被委托人打,第三期你們被野猴子追,還被鬼拐跑,這一期要是你們再出事兒,我們節目組可真要過不下去了!”
    副導演的情緒大概已經積壓了很久,在鮮族大祭司醒來的瞬間,她就按捺不住自己的哽咽,抱著人好一通哭。
    鮮族大祭司有些尷尬地拍了拍她的背,等她緩過來才問,“咱們節目組的第一階段,結束了嗎?”
    “還沒還沒。”副導演趕緊擦了擦眼淚,手指向小院裏,“你昏迷也就兩三分鍾,其他玄師還沒觀看完。你要不要再進去看看?”
    聽到其他玄師還沒觀看完,鮮族大祭司鬆了口氣。“好,既然這樣的話,我就再去看看。”
    說著,她從地上爬起來,原本墊在她身下的床單被帶起微微皺褶。
    “怎麽了,還有什麽地方不舒服?”
    見她坐著沒動,副導演還以為她有什麽後遺症,臉都差點嚇白了。
    鮮族大祭司停頓了一下,搖搖頭,“沒什麽……就是……”
    她想想在那場好似幻覺一樣的夢境裏看到的東西,“剛剛那對夫妻去哪兒了?我想去見一下她們。”
    “那對夫妻?”副導演有點為難,“可是……這不允許啊。你要見他們,得等到第一環節結束了,到時候他們回來找你們公布答案,判斷你們的猜測說得對不對。”
    “……”
    鮮族大祭司扯了扯嘴角,笑容有點勉強,“這樣啊……”
    她坐在原地愣了一會兒,見副導演看她的眼神實在太擔心,也不太好意思繼續坐下去,拍拍身上並不存在的塵土站起來,“既然這樣的話,那就等等再說吧。副導演,我就先回去了。”
    “好好好!”副導演看著她像看著一個在烈日當空下行走的雪娃娃,短短的幾步路恨不得替她走完,“那你慢點啊,身體要是有什麽不舒服,可以一定要說啊!”
    她就話沒說完,就見那人又停下了,她立刻狠狠扇了一把自己的嘴。
    叫你胡說!
    “怎麽了,不舒……不舒服啊?”她的聲音有點顫抖。
    鮮族大祭司搖搖頭,“不是,我……”
    她想到還要給女兒攢上學的費用,還有以後買房的錢……港區的房價實在是太貴了。
    一咬牙,她有些冒犯地問,“副導演,我能知道……我暈倒以後,網上評論地風向嗎?”
    副導演:“……”
    這個她有點為難。畢竟觀眾能看到其他玄師的部分,難免有些地方會有劇透。讓她看到,對其他玄師不太公平。
    見副導演抱歉又不好意思直說的神情,鮮族大祭司誤會了,“我……”
    她身體踉蹌了兩下,想到自己和孩子又要回到之前的生活,臉色一下子白了。
    “別別別!”副導演手腳並用過去扶住她。“別別別!別暈倒!別暈倒!有話好好說,咱們可以好好說,別暈倒!”
    一邊說著,副導演心裏的小人一邊哭,一邊掏出手機,“不就是看看評論嗎!等等啊等等,我給你找一段兒!我給你找段不劇透的!”
    她拿著手機點進直播間,等了一會兒,見這一段沒有彈幕劇透,又有關於鮮族祭祀的評論,連忙把這一段截下來。
    “你看你看!”她把手機遞給鮮族大祭司,“彈幕上都是誇你的,都說你請鬼上身成功,這一期的排名肯定高!看到沒,大家都很期待你的明顯!”
    副導演把自己這輩子所有的耐心都用上了,要不是時間場合不允許,她現在都想點三根煙,直接把這位祖宗供起來。
    鮮族祭祀拿過副導演的手機,仔仔細細看了那個截圖,確定大家是真的期待她的表現,並不是在陰陽怪氣,懸著心慢慢放下來。
    “謝謝你啊副導演,”她渾身充滿幹勁兒,蒼白的臉紅潤起來,好像被打了一管雞血,“我現在就回去,也許還有什麽我沒注意到的地方,我再去看看。”
    說著,她腳步輕快地離開,副導演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自己砰砰亂跳的小心髒,隻覺得心累的要死。
    太嚇人了太嚇人了……幸好她站起來了,要是她今天倒這兒,他們節目組真的要停下來去拜拜神了!
