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盲校
字數:5931 加入書籤
夜已深,窗外時不時傳來幾聲狗叫。
npc父母早已出門上夜班,整棟房子陷入漆黑,隻餘門口一盞搖曳的燈光。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回蕩在走廊上,木板被踩的致嘎作響,隔著老遠就能聽到養子養女的議論聲。
「大哥,是不是殺了二哥,我們就能去上學。」
「如果不是他,去上學的應該就是我們!」
「我也想上學……」
很快,兩人便來到了許知言的門口。
「砰砰砰——」
「哥哥,開門呀!」
妹妹甜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如果隻聽聲音不看外表,許知言覺得自己肯定會毫不猶豫開門。
「砰砰砰——」
無人應答,敲門聲愈發激烈。
很快,敲門聲就變成了撞門聲,屋外的兩個怪物不停地撞擊著臥室大門企圖強行闖入。
房間門還算結實,但總歸無法承受怪物們龐大的力量,隻能發出令人牙酸的哀嚎。
「砰——」
「砰——砰——」
「……」
「轟隆!」
最終,門板不堪重負,轟然倒下,塵土飛濺起來。
養子養女像是兩坨混在一起的腐肉那般湧了進來,肢體在撞擊中嵌在一起,又拔開恢複原狀。
總之在視覺上,它們和人類已經沒什麽關聯了。
「人呢……」
「二哥,你在哪裏?」
暗淡月光照映在家具上,臥室內空無一人。
養子拖著龐大的身軀走到床前,掀開了鼓成小山包的被子,裏麵隻有幾個柔軟的羽毛枕頭。
它泄憤似得從腰間抽出水果刀,對著枕頭紮了下去。
「鏗——」
力道之大讓刀刃直接穿透木板,擦到金屬床架上,發出刺耳聲音。
「窗戶!
不同於哥哥的暴躁,妹妹顯然要更靈活,它發現問題,一把推開窗戶,指著碎瓦片說道。
養子挪動到窗口。
外麵的碎瓦一眼就能看出是人為踩破的!
「他是不是去找爸爸媽媽了?」
「不可能,他怎麽敢在晚上出門呢?街上都是怪物!如果二哥被怪物吃掉就好了。」
像是為了回應它們的話,窗外的大街盡頭傳來驚聲尖叫。
開槍聲混著聽不清的咒罵,還有門窗破碎聲與野狗嚎叫,足以證明街上景象的慘烈。
養子養女站在窗前,向外張望。
沒有發現許知言的身影。
「那他會去哪裏呢?」
「那他會去哪裏呢?」
「那他……」
它們不斷重複著這句話,似乎期望著對方自己站出來一樣。
許知言躺在床底,氣定神閑。
餘光掃過兩個怪物灰白色的腳踝,琢磨著自己還要在這躺多久。
目前看來大部分情況與自己的預判沒有出入。
養子養女的五官缺少鼻子,他們沒有嗅覺依靠視覺,智力看起來不是很高,臃腫僵硬的身軀更是讓它們不會在第一時間選擇彎腰,尤其是已經看到碎瓦之後。
但現在比較麻煩的是,大街上也有怪物。
也就是說他一開始偽裝的逃跑痕跡很可能不那麽好用,接下來就要看怪物的判斷了。
又過了一會兒,怪物們不再重複。
養子率先從窗口翻了出去,
「咚」得一聲掉下一樓,不知向著什麽地方離開了。
妹妹待到大哥的身影完全消失後,返回了房屋中央。
又是一陣緘默的安靜。
「我知道你藏在哪了,二哥!」尖銳扭曲的聲音忽然出現,它晃動著手臂尖嘯起來。
聲音來的太突然,許知言被這尖叫聲驚得心跳快了幾拍,但也僅僅是心跳加快,他整個人沒有任何動作。
在猜測出怪物的優缺點後,他在進入床底時極其小心,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還弄斷了電線讓房間的燈無法打開,從而影響視野。
果然,養女雖然嘴上說著找到了,可身體卻向著相反方向的走去。
它一邊叫喊著,一邊拉開衣櫃門。
裏麵是成堆的衣服。
沒有人藏在這裏。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怎麽……」它似乎像是不相信一般,一頭紮了進去。
