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盲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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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深,窗外時不時傳來幾聲狗叫。
    npc父母早已出門上夜班,整棟房子陷入漆黑,隻餘門口一盞搖曳的燈光。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回蕩在走廊上,木板被踩的致嘎作響,隔著老遠就能聽到養子養女的議論聲。
    「大哥,是不是殺了二哥,我們就能去上學。」
    「如果不是他,去上學的應該就是我們!」
    「我也想上學……」
    很快,兩人便來到了許知言的門口。
    「砰砰砰——」
    「哥哥,開門呀!」
    妹妹甜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如果隻聽聲音不看外表,許知言覺得自己肯定會毫不猶豫開門。
    「砰砰砰——」
    無人應答,敲門聲愈發激烈。
    很快,敲門聲就變成了撞門聲,屋外的兩個怪物不停地撞擊著臥室大門企圖強行闖入。
    房間門還算結實,但總歸無法承受怪物們龐大的力量,隻能發出令人牙酸的哀嚎。
    「砰——」
    「砰——砰——」
    「……」
    「轟隆!」
    最終,門板不堪重負,轟然倒下,塵土飛濺起來。
    養子養女像是兩坨混在一起的腐肉那般湧了進來,肢體在撞擊中嵌在一起,又拔開恢複原狀。
    總之在視覺上,它們和人類已經沒什麽關聯了。
    「人呢……」
    「二哥,你在哪裏?」
    暗淡月光照映在家具上,臥室內空無一人。
    養子拖著龐大的身軀走到床前,掀開了鼓成小山包的被子,裏麵隻有幾個柔軟的羽毛枕頭。
    它泄憤似得從腰間抽出水果刀,對著枕頭紮了下去。
    「鏗——」
    力道之大讓刀刃直接穿透木板,擦到金屬床架上,發出刺耳聲音。
    「窗戶!
    不同於哥哥的暴躁,妹妹顯然要更靈活,它發現問題,一把推開窗戶,指著碎瓦片說道。
    養子挪動到窗口。
    外麵的碎瓦一眼就能看出是人為踩破的!
    「他是不是去找爸爸媽媽了?」
    「不可能,他怎麽敢在晚上出門呢?街上都是怪物!如果二哥被怪物吃掉就好了。」
    像是為了回應它們的話,窗外的大街盡頭傳來驚聲尖叫。
    開槍聲混著聽不清的咒罵,還有門窗破碎聲與野狗嚎叫,足以證明街上景象的慘烈。
    養子養女站在窗前,向外張望。
    沒有發現許知言的身影。
    「那他會去哪裏呢?」
    「那他會去哪裏呢?」
    「那他……」
    它們不斷重複著這句話,似乎期望著對方自己站出來一樣。
    許知言躺在床底,氣定神閑。
    餘光掃過兩個怪物灰白色的腳踝,琢磨著自己還要在這躺多久。
    目前看來大部分情況與自己的預判沒有出入。
    養子養女的五官缺少鼻子,他們沒有嗅覺依靠視覺,智力看起來不是很高,臃腫僵硬的身軀更是讓它們不會在第一時間選擇彎腰,尤其是已經看到碎瓦之後。
    但現在比較麻煩的是,大街上也有怪物。
    也就是說他一開始偽裝的逃跑痕跡很可能不那麽好用,接下來就要看怪物的判斷了。
    又過了一會兒,怪物們不再重複。
    養子率先從窗口翻了出去,
    「咚」得一聲掉下一樓,不知向著什麽地方離開了。
    妹妹待到大哥的身影完全消失後,返回了房屋中央。
    又是一陣緘默的安靜。
    「我知道你藏在哪了,二哥!」尖銳扭曲的聲音忽然出現,它晃動著手臂尖嘯起來。
    聲音來的太突然,許知言被這尖叫聲驚得心跳快了幾拍,但也僅僅是心跳加快,他整個人沒有任何動作。
    在猜測出怪物的優缺點後,他在進入床底時極其小心,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還弄斷了電線讓房間的燈無法打開,從而影響視野。
    果然,養女雖然嘴上說著找到了,可身體卻向著相反方向的走去。
    它一邊叫喊著,一邊拉開衣櫃門。