    鮮族大祭司走到屋子裏,在幾個屋子裏挨個轉了兩圈,才找到自己在幻覺中看到的位置。
    那是主臥裏,屋子正中間的一條房梁。
    粗大的房梁在房子的正中間,應該是整個房子的承重柱。這條房梁的對麵,她看到了一張老太太的遺像。
    遺像是彩色的,老太太慈祥看著鏡頭,頭發花白,笑容慈祥,雖然沒有了牙齒,卻依舊笑得燦爛。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相片擺放的原因,從遺像的角度來看,老太太好像就在通過照片看著那根房梁。
    意識到這一點,鮮族大祭司在陽光最好的時候,憑白被嚇出了一聲冷汗,她想都沒想,扭頭就走,卻在屋子門口看到了不知道看了她多久的寧枝。
    寧枝雙手抱胸,眼神淡淡看著她。
    那雙眼睛很黑,黑黝黝得透不進去半點光,落在她身上,她突然感覺肩膀有些冷。
    “寧……寧大師?”
    寧枝點點頭,上下打量了她一通,“身體好點了?”
    “嗯,好點了……”
    明明寧枝是在關心她,可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莫名其妙感覺有點害怕。
    “那個寧大師……”她的手指了指門口,“我想再去別的地方,要不……我先走了?”
    “好啊。”寧枝往旁邊挪了挪,露出來剛夠她側身通過的縫隙。
    鮮族大祭司對著寧枝笑了笑,經過她身邊時很怕寧枝會冷不丁給她一巴掌。
    明明她也知道你寧枝並非是這樣的人,但就是心裏莫名害怕。
    終於她完好無損從主臥裏出來,既沒有被寧枝偷襲,也沒有遇上別的意外,走到院子中央的時候,她甚至感覺外麵的空氣都是甜的。
    “紅姐?”
    她正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身後突然傳來蘇暖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她感覺自己的神經好像被撥動了一下,仿佛打開了某個開關,轉身麵向蘇暖時,眼中帶上了一種連她都沒有意識到的熱切。
    “是暖暖啊……”她對著愣住的蘇暖拜拜手,沒管對方臉上的意外笑著走過去,“怎麽樣,有什麽發現嗎?”
    蘇暖:“……”
    她一時間摸不出眼前這個突然對她熱切的女人,是不是打算在她身上套話。一如既往露出溫和的笑容,無奈搖了搖頭,“感覺每個屋子都差不多,也沒有感覺道別的東西。紅姐,你有什麽收獲嗎?”
    她已經做好了對方說“沒有”的準備,可誰知道鮮族大祭司隻是眨了眨眼,就很直截了當地對她道:“有啊,當然有啊!我還以為大家都有呢,沒想到你竟然沒有啊!”
    蘇暖:“……”
    她臉上地笑容一下子僵住,不敢相信這話竟然是從一向老好人地紅姐嘴裏說出來的。
    就這個刁蠻任性,絲毫不關心他人顏麵的話,怎麽也得從那個玩牌的外國人嘴裏說出來才比較合適嘛?
    她甚至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忍不住皺起眉,又問了一遍,“紅姐,你……你說什麽?”
    “你沒聽明白嗎。我說你很蠢啊,為什麽大家都看出來不一樣的東西了,就你沒看出來呢?”
    蘇暖:“……”
    這是她在被寧枝無事,被那個外國人懟之後,再次被人撒氣。
    要不是自己早就找了好幾次鏡子,現在蘇暖都想往自己臉上扇兩巴掌,一邊扇再一邊問:你看老娘這張臉,長得很像受氣包嗎?!!
    但現在在拍攝,她還有個溫柔如天上皎皎月的人設,絕對不能直接發瘋。當然,最重要的是,攝像大哥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她一扭頭就看見他扛著一個攝像機,正對著她和紅姐猛拍。
    現在直播間的蘇暖粉不明白今天是怎麽了:
    【別人不生氣就把別人當傻子是吧!我家暖今天招誰惹誰了,怎麽都來找我暖撒氣啊!】
    【憐愛我暖,這些人都有病吧!祝福節目組早日倒閉,別特麽再讓我家暖受氣了!倒閉倒閉倒閉!】
    【我看了這麽多期了,一直很喜歡這位人到中年的鮮族大祭司阿姨……真沒想到她會對暖暖說出這樣的話。知人知麵不知心……】
    而在現場,蘇暖的臉色很不好看。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紅姐,臉上的笑容幾乎掛不住,“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再說什麽啊?”