原來許知言在製造逃跑假象的時候,為了追求逼真還多拿了件厚外套穿在身上,匆忙間沒關嚴實的櫃門被養女誤認為有人待在裏麵。
它把衣櫃刨了個窟窿,再三確定沒有人在這裏後,失望地走出了房間。
「二哥一定去了爸爸媽媽的房間……」
「我要去找到二哥……」
養女嘴裏念叨著,終於一步三回頭離開臥室。
「砰!」臥室被撞爛的破門被拉起來硬靠在門框上,格外可憐。
許知言沒著急出去,仍是一動不動。
又過了大概十幾分鍾,直到門口傳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他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不是沒想過進到父母的房間進行躲避,依照這兩個怪物對npc父母的恐懼,那個房間相對要安全些。
可他之前並沒有進入過父母的房間,也不知道裏麵的構造,這棟房子的一樓窗戶又都帶著鐵柵欄,萬一被困在裏麵,那就真的是插翅難飛了。
兩個怪物已經檢查過這間臥室,如果沒有意外大概不會再來。
就這麽待到天亮吧,許知言想。
攏了攏身上的衣服,他不禁感歎,還好為了製造逃跑的假象在身上多加了層衣服,不然這地板這麽涼,一覺睡起來非感冒不可。
明天還不知道怎麽樣,得抓緊時間休息。
大概是怪物的智商令人安心,許知言聽著樓下若有似無的拆家聲,迷迷糊糊睡去。
血腥夜晚還在窗外上演。
事情總是沒法如同想象中那般順利。
幾小時後,天還未亮。
若有似無的凶猛犬吠聲逐漸變的清晰。
許知言被這聲音驚得脫離睡夢。
聽到「蹬蹬蹬」的急促上樓聲,他內心升騰起不詳的預感,伸手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痛讓他快速清醒。
來不及多想,他下意識翻身跳上了床,心裏暗道一聲糟糕。
緊接著靠在門框上的破爛門板遭到二次鞭屍。
一隻齜牙咧嘴的獵犬衝了進來,養子養女緊隨其後,如果不是養子還牽著狗繩,許知言簡直不敢想接下來的畫麵!
兩「人」一狗將門口堵死,情況危機!
許知言手腳僵硬得貼著牆角,與惡犬拉開最大距離,感覺胸口被什麽東西堵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這什麽破遊戲?
為什麽怪物還能叫外援?
他從小不怕鬼,不怕黑。
唯獨不怎麽快樂的童年經曆導致了怕狗。
尤其是這種身形矯健牙齒鋒利的獵犬,更是噩夢中的噩夢!
跟這狗一比,怪物兄妹都變得可愛了不少!
養子和養女見狀,以為對方怕自己,咯咯咯笑了起來,唾液順著無法合攏的嘴角不斷溢出,在地上積累成一小灘惡心的水漬。
「二哥,你在害怕嗎?」
「既然你這麽怕我們,那把上學的名額讓給我們好不好?」
妹妹用撒嬌般的語氣說著,握緊了手中的斬骨刀。
「好啊,讓給你。」
許知言想也沒想就答應了條件。
在發現這兄妹兩個雖然是怪物外表,但能夠交流後,他心裏便有了其他的點子。
怪物兄妹似乎沒想到對方這麽輕易就答應,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見場麵暫時沒有亂起來,許知言用力撐著牆角生怕自己腿一軟摔下去,他清清嗓子,盯著養子緩緩開口道:
「其實晚上吃飯的時候,我偷偷把入學申請上的名單改成了妹妹的。」
「大家都知道,年齡越小的人越適合學習,我們都比妹妹要大,所以這個名額理應給她,不是嗎?」
「其實我並不想去學校。」
這句話倒是發自肺腑,真誠到不能再真誠了。
見養子養女都晃動了幾下手中武器,許知急忙言壓低聲音:「我把入學申請書交給爸媽的時候留了個心眼,是折起來的,他們應該沒發現。」
「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去爸媽的臥室裏找找,看看我說的是不是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