    裏麵是成堆的衣服。
    沒有人藏在這裏。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怎麽……」它似乎像是不相信一般,一頭紮了進去。
    原來許知言在製造逃跑假象的時候,為了追求逼真還多拿了件厚外套穿在身上,匆忙間沒關嚴實的櫃門被養女誤認為有人待在裏麵。
    它把衣櫃刨了個窟窿,再三確定沒有人在這裏後,失望地走出了房間。
    「二哥一定去了爸爸媽媽的房間……」
    「我要去找到二哥……」
    養女嘴裏念叨著,終於一步三回頭離開臥室。
    「砰!」臥室被撞爛的破門被拉起來硬靠在門框上,格外可憐。
    許知言沒著急出去,仍是一動不動。
    又過了大概十幾分鍾,直到門口傳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他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不是沒想過進到父母的房間進行躲避,依照這兩個怪物對npc父母的恐懼,那個房間相對要安全些。
    可他之前並沒有進入過父母的房間,也不知道裏麵的構造,這棟房子的一樓窗戶又都帶著鐵柵欄,萬一被困在裏麵,那就真的是插翅難飛了。
    兩個怪物已經檢查過這間臥室,如果沒有意外大概不會再來。
    就這麽待到天亮吧,許知言想。
    攏了攏身上的衣服,他不禁感歎,還好為了製造逃跑的假象在身上多加了層衣服,不然這地板這麽涼,一覺睡起來非感冒不可。
    明天還不知道怎麽樣,得抓緊時間休息。
    大概是怪物的智商令人安心,許知言聽著樓下若有似無的拆家聲,迷迷糊糊睡去。
    血腥夜晚還在窗外上演。
    事情總是沒法如同想象中那般順利。
    幾小時後,天還未亮。
    若有似無的凶猛犬吠聲逐漸變的清晰。
    許知言被這聲音驚得脫離睡夢。
    聽到「蹬蹬蹬」的急促上樓聲,他內心升騰起不詳的預感,伸手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痛讓他快速清醒。
    來不及多想,他下意識翻身跳上了床,心裏暗道一聲糟糕。
    緊接著靠在門框上的破爛門板遭到二次鞭屍。
    一隻齜牙咧嘴的獵犬衝了進來,養子養女緊隨其後,如果不是養子還牽著狗繩,許知言簡直不敢想接下來的畫麵!
    兩「人」一狗將門口堵死,情況危機!
    許知言手腳僵硬得貼著牆角,與惡犬拉開最大距離,感覺胸口被什麽東西堵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這什麽破遊戲?
    為什麽怪物還能叫外援?
    他從小不怕鬼,不怕黑。
    唯獨不怎麽快樂的童年經曆導致了怕狗。
    尤其是這種身形矯健牙齒鋒利的獵犬,更是噩夢中的噩夢!
    跟這狗一比,怪物兄妹都變得可愛了不少!
    養子和養女見狀,以為對方怕自己,咯咯咯笑了起來,唾液順著無法合攏的嘴角不斷溢出,在地上積累成一小灘惡心的水漬。
    「二哥,你在害怕嗎?」
    「既然你這麽怕我們,那把上學的名額讓給我們好不好?」
    妹妹用撒嬌般的語氣說著,握緊了手中的斬骨刀。
    「好啊,讓給你。」
    許知言想也沒想就答應了條件。
    在發現這兄妹兩個雖然是怪物外表,但能夠交流後,他心裏便有了其他的點子。
    怪物兄妹似乎沒想到對方這麽輕易就答應,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見場麵暫時沒有亂起來,許知言用力撐著牆角生怕自己腿一軟摔下去,他清清嗓子,盯著養子緩緩開口道:
    「其實晚上吃飯的時候,我偷偷把入學申請上的名單改成了妹妹的。」
    「大家都知道,年齡越小的人越適合學習,我們都比妹妹要大,所以這個名額理應給她,不是嗎?」
    「其實我並不想去學校。」
    這句話倒是發自肺腑,真誠到不能再真誠了。
    見養子養女都晃動了幾下手中武器,許知急忙言壓低聲音:「我把入學申請書交給爸媽的時候留了個心眼,是折起來的,他們應該沒發現。」
    「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去爸媽的臥室裏找找,看看我說的是不是實話。」