    “知道啊!我當然知道!”紅姐歪了歪脖子,似乎脖子很不舒服,“我知道我在幹什麽,不過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嗯,騙子?”
    雖然隻是一個“騙子”,但這兩個字已經足夠侮辱人了。
    蘇暖臉上的笑意卸下來,“紅姐,現在還在錄節目,不是你開玩笑的時候。”
    “開玩笑?我從來不與人開玩笑。”鮮族祭祀一邊說著,猛地拉近她和蘇暖的距離,兩個幾乎鼻尖貼上鼻尖。
    蘇暖驚覺,紅姐呼出來的氣體竟然是涼的!
    不等她推開,腰猛地被一雙手擒住,力度大的幾乎讓她痛呼出聲。
    這不是紅姐該有的力氣!
    她忽地抬頭,見那雙距離她眼前不足十厘米的眼睛突然彎了彎,眼珠轉動之間,在眼尾的眼白之際,又出現了另一雙相對更小的瞳孔。
    盯著那雙突然出現的第二隻瞳孔,蘇暖隻覺得有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鑽上來,一直順著她的腿鑽進被紅姐擒住的腰。
    彈幕絲毫沒察覺出蘇暖的恐懼,甚至連粉絲都被這情況驚呆了:
    【捂臉偷看)這是幹嘛呀!這是幹嘛呀!怎麽氣氛突然曖昧了起來?】
    【節目組改套路了?不僅一檔正經的通靈節目變成了一檔不正經的房地產節目,現在還打算再變身成為更不正經的戀愛節目?】
    【我喜歡看百合文,也喜歡看兩個女孩子談戀愛,但是吧導演……你不覺得這兩個很違和嗎?其中一個都可以做另一個的媽媽了!……你們該不會想搞倫理劇吧,港區允許嗎?好吧,港區好像允許地鐵老爺爺看手機)】
    【如果是她們兩個吵cp的話,我不能說理解,隻能說大為震撼。】
    導演也被這一幕驚呆了,他習慣性看向身邊的副導演。
    副導演已經習慣了背鍋,心累搖頭。“咱們就是一檔正經得不能再正經的通靈節目,我怎麽可能去搞那些花裏胡哨的?!咱們節目也不缺人看啊!”
    “那她們是怎麽回事?”
    不等副導演給導演編出來一句理由,就見快和蘇暖貼上的鮮族祭祀猛地推開,盯著蘇暖被嚇傻的臉,略顯癲狂地笑了笑。
    “騙子,你怎麽不說話?你有什麽秘密瞞著鏡頭前地觀眾,需要我親手給你抖落出來嗎?嗯。騙子?”
    蘇暖臉色煞白,她討好笑了笑,想拉住紅姐的手,“紅姐……你別這樣。我們……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聊聊,好不好?”
    【不好!有什麽秘密是我尊貴的觀眾不能聽的!】
    【蘇暖能有什麽秘密啊,這個老女人你不要胡說啊!蘇暖的公司呢,快點告她啊!】
    【蘇暖已經慌了,媽呀快說快說,有什麽秘密,我已經豎起耳朵準備迎接大瓜了!】
    “聊聊?我為什麽要跟你聊?”鮮族祭祀抓住蘇暖的手,有些神經質的笑容看得人頭皮發麻。“是擔心我把你是蘇家養女,鳩占鵲巢二十多年的事情說出來嗎?”
    “還是擔心我把你派人弄鬆紅毯上空的吊燈,故意砸斷寧枝腿的事情說出來?”
    她緊緊抓住蘇暖的手腕,力氣大得幾乎能聽見蘇暖骨頭嘎吱嘎吱響的聲音。
    “你很害怕,對不對?”紅姐邁出一步,蘇暖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地眼睛,下意識退後一步。“可我隻要抓住你的手,就能把你的秘密看得清清楚楚,你現在很害怕,對不對?”
    蘇暖:“……”
    她渾身顫抖,拚命想掙脫紅姐的束縛,卻看見她的肩膀上長出另一個頭。
    那是個紮著馬尾辮,瓜子臉,看上去隻有十五六歲的小女孩兒。
    小女孩兒見她看過來,垂到鎖骨的舌頭微動,清楚的話傳到她耳邊:
    “我啊,最討厭偏心的父母和占盡好處還不知道感恩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