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飄起的大雪，把這個世界染得潔淨無瑕。
    雪夜的鬼樓仿佛被洗去陰森，獨留神秘。
    林尋下車太急，一下子撲倒在雪地上。龍淵急忙趕來將她抱起來，地麵上呈現一個完整的人印，在鬼樓燈光的照耀下，栩栩生耀。
    林尋看得有些怔然，腦海中是那日江臨北趴在地上，仰頭看著她的模樣。
    有些人從生命中走過，雖然不見得會捅起很深的傷痕，卻也能勾起一絲血肉模糊的傷口。
    連她自己都不明白，那會她清冷又無心，江臨北為何會對她一見鍾情？甚至於現在她還不明白，江臨北將大筆的錢留給她是為了什麽？
    難道就因為她曾經跟他要過5元的剪魂紙錢，他就覺得她特別缺錢？
    她想要的，他想著法子在不傷害她自尊的情況下，送給她！
    一如她與那對雙胞胎賭約為了一千塊錢，他便找一堆同學去她麵前，請她算命！
    林尋斂去眉眼的哀傷，在龍淵的大手相擁扶下，走了進去。
    鬼樓內空蕩蕩的，沒有一絲人氣，也沒有一絲鬼氣。總經理是個中年男人，西裝領帶，一身現代精英範，他看見龍淵麵色微變，但很快恢複了正常，請二人坐下後拿出了轉讓合同，以及租金單據。
    “這棟樓是江臨北的？”林尋並沒有在意那些資料，直接問道。
    “這……”總經理看向龍淵。
    林尋捕捉到他的目光，一齊看向龍淵，“你的？”
    龍淵端過熱茶喝了口，沒有掩飾地幹笑道：“以前是，後來轉給江臨北了，沒想到兜兜轉轉回到你手上了。”
    “為什麽？”鬼樓是龍淵的，林尋能理解，在大凶之地建樓，也隻有他這種邪煞纏身的人鎮得住。
    龍淵沒想到江臨北會來這一手，這一手，相當於是他的人生汙點，知道瞞不過，他隻好將自己請江臨北處理金城帝陵欺辱過她的人，那些事全盤托出。
    林尋霍然想起了那天他黴運連連的情況，她是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是因為他牽聯他人而造成的，而這一切，都是為了她。
    當時她因為小道士的傷，還怪他隻顧著保護普通人，而不處罰那些傷害過她的人。
    他為她做的事，從來都不會到她麵前主動邀功。
    而江臨北也是傻，龍淵說什麽他就做什麽！他的消失，或許就是因為曾經濫殺無辜而造成的報應。
    林尋沒有多說，看了看旋轉的樓頂，那裏如同一個黑洞，又似一張陰冷的大口，等著她自投羅網。
    深深吸氣，林尋收回了目光，拿起文件轉身走了出去。
    龍淵掃向總經理，他垂著低聲道：“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江公子當時態度堅決，我也沒辦法。”
    “這是靈門門主的意圖？”龍淵沒有等待他的答案，自顧道：“樓主變成她，對你有什麽好處？雲華都打算留在這個世界了，你還回得去嗎？”
    總經理眨了眨眼，兩隻眼珠赫然閃現出了無數個詭秘的符文，“龍淵，滅世已經開始，人類的希望就在她身上。”
    龍淵後退兩步，犀利地對上他的雙眸，“門主？你究竟是誰？”
    笑容在雙眼如煙花般閃現，“我……無處不在。”
    “我明白了，難怪，我翻遍了整個華夏都找不到你，甚至……國外的每一個秘密的角落我都找過。”龍淵吐了口氣，“你給我安安份份守著華夏大門，若敢恣意妄為，我不介意將將你毀了，你……好自為之。”
    龍淵負手走了出去。
    雪地中，林尋站在先前撲倒的人印中，此刻，已被大雪覆蓋，隻留下淺淺的痕跡，她回頭茫然看著他，喃喃道：“一場雪，都消失了。”
    龍淵大步向前執起她的手，拉著她回望著走過的路，“不急，來年春天，也許都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